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對香藥實在不在行，最多也就是知道沈香能夠安神，曼陀羅能夠麻痹。

“不是什麽罕見的手法，你要想學，五百兩紋銀半個時辰。”雲溪柳眉微動，當即低聲笑到。

秦朔沒想到她會是如此市儈嘴臉，微張著嘴楞在那裏，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五百兩倒也不算貴，老婆子給你出，你就只管學來，以後好好伺候老婆子。”金氏笑到，小佩王連聲說好，只要老祖宗喜歡他必當日日來孝敬。

“那今夜淩女醫可有半個時辰？”秦朔對多學一門手藝的熱情高漲，不過雲溪顯然不想跟他走得太近，“沒有，沒有時間，也沒有多餘的香藥，這香藥用的人極少，我這還是幾年的沈香才有如此功效，你要學這手法，就要連同香藥一並買去，單一手法我可不會賣，一份香藥能夠點燃半個時辰，也是五百兩。”

又五百兩？這回就連金氏也不由自主蹙眉，這小丫頭未免心思太野了，看她好說話就要敲竹杠嗎？可是沒等她借訓斥秦朔指桑罵槐教訓一頓，雲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前天我路過十裏橫塘，發現那邊竟然沒有下雪，這九百九十九兩官銀的賞賜，淩某就替橫塘的百姓謝過兩位貴人了！”

十裏橫塘就在瑞雪城外不遠處，可是說也奇怪，瑞雪這邊今年當真是瑞雪兆豐年一場接著一場，可是僅僅十多裏地外的橫塘卻是一點雪也沒有落下，沒有落雪就沒有水分滋養土壤，來年的收成也就很難說了。這個道理只要對土地上過心的人都會明白，金氏年輕時也經歷過兩場大規模的旱災，一聽她說這話當即會意，只是又有些莫名的疑惑。

這小丫頭是個女醫，想著施醫贈藥也就罷了畢竟是老本行，可是竟然連田間地頭這種事也要插一手？再加上她之前說的莊子安置那些寒門少女，金氏恍然大悟這恐怕裏面也有她的手筆在，小小年紀老氣橫秋，難不成她要為天下百姓都盡一份力？

她一個小小女子，真的會有這等胸懷嗎？

不知不覺中，半個時辰已經過去大半，金氏發現一直有些發木的頭腦似乎輕靈了不少，那些年壓在她肩上的重負似乎也落下七成，整個人變得慵懶閑適起來，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感受著少女靈巧的手指在她額間輕重交替的按壓，覺得無比舒服。

“淩女醫，你母親是個怎樣的人？”放松下來，人也變得慈祥得多，金氏索性閉上眼睛，不再勞神費力的東想西想，隨口閑聊道。

“是個苦命之人。”雲溪淡淡答到，“當年一場劫持中僥幸逃脫，沒有被山賊淩辱，卻受盡世人白眼，如果不是遇上我爹，多半會被扭送到尼姑庵了此殘生。”

之後這些年，雲溪便撿著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來說，一個寡婦拖拉三個兒女，長子又是癡傻的，日子能好過到哪裏去？她越是說得輕描淡寫，金氏就越是聽得心驚膽戰。

“不過現在日子總算緩和過來，不久前外祖父首肯母親可以回娘家，總算不必再外漂泊。”雲溪自然不會說，她已經和那位陶叔叔取得聯絡，蘇家不會是她娘的依靠，真正能給蘇媗若幸福的是她錯過了多年卻還在原地等待的青梅。

“女人家到底需要一個依靠，如今你做女醫雖然能夠養家，但到底有嫁人的一天，到時候她留在娘家看兄嫂弟媳的臉色吃飯日子就更難過了。你大哥是個不拿事的，你和你小妹又是女子不好拋頭露面……”

金氏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匆匆來了腳步聲，“施主！施主！你們千萬不要出來，外面……啊！不要過來！不要……啊嗚……”

小沙彌的聲音被驚悚的哭叫聲取代，隨即一聲悶響似乎是倒在地上，房中五人頓時停下手中的動作，雲溪和秦朔兩個一起撲向窗口，順著細細的縫隙向外看去。

此時天色已晚，玉佛頂又是山頂，因此除了觀音殿露出的些許光亮外，再也沒有能夠照亮夜幕的光源，可是兩人卻還是看清了外面來的東西，因為那些東西閃爍著妖異的綠光，鋪天蓋地從後面佛園的方向向著前面的地藏王菩薩像飛去。

一團團的綠光，如同變異的蝗蟲過境，有一些撞在廂房外的長廊柱子上暈死過去，雲溪凝神去看只見那是一只長著完全不合比例的前腳的古怪甲蟲，綠光就是從甲蟲頭上發出來的，每只甲蟲足有兩寸長，再加上那兩只突兀的前腳，手小一些的人甚至可能根本握不住它。

“快，把水潑到棉被上去，用棉被堵上門窗！”似乎是察覺到廂房這邊還有活人，有一小股甲蟲朝著這邊來了，雲溪當機立斷把香爐熄滅，然後指揮眾人合力用棉被將所有可能透漏氣息的縫隙用水隔絕。雖然還不知道那些甲蟲為什麽發起攻擊，但剛才前來報信的小沙彌顯然是因為說話聲或者氣味吸引它們，而玉佛頂僧眾也不會是此刻才知道山上有古怪的甲蟲，否則不會讓她們躲在屋裏。

雲溪的判斷基本正確，甲蟲在找不到她們後，並沒有朝著廂房發起瘋狂的攻擊，它們的小身體也不是能夠撼動房屋的暗器，很快它們就轉向一旁，繼續向地藏王那邊飛去。

“怎麽回事，哪來的這麽多古怪蟲子！”

秦朔的問題還沒有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連同他在內的四人就悄無聲息的倒在地上，房中忽然起了一到冷風，雲溪倏然轉身，發現龍飛焱出現在後窗的位置。

“噓！”龍飛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在房中翻出紙筆，飛快的寫到，“別說話，那些是蒼陵蟲，腐骨所生，專吸生氣。”

雲溪拿過筆，飛快的寫到，“夜霆在哪？蟲何處來？”

“老和尚撒潑，他被困在地藏那裏，蟲從佛園來，你隨我去，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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