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伸手捏起夜衛的下頜，似玩味兒般手指撫過他的唇，微白的唇瞬間失去所有血色，變成了蠟黃色，夜衛堅實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下去，雲溪不由自主大吼一聲，“住手！”

出聲制止的同時忘了她自己還在樹上，雙手向前的瞬間失去平衡，立即從樹上跌落，“啊！”

“哪來的醜丫頭！”瞬息之間，雲溪眼看著火妖男的身影還在遠處血海中央，下墜的勢頭卻猛然間停住，火妖一臉嫌棄的抱住她，“怎麽不說話？舌頭被貓吃了嗎？”

“姐姐，別殺我的人，好不好？”

一句話出口，雲溪自己也楞住了，更別說男人了，不過或許是人類求生的本能讓她自動選擇最低聲下氣的告饒方式，竟然瞎貓碰死耗子一擊即中！

“那敢情好啊。”火妖男臉上妖艷至極的神態瞬間收得幹幹凈凈，揮手間血雨落地，轉眼將地上亂七八糟的屍體燒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個重奐重傷倒地，緊緊的閉著雙眼似乎已經暈厥，但他衰老的模樣和塌陷的骨骼似乎都已經覆原，雲溪總算松一口氣。

“人是長得醜了些，不過挺機靈的啊，你就留在我身邊做個丫鬟吧。不行，我這麽傾國傾城嬌花閉月的人兒，怎麽能帶一個如此醜陋不堪的丫鬟？”火妖男似乎忘了剛剛的目的，一雙半透明能看到毛細血管的纖纖玉手，在雲溪臉上捏來掐去，眉頭越皺越緊。

“嘶——”雲溪扁扁嘴紅了眼圈，水汪汪的看著火妖男，“姐，別掐了好疼啊，身體發膚都是爹娘給的，咱們又能有什麽法子呢？誰不想漂漂亮亮，誰又願意遭人冷人被人嘲笑呢？”

“可不就是這個話嘛！跟我走，雖說我這張臉是沒救了，但是你還小，只要調整得當，還有機會！”火妖男不由分說紅緞一裹帶著雲溪淩空離去。

“大小姐……來人！”重奐經過劇毒的淬煉後，僥幸撿回一條命，可是想要追上去攔住男妖卻是不可能之事，他用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拉開信號彈，一道白光冉冉升空。

觀音殿後身，雲溪再一次震驚了，大慈大悲南海觀世音的背後竟然坐著一座無名兇神，兇神與觀音等高，頭上戴著人類手骨猙獰盤踞而成的法冠，頸間則是上下疊加的三層人頭，少說一層也有幾百個，這些人頭大小不一，看樣子是意味著幼兒、青壯年和老年，兇神赤裸上身，腰部往下被一條暗紅發黑的綢緞蓋著，看不到腿腳。

火妖男在香案上輕敲幾下，觀音像便在悶響聲中緩緩沈入地下，露出一條幽深的暗道，兇神端坐的火焰造型的石臺緩緩轉到前面，一瞬間殿裏所有明亮跳動的燭火都變成了幽暗的藍紫色。

“別怕，來，拉住我的手，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火妖男露出寵溺的笑容，仿佛大姐姐般拉住雲溪，兩人並排走下通道，通道裏陰冷卻並不潮濕，火妖男的手非常溫暖，雲溪卻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通道綿長沒有盡頭也沒有光亮，越是往下深入，男子的呼吸就越是急促。

雲溪心頭微動，緊緊的握住了火妖男的手，腳步頓了頓，妖男的聲音在黑暗中低聲響起，“傻瓜，哥哥不怕。”

那樣寵溺溫馨的語氣分明是在安撫妹妹，他也有個妹妹嗎？雲溪突然想起遠在九幽城的夜嵊，他也寵著她，雖然他的寵愛是基於德蘭公主彌補陸天恩的失憶對她娘蘇氏造成的虧欠，但是他發自真心的關懷她卻不會看錯，他是從心底認下她這個妹妹，不知道他現在跟邱大爺那幫綠林改編的新破甲軍操練的如何了。大年已過，相信很快和親的貴女們和她們的長輩們就會到達塞北，到那時九幽、瑞雪一帶的局勢會變成怎樣，誰也不能保證。

雲溪默數步數，足足走了一千七百步後，眼前的黑暗才被一團溫暖的火光逼退，一扇古樸的木門赫然出現，木門上刻著四方神獸的圖騰，雲溪目光微斂，風俗異聞錄上對於大陸上眾多圖騰崇拜有不少記載，那些神啊妖啊足足有上千種，但是一次膜拜四個的只有一處，就是東海主城——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在樊渡主城分別象征著金木水火。

當初雲溪看到這一段時不甚了了，五行獨缺土，覺得大概是因為土屬於皇權私產，小小一個主城又不是京城流夕，自然不敢崇拜司掌土的神獸。

難道他是東海來人？

正在胡思亂想間，耳邊卻響起妖男的聲音，“你知道這裏為何獨獨沒有土嗎？答對，你就能活命。陸雲溪，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裏，呵呵。”

雲溪聞言轉頭，他是沖她來的！目光微微詫異，她怎麽不記得她惹上過這麽厲害的角色？

“不用看了，你怎麽會認識我呢，我想你應該根本就沒聽說過有我這號人才對。”妖男淡淡一笑，臉上似笑非笑卻透著一股挑剔和極難察覺的厭惡，雲溪沒有錯過他的神情。

“如果我答得不錯，你會告訴我你的來歷嗎？反正也要死，好歹別讓我當個糊塗鬼。”雲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完伸手細細摩挲門上的圖騰，所有的圖騰都雕刻的十分逼真，雲溪對雕刻沒有什麽心得，只覺得挺好看的，讓她編瞎話表揚幾句也未必能表揚到點子上來，索性不說那些廢話拖延時間。

突然腦海裏靈光一閃，回想起多年前她隨著爺爺到道門去玩，當時接待的小道士哥哥是個十分風趣的人，一路上看到什麽都能說出一番典故傳說。雲溪瞇起雙眼，挑選出關於四方神獸的那段回憶——“古人說方向，以東為尊，有兩種說法，東南西北和東西南北之分，一是順時針的稱呼，二是按照對應來講，前者順應天時，後者單純就是方位，但無論怎麽稱呼，我們都可以看出北方為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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