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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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十九手下的一個小弟借著送賬來到蘇府,告訴他事情成了,大小姐被人救走,那男人身材高大英俊非凡。
蘇祖耀聽完兩眼一黑,險些暈死過去,他辛辛苦苦培養的嫡女,棋差一招不知道被哪個野男人撿屍。
當多日後,陸天恩帶著毫發無傷的蘇媗若回到疊陽城時,已經太晚了。
聲名掃地的江南嫡秀成了蘇大爺手中的棄子,唯一的價值就是狠狠敲上一把,朝那個所謂的商會會長狠狠要上一筆。結果,後來的結果卻大大出乎蘇祖耀的預料——蘇媗若還是清白之身!
他不信世上竟然會有這種男人,坐懷不亂的或許在君子身上能有,但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個下九流行當的販夫走卒身上,因此他又請了返鄉探親的大國手出面,為女兒驗身。蘇大爺當時做了兩手準備,倘若女兒的清白還在,那麽不日就帶著她進京,將她送給某位權貴,如果女兒的清白不在,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必須要犧牲女兒來保全江南蘇家之名。
結果,女兒的的確確還是清白之身。
就在驗明正身的當天夜裏,陸大爺求娶蘇家小姐的消息也同時從城中傳入蘇家大門。
蘇祖耀本來是要怒斥狼子野心,一個區區商賈也敢妄想詩書大家的,結果一看到那份聘禮清單,頓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入目的東西,七成開外是他聽說過,在京城一些門閥望族府裏曾經遠遠看過一眼的,剩下的三成則是就地采買的,說是千金一擲也不為過。
因為蘇祖耀活了幾十年,無論是京城還是江南,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排場!
塞北陸家究竟有多少家底?僅僅是娶一房媳婦就這般出手!
直到陸天恩將女兒接走,幾十輛馬車浩浩蕩蕩向著北城門駛去,蘇祖耀才反應過來憑白得了一筆橫財。
這筆橫財也成了蘇祖耀確定自己未來幾十年為之不懈奮鬥的事業的第一桶金,他用這筆錢買下無數宅院嬌女,背著蘇家眾人在外面生兒育女,挑選入眼的子女培養,然後再一步步將這些沒有身份的骨肉替換蘇家大宅裏面的嫡親子女。蘇家無人不知大爺喜歡孩子,特別是小孩子,姻親血緣孩子小時候長得都是粉雕玉砌,看著也都有五六分相似,除非有個別生來就有胎記,實在無法偽造。其他的,陸續都被掉包,另有一些資質不怎麽樣的,或者父母出身太邊緣的,蘇大爺就讓蘇十九帶人制造意外,將不稱心的弄成意外死亡。
一場長達二十年的籌謀,眼看成功在即,卻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生生破壞。
蘇祖耀被壓在地牢冰冷血汙的地面上時,還想不通,為什麽母親要阻止他?蘇家一定會在他的帶領下,變成帝國甚至整個中原都赫赫有名的豪門,他挑選出來的那些孩子都是人中龍鳳,無論長相還是才華都是一等一的,只要給他們一個露面的機會,相信很快他們就能從同齡人中脫穎而出。
蘇祖耀想著,腦海中慢慢浮現出那些兒女的模樣,可惜並不真切,他想再想得真切一些,卻發現對於那些孩子他的親生骨肉,他卻沒有什麽太深刻的印象。就連外室子女裏最得他歡心的蘇露,他也記不太清楚她的長相,只記得當初他看到她時的欣喜,蘇祖耀下意識皺眉,他此刻才意識到他從來不曾以父親的角度去看待那些孩子,即便是由衷喜歡的,說穿了也是那種對待物品的占有欲,再無其他。
地牢門板外響起厚重的銅鎖被打開的響動,一抹耀眼的日光從門縫射落,蘇祖耀向聲音來源看去卻本能的閉上眼睛,不多時門板重新落下,腳步聲緩緩向他靠近。
來人是太夫人和杏芝嬤嬤。
蘇祖耀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惆悵。
二十年,所有的含辛茹苦都化作東流水,前功盡棄……痛苦裏卻又夾雜著一絲怪異的輕松。
太夫人靜靜的看著長子,四目相對她從男人平靜的神情中沒有看到任何一點的悔意。
他沒有後悔,無論是賣女求財還是手刃骨肉,這些事他從心底往外都覺得是再正確無誤的。
可是她卻後悔了。如果當年不是她覺得長子的資質最好,孤註一擲將蘇家所有的資源都投入到長子身上,到最後長子卻一事無成,或許那些被平分的人脈能夠讓其他幾個兒女更有奮鬥的心勁,拼一口氣也能求個一官半職,獨木不成林她當年也沒有意識到這個道理,而今她老了,總算沒有多吃這幾十年的白米飯,很多事終於看得清楚了。
越是清楚,越是心寒。
她過去只覺得長子榮辱不驚沈得住氣,只要這樣的心性在,就算學問無法更進一分,日後再別的地方也能成事。現在她恍然大悟,蘇祖耀平靜的目光是源自骨子裏的冷血,他的氣度實則是城府深心機重。
而她當年,錯將這種品質認作江南風骨。
一切錯的離譜,起頭的那一個是她。
“母親,是來興師問罪的?”見到太夫人痛苦不已的神情,蘇祖耀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她這是要將他交出去,連同整個蘇家,所有的不堪一並曝光在烈日下,他會被午時三刻菜市口斬首。
“那些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我會親自走一趟。”
兒子犯下的錯,做母親的不去彌補,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安置?母親要安置他們?”男人眼中徒然升起幾分狂熱,聲音沙啞道:“那就讓他們進宗祠!”
進了宗祠,便是蘇家認可的骨肉,以後無論他們有怎樣的成就,都會通通歸蘇家所有。若是如此,也不枉費他這些年來辛苦籌謀,便是死,也不能改變他是他們父親的事實!到時候宗祠裏常年受香火的牌位中,終究還是要有他蘇祖耀的一席之地!
“他們不是蘇家的人,如何能進蘇家的宗祠。祖耀,你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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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祖耀聽完兩眼一黑,險些暈死過去,他辛辛苦苦培養的嫡女,棋差一招不知道被哪個野男人撿屍。
當多日後,陸天恩帶著毫發無傷的蘇媗若回到疊陽城時,已經太晚了。
聲名掃地的江南嫡秀成了蘇大爺手中的棄子,唯一的價值就是狠狠敲上一把,朝那個所謂的商會會長狠狠要上一筆。結果,後來的結果卻大大出乎蘇祖耀的預料——蘇媗若還是清白之身!
他不信世上竟然會有這種男人,坐懷不亂的或許在君子身上能有,但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個下九流行當的販夫走卒身上,因此他又請了返鄉探親的大國手出面,為女兒驗身。蘇大爺當時做了兩手準備,倘若女兒的清白還在,那麽不日就帶著她進京,將她送給某位權貴,如果女兒的清白不在,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必須要犧牲女兒來保全江南蘇家之名。
結果,女兒的的確確還是清白之身。
就在驗明正身的當天夜裏,陸大爺求娶蘇家小姐的消息也同時從城中傳入蘇家大門。
蘇祖耀本來是要怒斥狼子野心,一個區區商賈也敢妄想詩書大家的,結果一看到那份聘禮清單,頓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入目的東西,七成開外是他聽說過,在京城一些門閥望族府裏曾經遠遠看過一眼的,剩下的三成則是就地采買的,說是千金一擲也不為過。
因為蘇祖耀活了幾十年,無論是京城還是江南,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排場!
塞北陸家究竟有多少家底?僅僅是娶一房媳婦就這般出手!
直到陸天恩將女兒接走,幾十輛馬車浩浩蕩蕩向著北城門駛去,蘇祖耀才反應過來憑白得了一筆橫財。
這筆橫財也成了蘇祖耀確定自己未來幾十年為之不懈奮鬥的事業的第一桶金,他用這筆錢買下無數宅院嬌女,背著蘇家眾人在外面生兒育女,挑選入眼的子女培養,然後再一步步將這些沒有身份的骨肉替換蘇家大宅裏面的嫡親子女。蘇家無人不知大爺喜歡孩子,特別是小孩子,姻親血緣孩子小時候長得都是粉雕玉砌,看著也都有五六分相似,除非有個別生來就有胎記,實在無法偽造。其他的,陸續都被掉包,另有一些資質不怎麽樣的,或者父母出身太邊緣的,蘇大爺就讓蘇十九帶人制造意外,將不稱心的弄成意外死亡。
一場長達二十年的籌謀,眼看成功在即,卻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生生破壞。
蘇祖耀被壓在地牢冰冷血汙的地面上時,還想不通,為什麽母親要阻止他?蘇家一定會在他的帶領下,變成帝國甚至整個中原都赫赫有名的豪門,他挑選出來的那些孩子都是人中龍鳳,無論長相還是才華都是一等一的,只要給他們一個露面的機會,相信很快他們就能從同齡人中脫穎而出。
蘇祖耀想著,腦海中慢慢浮現出那些兒女的模樣,可惜並不真切,他想再想得真切一些,卻發現對於那些孩子他的親生骨肉,他卻沒有什麽太深刻的印象。就連外室子女裏最得他歡心的蘇露,他也記不太清楚她的長相,只記得當初他看到她時的欣喜,蘇祖耀下意識皺眉,他此刻才意識到他從來不曾以父親的角度去看待那些孩子,即便是由衷喜歡的,說穿了也是那種對待物品的占有欲,再無其他。
地牢門板外響起厚重的銅鎖被打開的響動,一抹耀眼的日光從門縫射落,蘇祖耀向聲音來源看去卻本能的閉上眼睛,不多時門板重新落下,腳步聲緩緩向他靠近。
來人是太夫人和杏芝嬤嬤。
蘇祖耀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惆悵。
二十年,所有的含辛茹苦都化作東流水,前功盡棄……痛苦裏卻又夾雜著一絲怪異的輕松。
太夫人靜靜的看著長子,四目相對她從男人平靜的神情中沒有看到任何一點的悔意。
他沒有後悔,無論是賣女求財還是手刃骨肉,這些事他從心底往外都覺得是再正確無誤的。
可是她卻後悔了。如果當年不是她覺得長子的資質最好,孤註一擲將蘇家所有的資源都投入到長子身上,到最後長子卻一事無成,或許那些被平分的人脈能夠讓其他幾個兒女更有奮鬥的心勁,拼一口氣也能求個一官半職,獨木不成林她當年也沒有意識到這個道理,而今她老了,總算沒有多吃這幾十年的白米飯,很多事終於看得清楚了。
越是清楚,越是心寒。
她過去只覺得長子榮辱不驚沈得住氣,只要這樣的心性在,就算學問無法更進一分,日後再別的地方也能成事。現在她恍然大悟,蘇祖耀平靜的目光是源自骨子裏的冷血,他的氣度實則是城府深心機重。
而她當年,錯將這種品質認作江南風骨。
一切錯的離譜,起頭的那一個是她。
“母親,是來興師問罪的?”見到太夫人痛苦不已的神情,蘇祖耀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她這是要將他交出去,連同整個蘇家,所有的不堪一並曝光在烈日下,他會被午時三刻菜市口斬首。
“那些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我會親自走一趟。”
兒子犯下的錯,做母親的不去彌補,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安置?母親要安置他們?”男人眼中徒然升起幾分狂熱,聲音沙啞道:“那就讓他們進宗祠!”
進了宗祠,便是蘇家認可的骨肉,以後無論他們有怎樣的成就,都會通通歸蘇家所有。若是如此,也不枉費他這些年來辛苦籌謀,便是死,也不能改變他是他們父親的事實!到時候宗祠裏常年受香火的牌位中,終究還是要有他蘇祖耀的一席之地!
“他們不是蘇家的人,如何能進蘇家的宗祠。祖耀,你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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