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救我！救我！我不去！我不要和他去！徐柏蝶在心裏狂叫，可是她並沒有醒來，相反被青年手腳利落的用棉被打了個包，青年怕她被風雪吹打，還特別在棉被包袱外面用油布捆上一層，防止冷風入侵。

做好準備之後，青年拎著彎刀背起巨大的包袱艱難上山，邙山上一片靜寂，除了落雪的刷刷聲就是青年粗重的喘氣和更加沈重的腳步聲，徐柏蝶心裏簡直要嘔死，她爹就這樣把她托付給一個陌生男人上山？

她現在只希望趕快找到那個大夫，然後醒過來，再跟男人一刀兩斷一了百了！

“嗷——嗷嗚—”天色不知不覺黑下來，遠處的山坳裏響起嚎叫，青年停下腳步，“糟了，弓落在馬車上！”

徐柏蝶簡直死的心都有了，沒帶弓進山幹什麽？千裏迢迢給狼送晚飯嗎？

“先找個山洞躲一躲吧。”青年轉身向小路上岔過去，徐柏蝶怒吼，站住，快站住，她不要過去！

怎奈她的怒吼沒有一點聲響，趕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青年終於找到一處山洞，鉆進去，先升起一堆火，將徐柏蝶的包袱打開，讓她透口氣，又抱了很快枯枝回來，這才用石塊磊起洞口，只在隱蔽的地方留下一個通風的小洞。

身上的寒意漸漸被篝火趕走，小小的山洞裏溫暖的像是春天，但是徐柏蝶不敢稍有松懈，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她就是被男人以救為名騙上駿馬，然後在一個山洞裏慘遭毀蹂躪。

“小蝶，你知道嗎？其實爺爺跟我說要來提親時，我是不情願的，我以前不想成家，只想一輩子待在山上，和黃鸝蒼鷹為伍，追山貓獵野豬，去年初冬那陣子我還打到一頭熊！我一直覺得打獵比種地有趣多了。可是後來，我在山下看到了你……”

青年的聲音頓了頓，“你是那麽美，比山裏最漂亮的杜鵑花還要漂亮。我突然覺得如果能兒女雙全，也不錯。”

“如果孩子都長得像你，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笑起來又甜又美，就算以後不能打獵，要一直留在村子裏下地種田，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青年說著，嘴角微微上揚，不由自主帶上一抹笑意。

徐柏蝶心下冷笑，什麽時候美也成了一種罪名？美好的東西就活該被摧毀嗎？她就是因為這張臉，讓他心生邪念是嗎？既然他的眼睛看到了不該看到的，那麽他就挖去雙眼好了，為什麽要毀了她？

青年還在說著什麽，只是聲音越來越含混不清，徐柏蝶覺得山洞裏有種奇異的香味，像是某一種花香，可是她從來也沒有聞過這種味道，或許是篝火燒得太旺，或許是她心力憔悴，竟然覺得全身酥酥麻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過了不知多久，酥麻變成熊熊烈火在燃燒，她的身體能動了，睜開眼睛卻看到青年正在撕扯一塊皮子，將皮子撕扯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

下一瞬兩人四目相對，仿佛天雷勾動地火頃刻間引燃。

他們默契得像是天造地設，山壁上火焰的悅動中，濃黑色的影子合二為一難舍難分。直到山洞中的篝火漸漸熄滅，洞外的風雪早已停下多時，帶著些許積雪的冷風從通風口灌進，徐柏蝶才恍然回神。

山洞裏發生的一切都讓她羞憤欲死，其實後面發生什麽她記得並不是太清楚，只是最初那一刻她主動撲向他，將他撲倒在地，然後一切都發生了，她像是饑渴的人遇見甘霖，忘記了十幾年來的禮教，更忘了自己是誰。

徐柏蝶含恨閉上眼睛，一頭往山壁上撞去，原來根本就不是他強迫這一切發生，是她恬不知恥勾引他，他只是做了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做的事，沒有拒絕。

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恍然如昨。

時光顛簸倒退，退回到那一個讓她噩夢綿延十多年的山洞裏。

她記得她得救後，外面一樣天氣惡劣，她閑來無事一邊烘幹衣裙，一邊順手摘下幾朵小花，其實在二妹徐淩雪揚名之前，徐家一直都是供著她們兩個學習制作胭脂，她對那些色澤艷麗的鮮花也有天生的好奇，想要看看把它們變成胭脂會是怎樣的驚艷，可是後來……

花？！

徐柏蝶雙肩一顫，突然回想起失身前的怪異感覺，上一次她摘了花，這一次又聞到了香氣，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們中毒的緣故？她轉身在山洞裏搜尋，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叢盛開的小花。

“我終於找到你了！這次，不許你逃！”

就在徐柏蝶看清小花的同時，她的身體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抱進懷中，睜開眼睛，原來剛剛山村之行只是一個夢，眼前男人如同草原上雪狼一般的眼神正一瞬不動的盯著她，而她躺在軟榻上，不是她的房間。

“我逃？我逃你個頭！”

徐柏蝶順手抓起腰底下墊著的軟墊，劈頭蓋臉向著男人砸去，“誰允許你抱我的？！還有這是什麽鬼地方！”

“你們中原女人，”慶鶯艱難措詞，這詞是他這幾天現學的，“從一而終，我是你的男人，娶你！”

“娶你個大頭鬼！你去死吧！”徐柏蝶沒想到他這麽多年還陰魂不散，當年的事情或許和中毒有脫不開的幹系，但是現在呢？難道他的臉毀容了，腦袋也壞了嗎？娶她？他憑什麽娶她？

“女人，你像阿納沙一樣，野性！慶鶯喜歡！”慶鶯一把將還在發火的小女人攔腰抱起。

徐柏蝶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我們中原女人，只有在罵人的時候才會把人比作畜生！滾開，你這個大塊頭！不要靠近我！不對，是放下我！我要報官，讓州府把你抓走！”

“你想獨守空閨？”慶鶯挑眉，“草原上的女人，這個年紀，如狼似虎，男人放牧回來，幾天下不了床！”

“去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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