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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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裏清風徐徐，青山間的木屋掩藏在紫藤花架下，和風裹著碧潭的涼意拂過屋檐的沈木流蘇，襲在竹墊上垂目沈睡的女子面上，額間綻著一朵慵懶安古蘭，整個人亦如安古蘭般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謝冉席地坐於她身側，伸手摩挲著她蒼白的頰面，眼神留連而楞怔，思緒仿似早已飄遠。
大夫搭著她的手脈，半晌畢恭畢敬道：“謝大人，姑娘她，她好像懷了身孕。”
指尖霎時一顫，眸色漸漸幽深：“你說什麽？”
大夫被他那冰冷的氣勢嚇了一跳，一時竟畏畏縮縮地不敢出聲：“她，她……”
良久的沈默，當大夫被嚇得差點趴在地上時，他終是開了口：“先退下吧。”
大夫抹了把汗，瞬間如釋重負，剛欲離開卻又被他叫住：“等一下，藥。”
頓時恍然，解開藥箱十分小心地拿出了一小瓶藥水，話說這可是他們家族世代行醫的傳家之寶：“謝大人，這就是了。”
“我請白大夫來也是信得過白大夫，想來你應該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謝冉淡淡道。
“這是自然，白某也是有醫德之人，定然會替謝大人保守秘密。”
謝冉面上牽起一絲笑，執著手中藥瓶：“這藥當真有效。”
白大夫面上染上一絲肯定，談及此竟不似先前的畏縮：“大人，白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謝冉了然：“退下吧。”
緩緩將藥瓶收起，謝冉再次望向依舊沈睡的沈辭，掌心收緊眉目漸漸蹙起：“你竟懷了他的孩子？”雖對著她卻又似乎是對著自己，面上染上一抹捉摸不定的沈色，捋一捋她風中微亂的鬢發，“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
緩緩睜眼時她看到的是檐角兀自飄蕩的沈木流蘇，木屋中清靜安逸惟有風聲回蕩在耳邊，這是何處她又為何會身在此地，撐著竹墊立起頭隱隱犯痛，下一刻卻看見了端著吃食的謝冉，面色楞住，才漸漸記起先前發生的一切：“為何將我帶來此處？”
謝冉並未回話，只是將吃食擱在了她身側：“吃了我再告訴你。”
這樣的謝冉讓她覺得陌生，這麽多年他們還從未如此平和地相處過，托盤上是一些飯菜以及小壺酒，沈辭卻沒有什麽胃口：“我不想吃，也不喝酒。”
謝冉拿起酒壺緩緩斟出酒紅色的液體：“這不是酒，一些漿果釀出的果釀罷了，興許你會喜歡。”
他唇間含笑，平日的清冷被自然掩去，會不會他其實也有那樣平淡溫和的一面，卻不是如今的她有興趣去捉摸的，看著他遞來的杯盞卻伸手按住：“這些也不想喝。”
此刻竟也不惱：“是不想喝還是害怕我會下毒傷了你腹中之子。”
身形一僵，沈辭半晌楞怔，他竟然已經知道。
“我不會傷害他，而且以後還會像待親生子一樣對待他。”他卻緩緩說出更加令沈辭震驚的話，俯身向她靠近，“雖然你曾經害死了我的孩子。”
渾身只覺冰寒，無力中扯出一絲苦笑：“你到底想要怎樣，如今形同陌路對於彼此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眼中有幽沈光影一閃而逝，說出的話卻依舊溫和：“沒有什麽最好的選擇。”接著灌下口中的果釀，強制性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沈辭錯愕，憤然地想要將他推開卻完全扭不過那強制性的力道，有微甜的液體渡入口中，這到底是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猛地咳嗽，直到被放開才聽到他的聲音，平淡得好像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這是忘憂，服下後你會忘記之前所有的事情，所有不好的事情。”
震驚地聽他說出這番話，沈辭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麽？”
他卻漸漸撫上她的發鬢，聲音好像來自遙遠的邊際：“因為你只需要記住現在的我。”
忘憂的藥效一點點在體內發散，視野中的一切都慢慢變得模糊，景物顛倒只覺世界的一切都在莫名變形，此時的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耳畔謝冉若有若無飄渺的聲音：“好好地睡一覺，等到醒來一切都會有一個嶄新的開始。”接著便感到他的吻印上了自己的鬢角，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木屋後有一片漿果林，清早她便起來摘漿果，竹制的籃子是他編制的，前日聽說自己想采摘野生果蔬他便毫不猶豫地為她編制了一個，提起來方便輕巧她很是喜歡。
伸手采摘下一顆紅透的，頂端還掛著些露珠，如此新鮮做出的果醬也一定好吃，它們如蘑菇般大小，頂端呈傘狀，不僅可以用來做果醬、果釀還可以用來配涼菜，故而是很受山中人家歡迎，帶回去做給他吃也一定喜歡。
摘了一籃子，眼見薄霧已經退去，晨光便溫和地灑在了面上，伸手遮住晃眼的日光她突然有些走神，那種莫名的空絡又一次襲來，卻不知是為何，她其實沒有記憶，過往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說起他，自己雖沒有半點記憶但卻知道他是自己相公，這是那日醒來時他親口告訴她的，自己叫沈辭而且還懷有生孕，那是他們的孩子，緩緩撫上依舊平坦的腹部，她嘴角漸漸牽起一絲溫和笑意。
山中鄰裏偶爾竄門，常常誇她有那樣一個出色的相公，長相好，嗯，主要誇的還是長相好，想起他謝冉，她常常會好奇他們是怎樣相遇的，又是怎樣走到了今天，可每每問及此他總是一笑帶過，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次數一多也不再追問了。
剛進院門謝冉便含笑行了過來，他有一雙琥珀色略顯清冷的眼，直挺的鼻，薄涼的唇和線條剛毅的五官，別人說得沒錯他確實長得很好看，雖然氣質有些冷但對她卻很好，他伸手接過自己手中的漿果關切道：“累嗎？”
那個聲音略顯清冽，可卻是舒服的，沈辭嘴角笑容清淺：“呵呵，不累。”說完環上了他的胳膊，像一個小女生般。
這樣的動作，謝冉盯著她純粹的笑意面上有一刻的失神。
“怎麽了？”她伸手按上他微攏的眉骨，揉了揉，“這個樣子可不好。”他偶爾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卻不知用什麽辦法來為他撫平。
謝冉忽而握住她的手腕，望著花架下那雙烏黑的眼有一刻的心顫，薄涼的唇微微勾起：“夫人很擔心麽？”
她怔了怔，卻是因為那句夫人，本應是理所當然卻生出些許的陌生，對，就是陌生，緩緩掩去這莫名冒出的情緒：“那我不擔心你擔心誰呢？”沒有正面回答卻是來了句反問，這樣的情況她覺得如此回答會更具效果，果然聽到這句話時他面上的笑意一點點加大，出口的話卻是：“是麽？昨日我不過回來晚些，留好的飯菜便被餵給了隔壁乖乖，確然是擔心得很呢。”
乖乖是鄰居養的一只通體漆黑的中華田園犬，因為太聽話所有大家都叫它乖乖，名字來源很直白，他故意說出這番調侃的話，沈辭卻不依了，將飯菜餵給乖乖不過因為都涼透了，想給他重做來著：“胡說，我是想給你做份新的來著，那些涼透了怎麽能拿給你吃。”
握住她的手一頓，謝冉卻忽然俯下身抵住她的額頭，氣息拂來感到他愈發收緊的力道，環在自己腰間竟帶著一份小心翼翼，低沈磁性的嗓音裏藏著若有若無的眷戀：“那真該多些夫人了，如此體貼周到賢良淑德。”
不知為何自己的面頰有些燒，怎麽還像個初嘗愛情的青蔥少女，沈辭在心底鄙視了自己一番，望著他琥珀色的眼偏了偏頭：“你真覺得我賢良淑德嗎？”這樣的誇讚讓她好高興。
謝冉的笑容卻在此刻僵了僵，想到那一大桌子“美味飯菜”就有些食不下咽，種類倒是很多，只是口味實在讓他不好形容：“嗯，自然是賢良淑德。”咳了咳，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般口不對心。
聽著他肯定地誇讚心底的自信愈發膨脹起來，沈辭捧起他的臉：“那好，我再去露幾手。”說完便往廚房奔去，卻在下一刻被謝冉拎住衣領，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麽：“不，不用急。”好蒼白好無力。
扭過腦袋：“怎麽不急，你看你餓得都變白了，蒼白的白。”後面還多此一舉地解釋了一下。
他楞了楞，卻就在這楞神地空檔她已一溜煙奔進廚房，最終徒留下他一只僵在半空的修長的手……
飯菜才剛剛開做，沈辭就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她不會生火，前次做出那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多虧有隔壁張嬸幫忙，可此次她出了遠門卻要如何是好，拿著菜刀煩惱糾結時卻突然瞧見斜靠在門欄上好整以暇望著自己的夫君大人，叮！想到辦法了，怎麽這麽合時宜呢。
“夫君～～”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悠悠飄了過去。
謝冉雙手附於胸前，表示淡定，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砰！廚房內猛地一聲炸響，古樹上十幾只野鴉因為受驚而四處飛竄，濃煙自竈房滾滾而出，熏得紫藤花都焉兒了下去，接著便見兩個身影嗖地自濃煙中奔出，竄出了小院。
沈辭滿臉被熏得烏漆嘛黑，紅著眼直流眼淚：“相公，你看你做的好事。”眼都睜不開了，手裏卻仍拿著把菜刀。
謝冉抽開她手中的危險物品幫她擦眼淚，卻發現手比她的臉還黑，悻悻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這半天沒這出個什麽，“我帶你去洗洗。”說著便拉著她往碧潭邊行去。
被熏得看不清路，沈辭只能憑感覺跟著他，涼涼的潭水拂在臉上很舒服，許久才徹底將其洗凈，擡眼面色卻霎時僵住下一刻笑得岔了氣：“哈哈哈……”
一向一絲不茍的謝冉，此刻額前頭頂的發竟蓬亂成一堆鳥窩，鼻子上一團烏黑卻偏偏還做出一副嚴謹模樣，沈辭有些站立不穩卻被他一把攬住，突然明了一切，捧住她的臉迫她看著自己：“好笑麽？”
“不，不好笑，誠然一點也不好笑。”沈辭霎時收住。
看著她的笑謝冉卻再次失神，半晌竟緩緩吻上了她的唇瓣，動作輕柔含著太多的小心翼翼，舌尖探入輕易便挑開了她的牙關，攻城略地一寸寸尋著她的芬芳，日光下伸手遮住她因楞怔而睜大的雙眸，微瞇的眼裏藏著滿滿的笑，接吻的時候還睜這麽大。
快要被他吻得站立不穩時謝冉終於緩緩將她放開，瞧著那滿面緋紅的臉嘴角笑意更是加大，捏了捏她的臉替她回神：“想什麽呢？”
藏起那隱隱的羞澀，含笑望入他眼中：“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身形一僵，他眼中不明的光影一閃而逝：“有嗎？”
有，好像有，擡眸苦思接著震驚地睜大了雙眼：“夫君，”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麽？”
“廚房好像著火了。”還在拉。
“……”
“啊……救火，快救火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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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冉席地坐於她身側，伸手摩挲著她蒼白的頰面，眼神留連而楞怔，思緒仿似早已飄遠。
大夫搭著她的手脈，半晌畢恭畢敬道：“謝大人，姑娘她，她好像懷了身孕。”
指尖霎時一顫，眸色漸漸幽深：“你說什麽？”
大夫被他那冰冷的氣勢嚇了一跳，一時竟畏畏縮縮地不敢出聲：“她，她……”
良久的沈默，當大夫被嚇得差點趴在地上時，他終是開了口：“先退下吧。”
大夫抹了把汗，瞬間如釋重負，剛欲離開卻又被他叫住：“等一下，藥。”
頓時恍然，解開藥箱十分小心地拿出了一小瓶藥水，話說這可是他們家族世代行醫的傳家之寶：“謝大人，這就是了。”
“我請白大夫來也是信得過白大夫，想來你應該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謝冉淡淡道。
“這是自然，白某也是有醫德之人，定然會替謝大人保守秘密。”
謝冉面上牽起一絲笑，執著手中藥瓶：“這藥當真有效。”
白大夫面上染上一絲肯定，談及此竟不似先前的畏縮：“大人，白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謝冉了然：“退下吧。”
緩緩將藥瓶收起，謝冉再次望向依舊沈睡的沈辭，掌心收緊眉目漸漸蹙起：“你竟懷了他的孩子？”雖對著她卻又似乎是對著自己，面上染上一抹捉摸不定的沈色，捋一捋她風中微亂的鬢發，“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
緩緩睜眼時她看到的是檐角兀自飄蕩的沈木流蘇，木屋中清靜安逸惟有風聲回蕩在耳邊，這是何處她又為何會身在此地，撐著竹墊立起頭隱隱犯痛，下一刻卻看見了端著吃食的謝冉，面色楞住，才漸漸記起先前發生的一切：“為何將我帶來此處？”
謝冉並未回話，只是將吃食擱在了她身側：“吃了我再告訴你。”
這樣的謝冉讓她覺得陌生，這麽多年他們還從未如此平和地相處過，托盤上是一些飯菜以及小壺酒，沈辭卻沒有什麽胃口：“我不想吃，也不喝酒。”
謝冉拿起酒壺緩緩斟出酒紅色的液體：“這不是酒，一些漿果釀出的果釀罷了，興許你會喜歡。”
他唇間含笑，平日的清冷被自然掩去，會不會他其實也有那樣平淡溫和的一面，卻不是如今的她有興趣去捉摸的，看著他遞來的杯盞卻伸手按住：“這些也不想喝。”
此刻竟也不惱：“是不想喝還是害怕我會下毒傷了你腹中之子。”
身形一僵，沈辭半晌楞怔，他竟然已經知道。
“我不會傷害他，而且以後還會像待親生子一樣對待他。”他卻緩緩說出更加令沈辭震驚的話，俯身向她靠近，“雖然你曾經害死了我的孩子。”
渾身只覺冰寒，無力中扯出一絲苦笑：“你到底想要怎樣，如今形同陌路對於彼此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眼中有幽沈光影一閃而逝，說出的話卻依舊溫和：“沒有什麽最好的選擇。”接著灌下口中的果釀，強制性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沈辭錯愕，憤然地想要將他推開卻完全扭不過那強制性的力道，有微甜的液體渡入口中，這到底是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猛地咳嗽，直到被放開才聽到他的聲音，平淡得好像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這是忘憂，服下後你會忘記之前所有的事情，所有不好的事情。”
震驚地聽他說出這番話，沈辭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麽？”
他卻漸漸撫上她的發鬢，聲音好像來自遙遠的邊際：“因為你只需要記住現在的我。”
忘憂的藥效一點點在體內發散，視野中的一切都慢慢變得模糊，景物顛倒只覺世界的一切都在莫名變形，此時的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耳畔謝冉若有若無飄渺的聲音：“好好地睡一覺，等到醒來一切都會有一個嶄新的開始。”接著便感到他的吻印上了自己的鬢角，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木屋後有一片漿果林，清早她便起來摘漿果，竹制的籃子是他編制的，前日聽說自己想采摘野生果蔬他便毫不猶豫地為她編制了一個，提起來方便輕巧她很是喜歡。
伸手采摘下一顆紅透的，頂端還掛著些露珠，如此新鮮做出的果醬也一定好吃，它們如蘑菇般大小，頂端呈傘狀，不僅可以用來做果醬、果釀還可以用來配涼菜，故而是很受山中人家歡迎，帶回去做給他吃也一定喜歡。
摘了一籃子，眼見薄霧已經退去，晨光便溫和地灑在了面上，伸手遮住晃眼的日光她突然有些走神，那種莫名的空絡又一次襲來，卻不知是為何，她其實沒有記憶，過往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說起他，自己雖沒有半點記憶但卻知道他是自己相公，這是那日醒來時他親口告訴她的，自己叫沈辭而且還懷有生孕，那是他們的孩子，緩緩撫上依舊平坦的腹部，她嘴角漸漸牽起一絲溫和笑意。
山中鄰裏偶爾竄門，常常誇她有那樣一個出色的相公，長相好，嗯，主要誇的還是長相好，想起他謝冉，她常常會好奇他們是怎樣相遇的，又是怎樣走到了今天，可每每問及此他總是一笑帶過，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次數一多也不再追問了。
剛進院門謝冉便含笑行了過來，他有一雙琥珀色略顯清冷的眼，直挺的鼻，薄涼的唇和線條剛毅的五官，別人說得沒錯他確實長得很好看，雖然氣質有些冷但對她卻很好，他伸手接過自己手中的漿果關切道：“累嗎？”
那個聲音略顯清冽，可卻是舒服的，沈辭嘴角笑容清淺：“呵呵，不累。”說完環上了他的胳膊，像一個小女生般。
這樣的動作，謝冉盯著她純粹的笑意面上有一刻的失神。
“怎麽了？”她伸手按上他微攏的眉骨，揉了揉，“這個樣子可不好。”他偶爾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卻不知用什麽辦法來為他撫平。
謝冉忽而握住她的手腕，望著花架下那雙烏黑的眼有一刻的心顫，薄涼的唇微微勾起：“夫人很擔心麽？”
她怔了怔，卻是因為那句夫人，本應是理所當然卻生出些許的陌生，對，就是陌生，緩緩掩去這莫名冒出的情緒：“那我不擔心你擔心誰呢？”沒有正面回答卻是來了句反問，這樣的情況她覺得如此回答會更具效果，果然聽到這句話時他面上的笑意一點點加大，出口的話卻是：“是麽？昨日我不過回來晚些，留好的飯菜便被餵給了隔壁乖乖，確然是擔心得很呢。”
乖乖是鄰居養的一只通體漆黑的中華田園犬，因為太聽話所有大家都叫它乖乖，名字來源很直白，他故意說出這番調侃的話，沈辭卻不依了，將飯菜餵給乖乖不過因為都涼透了，想給他重做來著：“胡說，我是想給你做份新的來著，那些涼透了怎麽能拿給你吃。”
握住她的手一頓，謝冉卻忽然俯下身抵住她的額頭，氣息拂來感到他愈發收緊的力道，環在自己腰間竟帶著一份小心翼翼，低沈磁性的嗓音裏藏著若有若無的眷戀：“那真該多些夫人了，如此體貼周到賢良淑德。”
不知為何自己的面頰有些燒，怎麽還像個初嘗愛情的青蔥少女，沈辭在心底鄙視了自己一番，望著他琥珀色的眼偏了偏頭：“你真覺得我賢良淑德嗎？”這樣的誇讚讓她好高興。
謝冉的笑容卻在此刻僵了僵，想到那一大桌子“美味飯菜”就有些食不下咽，種類倒是很多，只是口味實在讓他不好形容：“嗯，自然是賢良淑德。”咳了咳，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般口不對心。
聽著他肯定地誇讚心底的自信愈發膨脹起來，沈辭捧起他的臉：“那好，我再去露幾手。”說完便往廚房奔去，卻在下一刻被謝冉拎住衣領，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麽：“不，不用急。”好蒼白好無力。
扭過腦袋：“怎麽不急，你看你餓得都變白了，蒼白的白。”後面還多此一舉地解釋了一下。
他楞了楞，卻就在這楞神地空檔她已一溜煙奔進廚房，最終徒留下他一只僵在半空的修長的手……
飯菜才剛剛開做，沈辭就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她不會生火，前次做出那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多虧有隔壁張嬸幫忙，可此次她出了遠門卻要如何是好，拿著菜刀煩惱糾結時卻突然瞧見斜靠在門欄上好整以暇望著自己的夫君大人，叮！想到辦法了，怎麽這麽合時宜呢。
“夫君～～”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悠悠飄了過去。
謝冉雙手附於胸前，表示淡定，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砰！廚房內猛地一聲炸響，古樹上十幾只野鴉因為受驚而四處飛竄，濃煙自竈房滾滾而出，熏得紫藤花都焉兒了下去，接著便見兩個身影嗖地自濃煙中奔出，竄出了小院。
沈辭滿臉被熏得烏漆嘛黑，紅著眼直流眼淚：“相公，你看你做的好事。”眼都睜不開了，手裏卻仍拿著把菜刀。
謝冉抽開她手中的危險物品幫她擦眼淚，卻發現手比她的臉還黑，悻悻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這半天沒這出個什麽，“我帶你去洗洗。”說著便拉著她往碧潭邊行去。
被熏得看不清路，沈辭只能憑感覺跟著他，涼涼的潭水拂在臉上很舒服，許久才徹底將其洗凈，擡眼面色卻霎時僵住下一刻笑得岔了氣：“哈哈哈……”
一向一絲不茍的謝冉，此刻額前頭頂的發竟蓬亂成一堆鳥窩，鼻子上一團烏黑卻偏偏還做出一副嚴謹模樣，沈辭有些站立不穩卻被他一把攬住，突然明了一切，捧住她的臉迫她看著自己：“好笑麽？”
“不，不好笑，誠然一點也不好笑。”沈辭霎時收住。
看著她的笑謝冉卻再次失神，半晌竟緩緩吻上了她的唇瓣，動作輕柔含著太多的小心翼翼，舌尖探入輕易便挑開了她的牙關，攻城略地一寸寸尋著她的芬芳，日光下伸手遮住她因楞怔而睜大的雙眸，微瞇的眼裏藏著滿滿的笑，接吻的時候還睜這麽大。
快要被他吻得站立不穩時謝冉終於緩緩將她放開，瞧著那滿面緋紅的臉嘴角笑意更是加大，捏了捏她的臉替她回神：“想什麽呢？”
藏起那隱隱的羞澀，含笑望入他眼中：“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身形一僵，他眼中不明的光影一閃而逝：“有嗎？”
有，好像有，擡眸苦思接著震驚地睜大了雙眼：“夫君，”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麽？”
“廚房好像著火了。”還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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