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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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斑斕魚皮傘面在陽光下轉得久了, 色彩斑斕,光暈炫目。

蕭烈眼看著長順直了眼, 一把握住被楚尋不停旋轉的傘柄。楚尋楞了下,擡頭看他。蕭烈笑了笑,“這傘給你遮陽擋雨倒是不錯, 不過斑斕魚皮做的傘面高速旋轉有致幻效果。”

楚尋驚訝,“這麽神奇?”繼而順著蕭烈的眼睛看向長順, 只見他呆怔了好大一會,終於回神, 面上茫然道:“怎麽了?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嘛?對了,剛才說到哪了?”

楚尋大笑出聲, “蕭烈, 你這把傘好極了,我很是喜歡!”她歡喜的朝著空曠的地方跑去。

蕭烈的目光追著她,又看了長順一眼, 道:“長順叔,你看我這挺忙的。”

長順搓了下手,“得嘞, 我老頭子真是白瞎操心一場, 你是你爹的的兒子, 又豈能錯了種。別介, 別介,不用你送,你忙你的吧, 老頭子熟門熟路,丟不了。”

昨夜一場小雪,空氣中帶著股清新而淩冽的寒氣,深吸一口,益發的叫人神清目明。

那深綠的枝葉,在白雪的掩映下,益發綠的迫人。

忽而,她縱身一躍,宛若飛蝶,裙擺飛揚間,似翩翩起舞,美的炫目。

蕭烈只呆看了一會,微擰眉頭,快若閃電,半空中截住,將她攬在懷裏,又縱身幾個起落,問,“可還要繼續?”

楚尋不快,“你放開我!”

蕭烈:“……”

落地的瞬間,楚尋一把推開他,“你幹什麽?”

蕭烈被推的心頭一沈,面上楞了楞。

“蕭烈我不傻,你在占我便宜。”

“我,我沒。”師父的話言猶在耳:那小女子的一身功夫邪門的很,若是你狠不下心腸替她廢了,那就管好她盡量讓她少用,最好別用。我當年行走江湖,就聽說他們一族的左護法修煉邪功走火入魔,幾乎將巫族屠戮殆盡,這才導致巫族銷聲匿跡。那日我和阿尋過了幾招,我親眼瞧見她那雙眼變成了血紅色,後來我就在想,若是繼續打下去,後果難以預料。

楚尋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二殿下,你可別喜歡我,咱們不合適的。”

蕭烈聽了這話,心裏挺不是滋味,嘴上卻答,“哦。”

楚尋又笑了起來,眉眼好看得他的心臟都跟著亂跳了起來,只是她說出的話卻叫人一顆心涼了個徹底,“因為你在我身上只是浪費精力,我不會喜歡你的。”我堂堂一個長輩,喜歡上一個晚輩,不像話!

蕭烈:我果然還是比不上靳燕霆啊,唉。

楚尋歪頭看他,“蕭烈?”

蕭烈:“怎麽了?”

楚尋:“我說了這麽多,你總得表個態吧?”

表態?

蕭烈只將他爹撩妹的手段學了個神似,到底心理素質跟不上,面上不自覺露了情緒,有些消極,“你想讓我講什麽?”

楚尋:“反正你要是因為喜歡我才對我好,我是立刻就要走人的。畢竟我人長的美,心靈也是很美的。還有這傘,也是不能要的。”她說話的同時收了傘往他眼前一推。

蕭烈伸手阻攔,沒註意握住她的手,又匆忙避開,“哪有送人東西還收回的道理。”負手而立,看向其他地方,冷靜了下,道:“你也別太自戀,雖然你長的美,可年齡畢竟擺在這,過了年都二十一了吧?我不喜歡年紀大的女人。”

柏巖與柏忠父子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

柏巖:臭小子!怎麽老毛病又犯了!

柏忠:殿下說他不喜歡年紀大的女人,難道他叫鬼手去接那個叫小殷的姑娘過來是因為……啊!要不要告訴義父?要不要?要不要?好糾結!

楚尋雖然記憶混亂,可人不糊塗,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之前,她並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不必要的感情牽扯。她話說的直白,可並不代表她也能坦然接受旁人的大實話啊!

沈默片刻,楚尋還是忍不住道:“蕭烈,你長順叔說的沒錯,某些方面你真不如你爹。”得不到就詆毀,太沒風度了。

不過同時,她也放了心,高高興興的拿著那把傘走了。

蕭烈慢慢轉身,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雪色盡頭。

柏巖和柏忠的腳步聲蕭烈聽到了,因此在二人露臉之前,迅速調整了情緒,轉向他們的方向。

柏巖一臉覆雜,“封兒,你居然騙我!”

蕭烈了然,“我沒。”

柏巖仍是一臉的不信,“我剛才聽得一清二楚。”

蕭烈:“……”

柏巖:“你要不喜歡她,老夫也沒什麽好顧忌了,我這就廢了她的邪功,以免她將來害人害己。”柏巖是行動派,說動手擡腳就要去追楚尋,被蕭烈及時攔住。他無奈一嘆,“師父,你聽話只聽一半,又怎知我們之前講了什麽?你常告誡我,爭一時輸贏不顧全局,實乃戰場大忌。你也說感□□也如那行軍打仗,講究得是步步為營。阿尋心中有靳燕霆那小子,我起步就輸了,所以,這事急不得,好在她現在人在蕭國,我有的是時間。”

豈料這最後一句話恰恰戳到了柏巖的痛處,他道:“那為師也告訴過你,行軍打仗要速戰速決,以免敵人得以喘息,貽誤戰機!要老夫講,你還是趕緊將生米做成熟飯,煮熟的鴨子一口吞了!免得夜長夢多!是男人就別慫,該出手時就出手,婆婆媽媽像什麽樣子!”

蕭烈被柏巖盯得無力反駁,只得答道:“……那好吧,我盡量。”

柏巖說:“你也可以這樣想,你是郁封,你倆早就有了夫妻名分,十年了,都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要我說你今晚就搬過去跟她住。男人和女人一條被窩裏待幾天,感情自然就有了。”

蕭烈和柏忠一臉震驚的看向柏巖。

柏巖終生未娶,整日裏過得跟廟裏的和尚一般清心寡欲,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委實叫人心驚。

柏巖被看得不自在,後知後覺這番言論不符合自己的人設,默了默,難以啟齒道:“這話都是我從蕭王那聽來的!”

尋常,柏巖對蕭王關於男女間的那套言論都是嗤之以鼻的,當場反駁鬧個大紅臉都算好得了。且,他一直將蕭王作為反面教材教育蕭烈和柏忠。

今日,他居然破天荒的引用蕭王的“警世名言”,怎麽不叫人驚奇。

柏忠喃喃自語,“難怪這話我聽著耳熟。”

柏巖瞪了他一眼,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也一直是老夫教育你們為人處世的原則!這世上的人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像蕭王這樣的,濫情這點你們別學了他,但討好女孩子的花招手段,你們真該學學。要是你們能學了一成二成,何至於到現在還是個光棍啊!”一提到這,柏巖就氣不打一處來。

當日下午,府裏果然來了宮人,請蕭烈攜楚尋一同入宮陪伴蕭王用晚膳。並賜了華服珠翠供楚尋打扮。

蕭烈對親爹那麽大年紀了還如此明目張膽的打故人之女的主意很是氣悶。

他想楚尋才不是那樣膚淺的女人,她清麗脫俗,別有不同,一定對珠寶首飾這些俗物不感興趣,等他慢悠悠佯裝有事商議的樣子轉過去,正好看到宮人將楚尋裝扮一新。

餘下未盡的心裏活動就那樣轉了個圈圈,消匿無蹤了。他忽然覺得,女人天生就應該愛珠寶首飾,女為悅己者容,得了實惠的還是男人。

蕭人的發飾並不如晉國那般的發髻高#聳如雲,她們更擅長編很多辮子,配以金銀玉翠珍珠點綴其間,耳上亦是長長的流蘇耳墜。裙子並不繁覆,勝在靈動輕便。小巧的紅色鹿皮靴子,乖覺可愛。

美人明媚靈動,如珠如玉。

蕭烈看看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黑得毫無特色的短打,默了默,什麽也沒說,轉了個方向,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當蕭烈換好衣裳出門,楚尋正抱臂靠在他門口,見他出來,楚尋上下將他一看,莞爾一笑,“蕭烈,你這身真好看。”

蕭烈無比受用,心裏熨帖無比,說:“你也一樣。”

“不不不,咱倆不一樣,你是衣服好看,我是本人好看。”

蕭烈:“……”

楚尋忽而道:“蕭烈,我是誰?”

蕭烈看定她,“你是阿尋。”

楚尋笑了笑,沒再多言。

蕭烈隱去眸中憂色,自她手裏拿過那把斑斕魚傘,撐起,擋住不知何時又飄然落下的風雪。

“蕭烈,此傘名叫無間,對麽?”

蕭烈腳步不停,手指摩挲著傘柄處淺淡的刻痕,微微一笑,說:“不,此傘名為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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