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銜蟬和葑篁是一對瘋子，當年他五歲就被扔進雲麓邊境的老林子裏，每走一步都是毒蟲蛇蟻橫行，雖然有君天王蠱的保護，沒有毒蟲能夠真的傷害他，但一個五歲的小孩手無寸鐵，又沒有半點修為，靠什麽活下來？九嬰，就是那個時候和他結伴同行，他以渾身劇毒的血飼養它，它驅動那些毒蟲為他捕獵。

他在老林子裏一呆就是三年，三年後葑篁發現了小銀的存在，打算用它煉丹妄圖續命，他拼命拖住香宗餘孽，將它送走，一晃多年不見，再見時它卻跟在她身邊。

“既然如此，那就完璧歸趙，我的確不知道應該如何飼養它，它跟著你才能不浪費天賦。”

雲溪聽完果斷開口，姬卅下意識皺眉，她可知道九嬰這種出身的兇獸不同於一般寵物，只有它選擇寄主，不可能任由別人送來送去。

果不其然，小銀蛇一聽她竟然不要它，頓時瞪大一雙蛇眼，二話不說從男人手腕上連滾帶爬下來，滋溜一下躥上雲溪頭頂，在一頭青絲當間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將自己深深的隱藏起來，只露出一點紅。

雲溪：“……”它這反應是打算餓死麽？

姬卅：“……”沒良心的小家夥，重色輕主！

龍飛焱：“……”上古兇獸護駕，看來往後要追求她，還得先過九嬰這關……

這頓飯是這些天來，三人吃得最為舒坦的一餐，或許是因為有龍飛焱在場，雖然他不是蠱尊的對手，但好歹有外人在，姬卅也沒有再強迫非得餵飯給她吃，所以雲溪難得的吃了整整一碗飯。龍飛焱則是在兩人進京城前就發現了他們的下落，所以也餓了不少天，狼吞虎咽幾次差點噎住，最後酒足飯飽撐得直摸肚子。

姬卅吃得最慢，一口飯一口菜，直到兩人吃完足有一刻鐘，他才放下筷子。

雲溪閑來無事，便看蠱尊用膳，男人的動作十分優雅，和電視上那些世代相傳的貴族沒有區別，只是一想到這人並不是什麽好鳥，手下不知有多少無辜人的血，雲溪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姬卅轉頭，“哪裏不舒服？”

聲音溫軟的像是丈夫在疼愛新婚妻子，雲溪一陣哆嗦，“你殺過多少人？”

他的目光蠱惑而深邃，她本能的將心底的疑惑吐露，說完就後悔的想去撞墻，問蠱尊殺過多少人不是作死麽？

“七百零九十一個。”數量精準得令人發指。

雲溪那一絲尷尬和膽怯通通飛散到九霄天外，一股怒氣來得毫無理由，他竟然能記得如此準確，可見他對殺人這件事十分得意，只有殺人魔頭才會將這些事當做炫耀的資本！

“沒有一個不是該死之人。”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悅，姬卅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雲溪皮笑肉不笑，“那麽請問蠱尊，我犯了什麽該死的罪，讓你對我下那種無解之毒？”

姬卅皺了皺眉，“你不會死，你很好，之前是本尊錯了，所以從今天開始本尊會不遺餘力保證你活下去。”

雲溪：“……”是她的幻覺吧，為什麽他要發這種誓？

龍飛焱：“……”他一定瘋了，為什麽覺得蠱尊看雲溪的眼神好像在看情人？

姬卅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熱鬧非凡的都城商街，淡淡開口，“本尊說的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死在本尊手下的人，一個也不冤枉。夜霆的過往你知道多少？死在他手下的可不只是一個少女那麽簡單，他未必知道，但是葑月心一定清楚，那個洞窟就是葑月心專門為他挖的，一道爪痕便是一條人命。”

一道爪痕一條人命？！

雲溪背心冷汗涔涔，他說的那個洞窟一定就是夜霆帶她去的那個。她只知道那是以前夜霆控制不住自己變身的時候才去的地方，那裏有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去，可是如果他真的曾經在那裏將無辜少女置於死地，而且還不止一人呢？！她要如何去面對這樣一個充滿血腥的劊子手——即便不是他心甘情願的……

“愛他就應該相信他！”

龍飛焱的聲音如同銀瓶炸裂，震得雲溪心神一凜。

“他說得沒錯，你既然愛上了，就應該接受完整的他，不然你愛的也不過是個臆想出來的完美幻象。等到有一天，你意外發現他的另一面，豈不是更難接受真相？”

姬卅不以為杵，淡淡說到。

雲溪和龍飛焱為之氣結，越是如此，雲溪心中越是疑惑，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本尊雖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想做小人，那些少女的埋骨之地，本尊不會帶你去看。只要你不問，本尊也不會再提這件事。雲溪，本尊現在想聽聽你的打算，你是繼續北上去往雲霄觀禮，還是隨本尊南下，去往海外尋找解藥？”

龍飛焱：“你要帶她出海？！她現在這種情況正是拜你所賜！憑什麽相信……”

姬卅：“就是本尊下的毒，所以本尊也會負責到底，本尊做事不需要你的相信，不過你若要同行，看在你是雲溪朋友的份兒上，本尊也不會阻攔。”

龍飛焱：“啊？！！那你不向夜霆尋仇了？！”

一句話說完，他立刻住了口，雲溪的目光如刀鋒般紮來，龍飛焱秒慫，他不是那個意思，絕對沒有挑撥蠱尊向夜霆尋仇的意圖，他還不至於妄圖坐收漁利，他只是想不通——難道姬卅真的愛上雲溪？

說起來，蠱尊和她也不過認識幾日而已，他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知道蠱尊雖然強迫她配合他做出種種情人間的親熱之舉，但是兩人的關系顯然沒有實質性的進步。如果非要說有什麽變化，那到還真是在他送了那張字條後，她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這才有了那頓讓蠱尊美餐一頓的精工細作。

龍飛焱有種利劍穿胸的悶痛，難不成他們感情的升華，就是那頓被他氣出來的早飯？

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味兒，“雲溪，那你是什麽意思？你真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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