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瑞雪城外。

“鄭掌櫃，請坐！快來人，給鄭掌櫃上一壺好酒！“

秦府別院，秦大爺秦哲在別院裏不停踱步，那模樣就像是熱鍋裏抱著花生糖的螞蟻，舍不得走，又留不下，門房的兩個小廝險些被他轉迷糊，還在秦大爺只等了半個時辰，門外就傳來了馬車聲，他趕忙出門親自到馬車跟前迎接。

鄭三申從馬車裏下來，沒多說，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有人，這才走進小院，其實秦府別院位置很偏，地處瑞雪城遠郊，而且還不是往雲霄九幽關那邊，別說平時沒幾個人，就是最熱鬧的時候也不過小貓三五只，秦府晚輩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地方，這是秦家上一代老哥幾個專門議事的地方，秦家暗地裏做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這。鄭掌櫃也不知道，這座小院裏面花開得這麽旺盛，是因為樹下都葬著不少妙齡少女，秦哲最大的愛好就是逛黑市，每個月去上一兩次，每次都會帶回來一些年紀比他女兒還要小上不少的少女，那些少女最後都成了肥料。

兩人落座，秦大爺就盡地主之誼，招呼著小廝擺上酒菜，別院地方不大，開宴席地方略擠，好在就他們兩個人，所以支開一張八仙桌，小廝手腳利落的上了十來個菜，又燙了兩壺好酒，是瑞雪城裏最近最為流行的菊花酒。

鄭掌櫃這幾天過得要多壓抑就有多壓抑，過去的舊友紛紛離他而去，就連幾十年的老交情金正覺也投靠了雲頂娛樂集團，鄭掌櫃恨恨抓過酒壺，仰頭就往嘴裏灌，仿佛要將這麽多天的悲憤氣惱全都借酒澆愁。什麽雲頂娛樂，聽都沒聽說過，還不是徐柏蝶和陸雲溪那兩個賤蹄子，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克死爹的廢物，拿錢砸出來的場面，過不了幾天就得玩完！

菊花酒一入口，鄭掌櫃瞬間就回了神，入口的酒水辛辣至極，不似往年的清甜淡酒，不過這酒來的正是時候，鄭掌櫃仰頭又喝了一大口，然後將酒壺一甩，“老秦，你說吧，你想怎麽幹！“

秦哲一聽這話，頓時笑了，“咱爺們不急，來來來，一桌好菜呢！吃飽才能幹活不是，來來來，吃吃吃，你可是咱們的重頭戲，你要是餓壞了身體，就是我這主意再多，也沒有用武之地不是？“

邊說邊給鄭掌櫃夾菜，又是燒鵝又是羊排，以往秦家人在鄭掌櫃眼裏就是一坨屎，根本不入眼，因為鄭三申在很多年之前還沒有發跡之前就認識秦家，當時的秦大爺就是現在秦哲的爹，那會秦家也是貨行的常客，不過跟鄭三申這種孤家寡人不同，當年秦家就是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往往一來就是二三十個，都是青壯年男人，秦家人往哪兒一聚，基本上那家貨行的活計這段時間就被秦家包了，外面的人別想插手。

秦家仗著人多勢眾，經常欺負他們這種單個的苦力，把最臟最累的活留給他們，再不然就是霸占一家油水足的貨行，直到貨行老板出面，給一筆足夠的賞錢，通常得是三十兩起價，才能把他們打發走。

不止欺行霸市，秦家在當時雖然做的是最底層的苦力，但也沒少幹缺德事，光是強占民女的事情就幹了七八件，挑著那種好欺負的，哥幾個找上門去非要幫人家幹活，哪怕人家家徒四壁空無一物，也要坐上幾天，然後就問人家要工錢，給不出工錢就逼著人家嫁給他們，直到後來一次不知鬧到哪家門前踢了鐵板這才收手。

鄭三申雖然當年是個什麽活都幹的苦哈哈，但一直正直做人，他覺得他不會窮一輩子，要是發家之後被人戳脊梁骨，說他不地道，等他死後還有什麽顏面去見祖宗，所以寧可掙得少一點，也要愛惜名聲。

可是他堅持自己的做人原則，最後又得到了什麽？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想當年！樓還在，可是大廚走了，夥計跑了，客人更是一個也不登門，他這幾天甚至親自登門邀請，結果呢？就連酒樓貼了告示讓人隨便吃免費吃，都沒人來！別說人了，就連野狗都不來一條啊！

跟他一起摸爬滾打多少年的老金金正覺如今改投雲頂娛樂，躺在兩個女人裙下要飯吃，倒是人家秦家，向來是囂張跋扈，不怕得罪人，人人還都尊著他們敬著他們，最後還人模狗樣當上了商會的執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秦家派人登門遞帖子的時候，他以為是秦家想要撿漏，趁著這個機會來低價搶買他的酒樓和地皮，卻沒想到秦大爺約他到城外喝酒賞菊。賞菊，鄭三申哪有什麽心情看菊花，本來想當面給否了，但是突然想到秦家以往做的那些事，和前些天龍涎香會前後鬧出的亂子，他就惡向膽邊生，這可是送上門來的機會，沒道理不要。

“老秦，“鄭三申喝了兩壺，眼前已經有些天旋地轉，嘴上也沒了把門的，“你找我來，不就是為了陸雲溪嗎？“

“哈哈！老鄭你果然是個明白人，徐柏蝶不成事，是個軟包子，就是面上看著硬，其實是個沒主心骨的廢物，要不是那個陸家的小野種突然發威，這商會會首早就成了我秦家的囊中之物！“秦哲一拳砸在桌子上，陸天恩死了十年，現在骨頭都爛沒了，原本他們以為秦家可以在城中一家獨大，結果跑出個徐家，當年他們派人潛入徐家，得知徐老夫人安排徐柏蝶女扮男裝出城，秦家立刻派人去攔截，結果半路上出了事。

當年徐柏蝶是隨徐家派往雲霄的商隊出城，出城後不久就遇見了另一家商隊的馬車，目的地相同，又是老相識就結伴而行，兩夥商隊湊在一起馬車幾十輛浩浩蕩蕩頗為壯觀，就被關外一處霸道的山賊暗中盯上了。秦家以為收拾個十來歲的黃毛丫頭不用派出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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