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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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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瀲清讓昭和取來一匹快馬,也不顧天色已黑,策馬去了喬府。

喬府外頭靜悄悄的,顧瀲清壓抑著雀躍的心情,擡手叩門。

開門的是管家,顧瀲清踏進了門檻,卻看到了門後站著的秋娘。

“璇衣她……”顧瀲清正想問,秋娘卻打斷道:“她歇下了,你若是想接她,明日再來吧。”

顧瀲清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也是,今日天色已晚,是我莽撞了。”

秋娘點了點頭,對管家道:“送客吧。”

顧瀲清總有一種感覺……秋娘不冷不熱的態度,不似從前了。

喬府的大門緩緩的關上,顧瀲清心頭的喜悅稍稍消散了些,拉著馬緩緩的走在街頭上,街頭的燈籠將影子拉的極長,看起來很蕭瑟。

翌日,喬璇衣從床榻上起來,一番梳洗打扮自後便問尺素,尺素哪裏知道,適才秋娘拿了新衣裳過來,被喬璇衣拉著袖子急促的問。

秋娘面不帶一絲表情道:“他昨晚未曾來過。”

喬璇衣雙手松開了衣袖,內心悵然所失。

秋娘坐下來,撫著她的頭頂道:“孩子啊,娘一定會替你找一個好的去處的。”

喬璇衣再也憋不住心頭的悲傷,抱著秋娘嚎啕大哭起來。

秋娘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她哭的如此絕望的模樣,心中雖然鈍痛,但也要將這亂麻快刀斬了,一世痛不如一時痛。

喬璇衣哭著越來越小聲,直至最後哭的都沒了聲音,秋娘捧著她的臉替她擦了擦淚水,一雙眼睛都腫成了核桃,卻還在抽噎著。

“姨娘,外頭有人登門拜訪,說是要找你。”管家從門外進來說。

喬璇衣的聲音嘶啞不堪,卻還是道:“是爺嗎?”

“不是姑爺,是個陌生的男子。”管家看她哭的這樣慘,心中也是下定偌大的決心不告訴她。

喬璇衣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臥室。

秋娘起身道:“去看看是誰吧。”

正廳裏房止朔打量著陳設,聽見腳步聲轉頭便看到一位婦人出來,眉目與喬璇衣幾分相似。

秋娘打量了一番後問道:“您是?”

“在下房止朔。”他作揖一禮,倒是有模有樣。

秋娘初見對他的印象不錯,“房公子請坐。”

房止朔坐下後,對秋娘道:“今日前來,其實有要事相求。”

“哦?房公子請說。”秋娘頗為意外,這不沾親帶故的,是有什麽是要求?

“在下對令愛已仰慕許久,如今她被遣回娘家,我願娶她為妻。”房止朔直接表明了此行的目的,卻是將秋娘與管家二人皆驚了一驚。

秋娘不禁道:“公子知吾女並非處子之身卻並未嫌棄,我已是欣慰,可…夫人之位怕是公子之長輩也不會認同吧。”

房止朔笑道:“多慮了,我娘希望我早日成家立業,可至今未娶一人過門,如今我有了這個念頭,她自然不會拒絕。”

“這……”秋娘蹙眉擔憂,雖然不會拒絕,可也不代表進了門之後不會受委屈。

秋娘嘆了一口氣,心中難以決斷。

“在下能夠諒解夫人的心情,只是……不知令愛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房止朔並不著急,對於喬璇衣而言循序漸進可能更好些。

秋娘能夠感覺到他的誠意,點了點頭道:“好,只是今日我小女心情不佳,改日再約也不遲。”

“好,”房止朔爽朗的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在下暫且先告退了。”

待房止朔離去,管家這才出聲道:“這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房大人,聽說儀表堂堂風流倜儻,今日一見倒是屬實,只是……”

管家似乎有難言之隱,沒一句話都說完。

這關系到喬璇衣未來的日子,秋娘急道:“你還知道些什麽,統統都講了吧。”

“只是這房大人喜好上紅樓,紅顏知己也不少,只是未有一人能夠進他家門,屬下也不知這是好是壞。”

“這些說的再多又有何用,最主要的還是璇衣啊。”秋娘嘆了口氣,昨夜自己在飯中下了些許蒙汗藥,是不希望她再執迷不悟下去,可倘若她還是執著於顧瀲清,自己做的再多又有何用。

秋娘去廚房拿了些點心,進了喬璇衣的閨房後瞧見她正散著發,尺素正幫忙挽呢。

秋娘將點心擺在桌子上走到她身邊道:“怎麽?不滿意發髻想再梳一個?”

喬璇衣沖她淡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姐說從今日開始她就不是婦人了,該換回來了。”尺素一邊挽著一邊替她回答。

秋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知道今日何人來登門拜訪嗎?”

“是誰?”喬璇衣倒也不是特別好奇,便隨口問了一句。

“房止朔,你可認識?”秋娘從管家那兒知道的名字,順帶告訴了她。

喬璇衣的眼睛張了張,“你是說……房止朔?”

秋娘見她的反應很是不同,笑著問道:“怎麽,你們還認識?”

“嗯……他曾經救我過一次。”喬璇衣對那人的印象不算差,容貌比女子還艷,偏生一股子風流倜儻,為人甚是不錯。

秋娘瞧著二人既然見過面,自然也不會很生疏,“今日他前來拜訪,是說想娶你為妻。”

喬璇衣這回張著個嘴巴不知如何回答了,半晌才回神過來道:“我與他不過數面之緣,他當真是來求親的?”

“是啊。”秋娘替她將簪子插進鬢發裏。

喬璇衣垂下眼簾,也不知房止朔到底想做些什麽,莫非只是戲言?

“你如果覺得不錯,明晚的花燈會,可以一同去看看。”銅鏡裏映著秋娘的笑臉,喬璇衣知道她在想什麽,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秋娘喜道:“好,那我下去安排了。”

說著,平日裏向來都步伐從容的她走路輕快起來。

尺素看著鏡中的喬璇衣道:“小姐,你真打算去啊。”

“是啊。”喬璇衣垂下眼簾,心中雖然還有些疼,可頭上的發髻已經告訴她,她不是個有夫之婦了。

顧瀲清再次敲開喬府的大門,一個丫鬟從裏頭出來道:“姑爺…”

顧瀲清道:“我來接璇衣回家,你快進去告訴她一聲。”

丫鬟用甚是奇怪的眼神看向他道:“小姐她還是個閨閣女子,姑爺莫要開玩笑。”

顧瀲清聽著古怪,“什麽意思?”

“十日之期已經到了,小姐已經不是姑爺的妾了。”說完,也好不給面子的關上了門。

顧瀲清一時難以接受,只不過是晚了一日,喬璇衣就不是他的人了?

“開門,快開門,我要問清楚。”顧瀲清眼睛都有些紅了,拍著府門的手也不覺得痛,不知拍了有多久終於有人開了。

秋娘從裏頭走出來道:“顧大人這是做什麽?身為朝廷命官卻做這樣大吼大叫的事。”

顧瀲清上前道:“我昨晚來接她,是你說昨夜太遲了,為何今日就不行了。”

“十日之期已到,璇衣遣回娘家,如同放妾,二人之間再無瓜葛,顧大人若還念在往日的情意上,便自行離去吧。”秋娘的目光咄咄逼人,身子從未站的這麽直過,顧瀲清哽在咽喉裏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日是我待璇衣不好,往後不會了,我會一心一意寵著她,讓我接她回去吧。”

“顧大人這樣執迷不悟,那我也只好報官了。”秋娘沖後頭的小廝示意了一個眼神,小廝便出了門去。

“璇衣呢,我想見她。”顧瀲清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秋娘冷漠道:“她不想見你,今日不會見……以後都不會見了。”

顧瀲清身上的力氣仿佛被抽離的一幹二凈,目光空洞的看著那扇門,卻怎麽樣也走不進去。

“就是他,快,抓起來。”官府的人指著顧瀲清急忙抓住,沖著秋娘道:“夫人請放心,這等登徒浪子我們會處置妥當的。”

顧瀲清任由他們抓著人走,喬府門前頓時安靜了下來。

秋娘目光一掃道:“今日發生的事情,但凡是知道的,聽到的看到的,統統給我閉緊嘴巴,要是誰敢給我透露出一絲風聲,我決不輕饒了他。”

“是,姨娘。”一幹人頓時低著頭回答。

那官差毫不講理,將人直接關進了牢裏頭,送來了幾個饅頭就算完事,李康也是個父母官,聽說京城裏居然會出這樣的人,便好奇的跟著幾個官差到了牢裏看看長得什麽模樣。

結果這一看,嚇得魂都快散了,趕緊道:“都楞著幹嘛,趕緊開門松綁啊!”

為首官差不解道:“大人,這是為什麽啊?”

“為什麽?”李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頓時讓他吃了個狗啃泥,“你把朝廷的命官關在牢裏像話嗎?”

為首的官差一聽,也是嚇得渾身一哆嗦,看著裏頭顧瀲清的模樣,心中欲哭無淚,那他半天也沒吱個聲,還以為就是個登徒浪子啊。

李康親自解開了鐵鏈,掐媚道:“顧大人,這邊請。”

顧瀲清一雙眸子微微轉動了一下,低沈的聲音道:“有勞了。”

李康是又備馬車又叫車夫,將人給送了回去,下了一番功夫後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大概是沒什麽事了。

為首的官差道:“顧大人不會在皇帝面前參我們一本吧。”

李康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揍了他一頓之後甩了甩袖子進去:“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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