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神女救我！”

電光石火間，紅嬤嬤醒悟過來，原來這些征兆根本不是什麽病，而是那些冤魂在索命啊！

雲香王是何許人也？坊間傳言她可是虎神之女，虎為陽物鎮宅安家，因此雲溪能看出她手上的血債、背後的冤魂真是一點也不奇怪，紅嬤嬤當下便朝著少女跪了下來。

雲溪趁她不備，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她原本打算同紅嬤嬤說的是，她定期為怡紅院的姑娘們體檢，並且提供獨家研制的長效避孕藥，這樣能夠最大程度保證紅嬤嬤手下少幾條因為喝了斷子湯出血而亡的可憐女子，等同於為紅嬤嬤省下一大筆銀兩。卻沒料到紅嬤嬤心底有愧，被雲溪一嚇想到了旁的地方。

雲溪目光微斂，索性便由著她胡思亂想，淡聲說道，“你既知錯，就還有的救。”

“只要神女肯救，我願鞍前馬後，赴湯蹈火！”紅嬤嬤連連叩首，只差沒有說出上刀山下油鍋的萬金油。

“我座下有四大力士，不日將會進駐怡紅院，鎮宅安神，也可保你幾年順遂，最遲不過明早，人便會送過來。他們在樓裏隨意活動，不聽從任何人調遣，也不受約束。你可能做得到？”

雲溪居高臨下冷眼看向紅嬤嬤，人心至此可以窺見一二，但凡內心空虛，無所依仗的，必要向外面尋求慰藉，手段也無外乎就是兩種，要麽找個強大的靠山，要麽便是一頭紮進香灰裏求神拜佛，殊不知香案後面的那一個只不過是木胎泥塑，與其求那些虛幻，不如存正氣正信，本本分分做人。

“能！我能做到！”紅嬤嬤不住嘴的應下，直將人送出門外才如夢初醒，一屁股坐在地上，頭上心口背脊皆被涼涔涔的汗水布滿，被料峭寒風一吹，瞬間便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刃直戳進心口去了。

雲溪坐上馬車，兩名丫鬟跟上來，一人將早就暖好的手爐放在雲溪腿上，另一個放上小桌，擺出龍鳳酥、酒釀金絲棗、金錢南瓜餅、水晶山藥烏梅四樣點心，又倒上一杯蜂蜜檸檬暖茶，雲溪這一趟走下來早已口幹舌燥，一氣喝下三杯暖茶，這才拿起一塊龍鳳酥放在嘴裏。

“小姐，要是不合口，下次我換別的做。”

幾樣點心都出自花諾之手，她見主子含著龍鳳酥半天沒咬下，雙手便不由得一緊。

雲溪挑選的貼身丫鬟裏只有她一個不是完璧之身，早些年便被堂兄堂叔等人褻玩，之後又被賣入紅帳子，風塵中摸爬滾打良久，直到遇上三爺救她出苦海，雖說偶爾有些難搞的客人需要她去安撫，少不了又要雲雨一番，但是比起從前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恩客來了就要敞開雙腿的日子已經好上不知多少。

花諾本以為能夠攀上三爺便是一輩子的大運都已用盡，萬萬沒有想到她竟被九姑娘選中，從那暗無天日的骯臟地方脫身，成了龍涎香王跟前走動的紅人。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直叫花諾做夢都能笑醒。

“合不合我的口味不重要。”雲溪終於將龍鳳酥慢慢吃下，耳邊便傳來丫鬟暗暗長出一口氣的聲響，便轉頭看向花諾笑著說道，“重要的是那些吃慣精工細作的貴婦人們，她們喜不喜歡。”

花諾眼珠一轉，心下無數思量，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壓低聲音道，“小姐可是要與如意齋合作？”

雲溪點點頭，挑了柳眉微笑，“你想到什麽？”

花諾得了主子的肯定，當下卻沒急著應聲，細細思索一番，“小姐之前提到的高級會所，既有高級兩個字，一應吃的用的肯定都是最好的，如意齋的字號足有百年，即便口味不是最好的，但精工細作肯定一流，要是將他們的手藝用在新配方的點心上面，定然能夠一炮而紅！”

“悟性不錯，”雲溪頷首，凝眉半晌，“可我若是如意齋，就不會接下這單買賣。”

花諾花琰兩人對視一眼，齊聲說道，“小姐，為何不做？”

“簡單得很，一來咱們會所做的是頂尖的生意，接待的無不是富貴人家，因此用料考究，不在意成本，追求的就是獨一無二，讓味蕾一次嘗過再難接受其他粗次爛造的低端貨色，尋常點心鋪十有八九會在成本上做文章，單是一塊綠豆糕便有摻入花豆、面粉諸般說道，都用好料就不賺錢了，所以就算得了咱們的方子他們也不會真正去做，有等同於沒有；

二來咱們之於他們是開罪不起的大客戶，與其派出大師傅天天跟著，還要提心吊膽，耽誤自家鋪子裏面的生意不說，稍有錯處只怕還會惹到惹不起的貴胄，至少也會惹得雲頂旗下數家酒樓的聯合抵制，弊大於利。”

“小姐不是已經點了他們的師傅到三元巷嘛，等他們的人到了，自然就知道如意齋的孟掌櫃願不願意交這份投名狀了！”花琰突然低聲笑到，雲溪瞥了一眼她，“我想把會所交在你二人手上，你主外，花諾主內。”

花諾、花琰兩女一驚，連忙跪下，“小姐折煞我等，此番會所非常之地，豈能交在我等出身卑微之人手中？還請小姐另尋管事，我等只願服侍小姐，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雲溪齜著牙，慢慢說道，“我將你們四人調來，本就是留在我身邊做事，你們偏說服侍，我好手好腳又不是帕金森晚期，要你們服侍什麽？梳頭洗臉？穿衣打扮？還是替我驗驗以後家裏那位床上功夫怎麽樣？又或者你們打算等我出嫁，好開臉去做姨娘？

我說妹紙啊，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好嗎？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現金最可靠！懂不懂？！

花諾，你久歷風塵，卻沒有渾渾噩噩沈淪下去，反倒做出這一手細膩的點心，色香味俱全可見功夫下得很足，難道不是對此道頗有研究，檢驗糕點師傅手藝如何的最佳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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