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迷(三更)

關燈
慕槿淡淡睨向墻邊,那裏,林玉堂早已嚇得昏厥了過去。她徑踏過腳下的血蠱,往十字木架走去。動作幹凈利落,解下被捆住的人。

“咳咳……”

木夫人身上一松,便頓時沒了力氣。站不穩要向地上倒去。

慕槿一手將她扶住,順勢蹲下身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手上。

“木夫人。”

她看著木夫人嘴角流出的烏黑血,眉毛幾不可查地皺了皺。擡手替她把脈,眉頭卻鎖得更緊。

沒想到,她竟會服毒。

就為了不落在蘇瑾茹手裏備受折磨,讓她自食惡果。所以就……

她以前救木夫人一命,不過是舉手之勞。於她而言,如雁過無痕,輕如鴻毛。

而與木夫人而言,卻是無比的重……

“大,小姐。你,來了……”木夫人睜開虛弱的眼眸,嘴角的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襟。

仿佛一朵朵枯謝的花,雕零在殘枝敗葉裏,隕落無聲。

她不知道慕槿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無法思索心裏的疑惑。就這一刻,她覺得,似乎一切都回歸到了原點。

“木夫人。你這是何苦?”

這道聲音很淺很淡,卻似徐徐而來的春風,拂過了幹涸的心靈。很暖,很柔。

讓人只覺久違至極。

“大,小姐。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木夫人吃力地擡起手,抓住她的袖擺。眉頭一皺,嘴角又溢出一口血來。血中帶淚,血中帶笑。

“什麽事?”

慕槿極力平靜著聲音,淡淡地接話。

“我,在我死了之後,你,你能不能讓人將我的骨灰,帶,帶回東陵……”木夫人撐著一口氣,吃力地說道,“我,我想去雪山,去大漠。還,還有那座掩埋無盡屍骨的宮,宮城。那裏,我才可以見,見到她,贖最後的罪,好,好不好……”

她語氣帶著哀婉,讓人忍不住為之動容。

慕槿淡淡地盯著眼前的空地,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仿佛只能凝聚成一個字。

她動了動唇,用最平靜的聲音地說,“好。”

木夫人微睜著眼,望著壁上窗外投進來的幾縷光芒,瞳孔有幾絲的渙散。可嘴角卻是揚起一抹柔緩的笑意,似是解脫一般。

“公主,長寧,終於可以,問心無愧地來,來見你了……”

說完這話,她的目光便停滯在窗角灑下的陽光之上。嘴角的笑容凝固不變。那一眼似是解脫,了無牽掛。

火光停止了搖曳,血液停止了流動。一切仿佛都靜了下來。一個微弱而堅韌的生命,便消散在這靜謐無聲之中。

一如來的時候,毫不起眼,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亦孤零落寞,不擾塵埃。

只是,她想見的人,在那個地方早已沒了蹤影。怕是不會再見到了。

慕槿擡手,替她合上雙眼。淡淡的眼眸裏劃過幾絲不解與憂涼。

她不明白,自己何以值得讓她這樣做。

若是早知道木夫人會這麽做,當初,興許就不會救她。也不會讓她這一輩子都沒有為了自己而好好地活過。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憂樂相伴,生死相依。救她,亦是將她推入了另一個走不出來的結。

“我的仇,你記得比我還要清楚。放心,他們一個也不會好過。賬,只不過是早結晚結的問題。拖欠得久,利息也會翻倍。”慕槿將她的身子緩緩平放在木臺上,眼裏閃過一道寒光。

不論是主謀也好,助紂為虐也罷。終將會自食其果。

“東陵的那塊宮城,陰氣太重,一點兒也不好。你應該去大漠的,那裏,有最美的落日;最軟的黃沙;最輕的雲彩;最烈的酒,最亮的月。比起宮城,它好太多了。或者,你不該回去。任何地方,都要比那座陰冷的宮城好太多。”

慕槿淡淡地蹙著眉,坐在木臺上,看向遠處重新跳動著的火焰。仿佛已經等不及新的烙鐵下去,它就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噬盡一切陰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陰涼且幽暗的獄牢。

**

林玉堂醒來,整個牢房之中只有他和一具平躺著的屍體。嚇得他幾乎又快昏厥過去。

好在他強撐著身子,扶住墻根,連滾帶爬的出了牢房。將這裏的事一字不漏地稟報了上去。

他為人雖然膽小怕事,但不該隱瞞的事,他也不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去欺騙隱瞞,但也不是什麽話都說。

對於蘇瑾茹所說的話他沒敢說出去。但對於她所做的事倒是一五一十地說了。

一時間,京內的動向又因天牢裏的變化而有所改變。

蘇瑾茹本就是東陵的公主,經過天牢裏的事後,不免損了自身的名譽,也安分了不少。

聽說謝青含對她私自用刑已經有所懲處。但罪過不大,也便沒有追究下去。

在糕點裏查出的毒藥,經過太醫比對,顯然不國公府所有的。更不是天聖會有的。

至於為何木夫人帶來的糕點為何會有毒藥,以及為何在天牢之中自盡。這層消息便被人悄悄掩蓋了下去。國公府與謝青含也出奇地沒有追究。

這其中緣由,不免讓人多加猜忌。

------題外話------

蟹蟹【anshagw6687】小可愛送上的票票~∩_∩

三更完畢,群麽麽,晚安~(づ ̄3 ̄)づ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