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徐柏蝶才穩住心神，清了清嗓子，“可是馮家人不同意，你還有其他備用人選嗎？“

雲溪搖頭，邪氣凜然的一笑，“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不過沒關系，我有的是錢，有錢能使鬼推磨！“

徐柏蝶打了個寒顫，再一次無比慶幸一個月之前雲溪第一個找上的人是她，若不然商會會首換人坐事小，徐家上下百條人命任人捏扁捶圓可不是說著玩的。

之後的三天，馮家的日子過得很不好，馮家五兄弟早出晚歸把能找到的關系全找了，把能求的人全都求了一遍，就連從前根本看不上眼的鄉下莊子也巴巴的跑去了，但是白扯啊，老主顧見著他們就像活見了鬼，大氣不敢出轉頭就跑。馮家五兄弟又氣又急，不知從何說起，也沒人跟他們說，只能幹瞪眼。

放錢吃利這是不少以前有些家底，現在卻沒有新財源的門戶都會選擇的一條路子，馮家專門做短線，中間有保人，或者那些東西壓在他們這，換些小錢，一個月內連本帶利的還回來，既安全又穩妥，雖說賺的不多，但日日都有進賬，一般借這種錢的最多不會超過百兩銀子，不是娶妻生子急著用錢，就是家裏出了事應急，做久了都是老熟人，有多少家底多少人口，馮家都摸得一清二楚，不會借不穩當的人。

可是這三天事情明顯不對勁，以往他們到茶樓酒肆一座，點上一小壺茶一坐，生意自己就找上門，特別是這種時候到了年關底下天冷加上過年，用錢的人多去了，不到天黑他們就把一天的份子放盡，只拿著收押的條子和東西回家，但是這幾天別說沒生意上門，就連茶樓酒肆的夥計都不睜眼瞧他們，他們這是招誰惹誰了？

“大哥，你說會不會是徐家在背後搞得鬼？“馮家老二有些坐不住，幾天前他好不容易才靠著無息放錢勾搭上東莊王寡婦的小閨女，又是挑水又是送釵，連手都沒給拉一下，今天一去那小閨女竟然把東西一股腦還給他，連門都沒讓進，這事不是奇了怪了嗎？王寡婦有癆病，一直拖拖拉拉治也治不好，一直拆了東墻補西墻，這兩年要不是有他不時幫一把，那小閨女早就賣到教坊去了。

“不會吧。“馮玉湯搖頭，“徐家是城裏的老戶，向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徐柏蝶一個婦道人家，自己都沒往外面放過錢，怎麽會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我看著不像。“

馮家老五也是年歲最小的馮玉江嘟著嘴，“大哥，我看未必，徐柏蝶不做，難道那個陸雲溪就不會動手嗎？現在外面都說徐柏蝶只是個傀儡，那陸雲溪才是雲頂真正的主人。你記不記得她那天把咱們哥幾個叫過去，看咱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買牲口！我這幾天做夢總想起來，嚇人！“

“胡說八道！“馮玉湯瞪了一眼小弟，四人皆低眉垂目，“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就因為生意談不妥，兩個婦道人家就下狠手，虧你們想得出來，自己沒本事賺錢，還要懷疑別人的錢來路不正，拿到哪兒說也沒這個道理！“

“大哥，這事情真的很蹊蹺啊！你不覺得今年城裏的窮苦人家似乎少了很多嗎？“

一向悶葫蘆的馮老四，這次忍不住開口，“咱家的規矩就是放錢不能放給賭鬼嫖客，今早我看一眼大賬，準確的說早在半個月之前上門的買賣就已經少了兩成，所以三哥和我才會跑到莊子上，拉攏婚喪嫁娶白紅喜事的主顧。這筆缺口算是堵上了，可是到底還是差上不少。“

“管他差不差的，實在不行這規矩就改一改！”馮老二濃眉一皺，當著大哥的面他沒好意思爆粗口，他想說管他娘的賭還是嫖呢，只要能把白花花的銀子弄回來就行，大哥總說什麽放長線養老客，這些年他們養了多少老客？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行！”馮玉湯臉色一沈，大手重重的往桌面一拍，“馮家的規矩不能破，難道你們忘了嗎？大師說過，娘當年當街調戲男子有違天合，母債子償需得還幹凈那些拖欠，萬萬不能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不然……”

馮家老二馮玉濟再也聽不下去大哥這些個老生常談，狠狠一甩衣袖大步離開。

“唉。”馮玉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二弟怕是攔不住啊，馮家這一門的香火只怕是要從他這輩斷了。

但是馮家老大並沒有擔心太久，因為負氣離開的馮玉濟僅僅過了半日便如喪家之犬，失魂落魄回到家中，一屁股跌坐在地，那張向來俊俏的臉便如霜打的茄子。他想不懂為什麽會這樣，在離開家後他就揣了銀子直奔賭坊街，賭坊街就在青樓的背後，如今天寒地凍，以往逛夜市的人早已無法繼續，女子們白天或許還出門，到了夜裏就是男人們的天下，大冷的天除了青樓能去的便只有一處，賭坊。

可是他在賭坊街卻連連受挫，幾家大賭坊的門都沒進去，人家一聽是馮家的人護院直接“請”他出去，最後他只能灰溜溜的鉆進四面漏風骯臟不堪的小賭坊，可是當他看了一圈裏面的人，立刻發現那些人都是最下流完全沒有一點信譽可言的爛賭鬼，把錢放給這種人，別說收回來了，就是不想被他們賴上都難，這些爛賭鬼早就把身上家裏所有能典當的東西全都典當了，賣兒賣女甚至將親娘老子賣出去的也不在少數，馮二爺剛進門就被這幫人眼睛裏放出的青綠色陰毒貪婪的目光給駭到了，低著頭逃了出來。

“大哥，這事怕是真有蹊蹺啊！”馮家五兄弟再次坐到一起，這些天他們處處碰壁，別說放錢吃利，就是想要到城外收個莊子以備不時之需都成問題，明明在賣的莊子有不少，可是一聽是馮家要買，人家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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