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叛是因為誘惑還不夠大，這世上只有一種東西比起利益還要震懾人心，那就是利害。赫章之，如果你連這點事情都沒想清楚，那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雲溪的臉色從頭到尾也沒有放晴過一瞬，屋裏所有男人都用一種壓抑著憤怒的眼神瞪向她，雲溪面不改色，冷哼一聲，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驀地轉身，“對了，三天之後要上臺和豺狼拼命的不止他們，還有你赫章之！”

眾人的目光刷拉一下轉到赫章之身上，赫章之咬牙，當即朗聲說到，“我也是龍虎快運的一員，當然要和大家站在一起！”

三天，以往對於龍虎快運的員工而言過得很慢長，他們都在等待著東家隨時到來，可是這一次時間過得卻無比得快，在他們沒日沒夜的操練中，白晝和黑夜已經幾番交替，很快門外就響起了馬車聲，他們六個月一輛車，馬車出城疾馳而去。

瑞雪城外出城之後還有一道關卡，和雲霄一樣，都叫九幽關，後來為了區分，就改叫玉門關，兩國交好多年沒有戰事，百姓漸漸忘了玉門關這個名字，還是經常叫成九幽關。

馬車出九幽關之後，寬敞平整的官道就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顛簸的羊腸小道。

雲溪和赫章之共乘一車，赫章之看著東家手裏拿著的東西覺得哪樣都稀奇，特別是那支筆，又短又硬，寫在紙上時甚至能聽到唰唰的聲響，而且攜帶起來也很方便，不需要像毛筆那樣蘸墨水，寫完就可以卷起來，也不用等晾幹。更稀奇的是東家寫得字，那些字筆畫都很少，不過連蒙帶猜他也能看出來七七八八。東家在寫的東西上面有一個總起的標題，東海規劃。

雲溪很快就寫完了兩頁，卷起來收在車座底下的箱子裏，然後又拿起筆，在紙上畫起東西來，這一次她畫得很慢，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紙上的東西才漸漸有了模樣。

“這是馬車？”似乎是輛車，但是並沒有能夠放馬後腿的地方，赫章之很疑惑。

“蒸汽車，用固體燃料取代人力、畜力的一種運輸工具。不行，這東西我只有理論知識，看來要找魯九爺再研究研究。”雲溪皺著眉，不像化妝盒、口紅管那些簡單的小東西，她對機械設備的認知僅限於書本上的理論。

赫章之咽下一口口水，這意思是說以後的車都可以不用馬拉？他要瘋啊！這要是不用馬拉的話，他們以後行商至少可以少帶兩車草料，那得剩下多少銀子？還有，也不用再買那些獸藥之類的東西，不用在變天的時候大半夜跑出去給馬蓋被，簡直要多輕松就有多輕松啊！

“可是，魯九爺做的是木工活，東家這種設計我怎麽覺得更像是傀儡機關，要不然……”赫章之本想說，傀儡機關術在雲麓十分出名，光是厲害的大師就有七八個，他以前還見過一次會飛的小鳥，明明是木頭鳥，卻能飛能叫，讓人十分驚嘆。

但是雲溪搖了搖頭，“不，我不會和傀儡機關的人再有任何聯系，一個都不想。”

馬車隨即陷入靜寂中，赫章之看到雲溪一直閃亮的星眸在這一刻猛然暗了下去，知道以前一定發生過什麽事，可是東家不說，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問起。

雲溪挑起簾子看向車外，塞北的景色壯麗的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艷色點綴，一望無盡的晴空，藍得深邃悠遠，荒草綿延，不時有一些被風卷起到半空中，遠處羚羊成群結隊，見到馬車靠近就飛一樣的跑遠，藍色和黃色構成了整個塞北的秋天。

一陣冷風拂面而過，雲溪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順手拽過座上放著的毯子披在身上，卻舍不得擋上簾子放棄遠方的景色。思緒翻滾到久遠的前世，帝華的秋天，不是這樣的荒草連天，她記憶裏永遠都是一片火燒般的紅，紅得讓人側目，三百裏香山如畫，楓葉紅成大紅的喜綢，下有潺潺流水，黃金周人群如同過江之鯽，一般這個季節她會去天池，其實十月份去天池已經有些冷了，有幾年甚至她去的時候半路上就下起了暴風雪，但是雪後的天池卻有另一番美景，山上的人間仙境，白雪簇擁著深池，山下白樺成林……

天冷了，雲溪終於放下簾子。

原來夏天離開的那麽快，快得她來不及細數這是她到天璣的第幾個白晝。

黑市交易不在城內，而是在城外的一個小鎮子上，鎮子原本就沒什麽名字，後來以奴隸出名後，就幹脆叫奴隸鎮，雲溪第一次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還慨嘆這名字真是太能體現民風了。

“放下！我讓你放下他！只要你再動他一下，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為你打一場！一個指頭都不行！”

雲溪等人剛一進鎮子，就聽到一陣鞭子著肉的啪啪聲，隨即一道屬於變聲期的少年特有的沙啞嗓音從天而起，焦急和憤怒令人不由側目看去。

兩只巨大的鐵籠子裏面，分別關著一名只穿了一條破舊短褲光著上身的少年，另一個則橫七豎八躺著一堆血淋淋的青壯年奴隸，奴隸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得差不多，只剩下一條短褲，有些就連頭皮也被撕掉幾塊，他們的臉上身上都有烙鐵留下的黑紅傷疤，看樣子這幫奴隸不止在戰場上十分兇悍，被俘之後也沒有屈從，這才被打成重傷。

少年說得人，是人牙子手下一個彪形大漢，他正從籠子裏往外拖一個垂著頭的中年奴隸，雲溪分開圍觀的人群，這才看到那中年奴隸從頭到腳沒有一塊好肉，有鞭傷，有箭傷，烙鐵也有，特別是在他臉上傷得最重，就連左耳也被削了一半。少年身上的傷雖然不多，但是卻有一只眼睛被打瞎，幸虧天冷沒有潰爛，但是再拖下去也必然不能僥幸活下去。

雲溪給赫章之打了個手勢，“去看看這些人什麽來路？是哪個部落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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