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總得有人為當年的血債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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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此法雖然能驗明正身，但是日後結婚生子，第一胎必死無疑，即便胎兒能夠僥幸活命，起初幾年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是一旦毒性發作，非瘋既傻！”
秦朔轉頭看向雲溪，少女面無表情，但是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下一定是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老嫗扒皮抽筋的仇恨，自從玉佛頂一別她妙手回春治好了他的隱疾，並且答應他聯手在江南開辦醫館之後，他就動用佩王府的探子仔細查過她的底細，他知道她的兄長瘋了十幾年，不久前才去世，也知道她是蘇家的外孫女。
自然也就查到了當年蘇媗若被山賊劫走，回家之後請戚孮蘭驗明正身這件事，秦朔皺眉，難道當年戚孮蘭為蘇媗若正身時，竟然沒有將這麽嚴重的後果告訴她？！
“淩女醫，不用再問了。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今天這個驗身我都一定要做——死胎也好，癡兒也罷，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還有機會去彌補，但是今天如果名節不再，整個宋家都要因我一個小小女子葬送。請國手動手驗身！”
宋苼從雲溪身後側過幾步，緩緩走到老嫗面前，她的神色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令人觸目驚心的溫柔。
她瘋了！戚家傲向後退去，但是沒退兩步遠，就被一身火紅的仇少夫人一把拎住，“臨陣脫逃，你們戚家人都是縮頭烏龜嗎？”
戚孮蘭卻沒有看向宋苼、戚家傲這兩個當事人，目光徑直盯著雲溪，沙啞著開口：“你怎麽會知道當年舊事？”
索命的冤魂絕不會無緣無故上門，或許真的是當年那一次她錯得太離譜，才會在給蘇媗若驗身後的不到一年內，接連失去自己的一雙女兒，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幾十年來她做過無數錯事，但千錯萬錯都是她一個人的錯，為什麽要報應在她的女兒們身上？！
“家師曾經夜召入宮，為貴人診治，那位貴人懷胎八月，還喜食醉蟹。”
最高明的謊言不是編撰的如何自圓其說，而是要在基於事實的基礎上，稍加筆墨，留下足夠供人聯想的留白。
果不其然，她的邊鼓正好敲在戚孮蘭心底最陰暗的那一處。
早些年戚孮蘭在宮中揚名，得到第一女醫的稱呼之後，就被一個紈絝子弟給纏上，那人手段無窮，戚孮蘭少女情懷錯許放心，竟然真的以為那人會想辦法將她弄出宮去，可是等了又等，眼看著葵水再也沒來，那人卻不再現身，她這才慌了。幸好她與尋常江南女子不同，骨架高大，加上少吃多動那胎顯形便晚，等到最後三個月，實在藏不住身子時也入了冬，她假借風寒躲到房中不再外出，終於生下一對女兒。
宮中產女，又是那樣的情況，戚孮蘭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想，只能將孩子藏在無人涉足的冷宮，也是命不該絕，正趕上屈美人和李嬪兩人同時生產，戚孮蘭作為接生女醫，將兩個孩子掉包，將兩位皇子變成了一雙公主。
由於她的雙生女兒長得並不相同，所以這個秘密始終沒有被人發現。
而戚孮蘭則在適當的時候，與女兒們相認，憑著自己的女醫身份在宮中屢次為女兒們排憂解難。直到後來，屈美人的娘家身為江東織造的屈二爺因為侵吞巨額官銀，被抄家滅族，她的長女也死在那樣變故中，戚孮蘭才意識到宮中並非久留之地，想要為僅剩的一個女兒張羅人家。當時李嬪已經年老色衰早已沒了皇恩，生活雖然清苦但好歹安穩，如果沒有戚孮蘭插手的話，李嬪的女兒應該會嫁給四品文官的次子，只是不得寵就沒有公主府。
可是戚孮蘭只剩下這一個女兒，又怎會不細做打算？戚孮蘭看上的人，是當時還沒有完全嶄露頭角的塞北富商陸天恩，她的女兒也對那個文雅風趣的男青年頗有好感，可是沒過多久宮中隱約傳出德蘭公主與陸天恩的種種傳言。
德蘭長公主，帝君捧在手心裏疼愛的掌上明珠，即便兩人只有風言風語，也絕不是李嬪的女兒能夠肖想的，此事便只能作罷，或許是那個女兒原本就有心病，在經歷過情路波折後，時常莫名心痛，最後郁郁而終死在戚孮蘭懷裏。
一個大夫，何況是享譽帝國的女國手，卻救不了自己的女兒，該是怎樣的絕望？
兩個女兒接連出事，戚孮蘭在宮中再也呆不下去了，告假還鄉，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件令她難以置信的事！
蘇家長女被賊人劫掠，被路過的商旅所救，流言四起傳言蘇媗若失去清白，蘇家大爺夫婦過府苦求她為女兒正名——而戚孮蘭到了蘇府之後竟然發現，那個救了蘇媗若的商旅就是陸天恩！而且陸天恩還放出話來，如果她證明不了蘇女的清白，他寧願迎娶她用一場盛大的婚禮來替她洗凈一切汙穢。
戚孮蘭早已回想不起當年蘇媗若和陸天恩的長相，只是深刻的記得，剜心刻骨的恨！
她答應了為蘇媗若驗明正身，用最殘忍的手段證明了蘇媗若的清白，但同時她一做完這些事情就立刻離開，所以即便有她這個大國手親自動手，光憑蘇家人在外面怎麽奔走相告也還是聽者寥寥，而她沒有告訴蘇媗若的是，她將陸天恩的那筆賬算在了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女子頭上……
二十年來，她從沒有一天好過，她的所作所為背叛了她作為一名大夫的初衷，特別是她在宮中聽到德蘭長公主遠嫁雲霄，陸天恩商旅遇襲下落不明之後，她曾經隨著貴妃到瑞雪城外的君山求子，在城中落腳時遠遠的看過一眼破敗的陸家大宅，也看到了那個瘋瘋傻傻的孩子，更看到了陸家妯娌對大嫂大打出手，曾經的江南名媛在塞北艱難度日難以為繼，偷偷抹眼淚的模樣……
戚孮蘭認識到這一切都是她的錯，當年的血債總要有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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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轉頭看向雲溪，少女面無表情，但是他知道平靜的表象下一定是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老嫗扒皮抽筋的仇恨，自從玉佛頂一別她妙手回春治好了他的隱疾，並且答應他聯手在江南開辦醫館之後，他就動用佩王府的探子仔細查過她的底細，他知道她的兄長瘋了十幾年，不久前才去世，也知道她是蘇家的外孫女。
自然也就查到了當年蘇媗若被山賊劫走，回家之後請戚孮蘭驗明正身這件事，秦朔皺眉，難道當年戚孮蘭為蘇媗若正身時，竟然沒有將這麽嚴重的後果告訴她？！
“淩女醫，不用再問了。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今天這個驗身我都一定要做——死胎也好，癡兒也罷，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還有機會去彌補，但是今天如果名節不再，整個宋家都要因我一個小小女子葬送。請國手動手驗身！”
宋苼從雲溪身後側過幾步，緩緩走到老嫗面前，她的神色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令人觸目驚心的溫柔。
她瘋了！戚家傲向後退去，但是沒退兩步遠，就被一身火紅的仇少夫人一把拎住，“臨陣脫逃，你們戚家人都是縮頭烏龜嗎？”
戚孮蘭卻沒有看向宋苼、戚家傲這兩個當事人，目光徑直盯著雲溪，沙啞著開口：“你怎麽會知道當年舊事？”
索命的冤魂絕不會無緣無故上門，或許真的是當年那一次她錯得太離譜，才會在給蘇媗若驗身後的不到一年內，接連失去自己的一雙女兒，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幾十年來她做過無數錯事，但千錯萬錯都是她一個人的錯，為什麽要報應在她的女兒們身上？！
“家師曾經夜召入宮，為貴人診治，那位貴人懷胎八月，還喜食醉蟹。”
最高明的謊言不是編撰的如何自圓其說，而是要在基於事實的基礎上，稍加筆墨，留下足夠供人聯想的留白。
果不其然，她的邊鼓正好敲在戚孮蘭心底最陰暗的那一處。
早些年戚孮蘭在宮中揚名，得到第一女醫的稱呼之後，就被一個紈絝子弟給纏上，那人手段無窮，戚孮蘭少女情懷錯許放心，竟然真的以為那人會想辦法將她弄出宮去，可是等了又等，眼看著葵水再也沒來，那人卻不再現身，她這才慌了。幸好她與尋常江南女子不同，骨架高大，加上少吃多動那胎顯形便晚，等到最後三個月，實在藏不住身子時也入了冬，她假借風寒躲到房中不再外出，終於生下一對女兒。
宮中產女，又是那樣的情況，戚孮蘭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想，只能將孩子藏在無人涉足的冷宮，也是命不該絕，正趕上屈美人和李嬪兩人同時生產，戚孮蘭作為接生女醫，將兩個孩子掉包，將兩位皇子變成了一雙公主。
由於她的雙生女兒長得並不相同，所以這個秘密始終沒有被人發現。
而戚孮蘭則在適當的時候，與女兒們相認，憑著自己的女醫身份在宮中屢次為女兒們排憂解難。直到後來，屈美人的娘家身為江東織造的屈二爺因為侵吞巨額官銀，被抄家滅族，她的長女也死在那樣變故中，戚孮蘭才意識到宮中並非久留之地，想要為僅剩的一個女兒張羅人家。當時李嬪已經年老色衰早已沒了皇恩，生活雖然清苦但好歹安穩，如果沒有戚孮蘭插手的話，李嬪的女兒應該會嫁給四品文官的次子，只是不得寵就沒有公主府。
可是戚孮蘭只剩下這一個女兒，又怎會不細做打算？戚孮蘭看上的人，是當時還沒有完全嶄露頭角的塞北富商陸天恩，她的女兒也對那個文雅風趣的男青年頗有好感，可是沒過多久宮中隱約傳出德蘭公主與陸天恩的種種傳言。
德蘭長公主，帝君捧在手心裏疼愛的掌上明珠，即便兩人只有風言風語，也絕不是李嬪的女兒能夠肖想的，此事便只能作罷，或許是那個女兒原本就有心病，在經歷過情路波折後，時常莫名心痛，最後郁郁而終死在戚孮蘭懷裏。
一個大夫，何況是享譽帝國的女國手，卻救不了自己的女兒，該是怎樣的絕望？
兩個女兒接連出事，戚孮蘭在宮中再也呆不下去了，告假還鄉，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件令她難以置信的事！
蘇家長女被賊人劫掠，被路過的商旅所救，流言四起傳言蘇媗若失去清白，蘇家大爺夫婦過府苦求她為女兒正名——而戚孮蘭到了蘇府之後竟然發現，那個救了蘇媗若的商旅就是陸天恩！而且陸天恩還放出話來，如果她證明不了蘇女的清白，他寧願迎娶她用一場盛大的婚禮來替她洗凈一切汙穢。
戚孮蘭早已回想不起當年蘇媗若和陸天恩的長相，只是深刻的記得，剜心刻骨的恨！
她答應了為蘇媗若驗明正身，用最殘忍的手段證明了蘇媗若的清白，但同時她一做完這些事情就立刻離開，所以即便有她這個大國手親自動手，光憑蘇家人在外面怎麽奔走相告也還是聽者寥寥，而她沒有告訴蘇媗若的是，她將陸天恩的那筆賬算在了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女子頭上……
二十年來，她從沒有一天好過，她的所作所為背叛了她作為一名大夫的初衷，特別是她在宮中聽到德蘭長公主遠嫁雲霄，陸天恩商旅遇襲下落不明之後，她曾經隨著貴妃到瑞雪城外的君山求子，在城中落腳時遠遠的看過一眼破敗的陸家大宅，也看到了那個瘋瘋傻傻的孩子，更看到了陸家妯娌對大嫂大打出手，曾經的江南名媛在塞北艱難度日難以為繼，偷偷抹眼淚的模樣……
戚孮蘭認識到這一切都是她的錯，當年的血債總要有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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