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做奴隸嗎？既喜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照著少女白皙柔嫩的頸肩就是一口，帶著三分懲罰，卻沒有聽到她的抗議和痛呼。

一瞬間心頭的狂怒，化作滿腔狐疑。

夜霆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本也只是想嚇唬她，沒有打算真的傷她，此時少女沒半點反應他心裏一慌，連忙伸手探向她鼻息，身體也擡高一尺順勢轉為坐在床上，將那具柔柔軟軟的小身子拉進懷中。

呼吸忽而急促，忽而停滯，沒片刻少女的身子已經燙得驚人，夜霆立刻擡頭向門外，“重央！”

“公子吩咐。”重央用力推開房門，只見雲溪倒在夜霆懷裏一動不動，嚇得魂飛魄散，心說難道殿下失手將人打死了？

“趕快去請大夫！醫仙弟子人呢？把他找回來！”重央應下，吩咐手下在門外聽候，幾個縱身飛遠。

半個時辰之後，一人被重央提著從天而降，“快！人在這邊！”

“急火攻心，加之心力交瘁，怕是留不住了。”來人正是醫仙門下大弟子璧染，不久前才給夜霆診治過寒毒，夜裏剛脫了外衫準備休息，就被重央拎出來，說話間連打兩個噴嚏。

“你再好好看看，她本人就是女醫，最近順風順水日進鬥金，又不是蹲班房的犯人怎麽可能心力交瘁？”重央毫不客氣，公子的病當初要找醫仙，中原跑了大半個從東到西，醫仙就是避而不見，要不是雲溪毛遂自薦，現在還一定是什麽樣。說起這件事重央心裏就有氣，當年那人留了話，說公子要是有什麽閃失，可以到醫仙那裏尋求幫助，這倒好連面兒都見不著！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小徒弟，上來就說治不了，這也治不了，那也治不了，還叫個屁的醫仙門下啊？！

“病因無非兩種，內因或外因，外因是你看得到的，刀槍劍戟蚊蟲鼠蟻，內因是你看不見的。按說不是貼心之人，自然不知她病起的內因為何，不過她這病狀太顯，我倒是能猜上一猜。”

璧染橫了一眼重央，知道他必不是正主，轉頭看向緊緊抱著少女的男人，“殿下，麻煩松開我的病人。”

夜霆宛若未聞，璧染目光一沈，頓時聲音拔高一寸，“放開她！非得看她死，你才能松手讓她入土嗎？”

璧染說著伸手將少女搶過去，放在鋪了半邊的床上，一邊恨道，“她雖然及笄，但早年身體虧空太久，氣血不足，怕是至今還沒來葵水。你出身富貴，她卻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你看看這雙手，有哪個世家小姐的手粗糙成這個模樣？哎——！這，這手臂上怎地還有這麽長的一道傷疤？”

夜霆遲遲回神，猛然間聽到這句話，急急伸手去摸，果然在她手臂上摸到細長的一條，竟有近一尺長。

該死的！龍紫衫在幹什麽？他不是讓他把那傷藥送去了嗎？

不過眼下不是追究龍紫衫辦事不利的時候，夜霆沈聲問道，“究竟如何能救？”

“千難萬險，依我看救回也是廢人一個，不如不救。”璧染沒有理會夜霆難看至極的神色，兀自說到，“她這病不是一日兩日，我探她脈象，虧空還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內耗。別看她年紀不大，卻是個心事重的，身子骨本就弱，偏偏操心頗多。她這脈象看似處處都透著生機，好似花團錦簇，實則死相在即，不過是被表面遮掩得好。

簡單的說，一匹還沒長成的小馬，偏偏拉了一架巨大的馬車，馬車上載著一座宮殿，只要後面有人推一把，打一鞭子，這馬又有股不服輸的傻勁頭，也能拉動幾丈，一次兩次或許是疲憊乏力，時間久了就傷筋動骨，從外面看處處都還是好的，可是哪一天站不穩一頭栽到地裏，便是回天乏術。

依我看，她這是心病，積勞成疾再加上憂思過重。哼——要是我猜得不錯，這一位便是解開你陰風鬼骨的女醫吧？夜大皇子，你今日所為我一定會一五一十轉告給師尊！”

璧染出身醫仙名下，自然不將普通皇嗣放在眼裏，再加上醫仙門又是方外之人，不受皇權挾制，更是肆無忌憚，此刻他看著夜霆的目光裏充滿忿忿不平，仿佛害死他同行的兇手應該千刀萬剮一般。

“治好她，無論怎樣！”

夜霆沒再敢伸手將少女擁進懷中，即便這一刻他無比想要這樣做。

積勞成疾，短短一個月，她從鬼門關前游蕩的亡魂一縷變成了盛名在外的龍涎香王，她和瑞雪城首富徐家聯手，以暴雪襲城之勢將塞北之地商界重新洗牌，將最賺錢的兩個行當九成以上都收入囊中，這樣驚人的行動力便是想當年名震中原的陸天恩也不曾有過！

而在這之後，更有赫家皇商字號投名加入，收服阿河殘部，以及雷霆速度招攬勞力，這種種的策略經營都是出自她一人之手，她已經很成功了，照這樣下去，不到三年整個天璣大陸的商界都會在她的掌控之下，她會成為大陸第一巨賈。

她的成功和頭腦都是別人無法覆制的巔峰，這樣的情況下，她又在憂心什麽？

會是他嗎？夜霆的心沒來由的往下一沈，雖然一再對她緊迫相逼，但他心裏卻連三成把握也沒有，她總是淡淡的拒人於千裏之外，饒是看上去她似乎總是保持著一張輕松笑臉，但是任誰也無法走進她的內心。

他幾番嘗試，無論是軟的硬的，她都置之不理，他向她展示了世間女子九成九都喜歡的金錢，而是她轉眼間就賺到了數倍於五百兩黃金的利潤，他將傀儡機關術顯露出來，幫助她完成所願，她雖然道謝卻不曾和他多講一句她對未來的構想，便是前一刻他的嫉妒如洪水來襲，她卻東拉西扯裝作素不相識……

陸雲溪，在這女子的霜雪冰心裏，可曾有過他夜霆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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