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棄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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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雲香王,此物是什麽東西?”臺下前來競標的木匠班子不多,但是每個班子派的人可是不少,也是瑞雪城中頭一次出現木匠競技的擂臺,所以即便落選,他們也想開開眼界,徐家是商會會首,在很多人看來徐家認識的能人肯定比他們多上不少,又是城中老戶,連他們都沒辦法找到合適的人選,證明這次的活計必定不簡單。

徐家沒有像別的東家一樣描述要做的東西是什麽模樣,有些人還猜測徐家是不是要打啞謎,可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徐家出的既不是啞謎也不是對雕工要求苛刻的屏風一類的大件,卻是兩張詳細得不能再詳細的圖紙。

“今天競標的題目就是這個便攜式化妝盒,制作的尺寸在一尺以內,不限時,不限料,現在開始。”雲溪說完,往椅子上一靠,就不再出聲。

“雲香王,這件便攜式化妝盒的設計非常巧妙,不知是何人設計?那藍也好此道,想要與之切磋一番。”

其他木匠班子,無比開始計算各個零件的縮小比例,只有站在最後面的那夥人沒有動作,不多時那夥木匠中走出一位大師傅,對著閉目養神的雲溪行禮。

“你無需管東西是怎麽來的,只要你做得出來,快又好,你就可以拿到訂單。徐家的訂單,以十年為期,期間無論發生什麽,只要你交貨,徐家都會按照約定,在限期之前付出工錢。”

雲溪睜開眼睛,坐正身姿,她不想給人留下一種眼高於頂的感覺,如果不是今天實在沒有精神,她也不會當著外人的面休息。她覺得心裏有一團無名火時時刻刻都在灼燒她,不是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卻悶熱鈍痛全無來由。

“雲香王,那藍家中上數七代都是木匠,在湘南一帶也有黃旗,恕我冒昧,此物如此繁瑣,並不適用於女子取用,只怕許多女子無法掌握此物用法。不如由那藍將其簡化……”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雲溪就擺擺手,“阿越,送那師傅和他的班子出去右轉,好走不送!”

“雲淩!你這是欺人太甚!我不過說了一兩句,你如此沒有容人之量,就算今天我們接下徐家的單子,你以後也必然刁鉆為難。那溶,我們走,這樣的東家不要也罷!”

那藍瞬間暴起的脾氣讓雲溪頗感意外,可是富鴻酒樓裏的其他人就不這樣看,那家在湘南的字號的確響亮,先皇在世時他們是專為皇族打造什物的老字號,雖說這一次不知道他們怎麽會得到消息趕來,但他們的確有叫板東家的資格。

雲溪拿出的圖樣雖然頗為精妙,可是在這些行家裏手看來,也確實不實用,化妝盒他們沒做過,但是珠寶箱首飾盒做的就不少,哪一個不是以最小的體積放進最多的東西為準?像雲溪這種要求一尺以內,結構又頗為覆雜的,裏面又能放進去什麽呢?

“難怪你家做了七代木匠,還得自己出來找活。呵呵。”雲溪從椅子上起身,隨手抓起一支毛筆,大步走上臺,唰唰幾下在透視圖上面標註,“實線向上,虛線向下,曲線做成全角扭轉。這就是這張設計圖為何不能簡化的原因!”

臺下的大師傅們立刻為了上來,有那心眼靈活的,掐著手指一算,頓時嚇了一跳,“雲香王,這!您的意思,是這件東西還有變化?這幾條若是可以活動,豈不是能翻轉折疊?”

“仔細審題!”雲溪面沈似水,“從一開始我就說過,這是一個便攜式化妝盒,原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方便外出使用!一名女子,家中的口脂水粉少則七八件,多則上百件,再加上各種修容工具,裝上一車也不過分!如果是在府裏,哪位貴婦人會把胭脂收起來?鋪在桌面上,需要你們多嘴嗎?很顯然,如此精巧的體積,是外出需要!

人在旅途,一切都要從簡,馬車輪渡,哪個能讓你們搬梳妝臺上去?你以為是私人游輪嗎?在沒有梳妝臺的情況下,又有梳妝打扮的需求,第一需要的就是鏡子,但是鏡子需要一直舉著端著,下人不是人嗎?舉著不累嗎?所以設計圖裏摳出圓形的地方,就是以後要裝配銀鏡的位置!第二需要的是微型梳妝臺,這件化妝盒有三種形態,其中之一就是鏡子立起的微型梳妝臺,橫向伸展在兩尺以內,就是竹排也放的上去,非常精巧,而且功能齊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輕便,配合徐家的新品規格,每一個細節你們都不能稍有差池,否則不能折疊還是小事,放不下去東西才是麻煩!

那藍師傅,手藝可以通過經驗和勤奮來磨礪,但是每一件器具在制作之初,最重要的就是看透它的設計本質。否則,就算你能閉著眼睛雕出龍騰虎躍,也只能做一個木匠,而不是大師!

阿越,讓你送人出門,你還楞著做什麽?”

徐家夥計阿越這才想起來,趕緊走到臉色發黑的那藍那溶兩兄弟面前,“那木匠,你沒聽見我家小姐說嘛,請回吧!”

“她姓雲,你姓徐,她算你家什麽小姐!”那溶恨聲瞪了一眼小廝,他那家走到哪裏不被人稱一句大師傅,怎麽今天到了這裏就成了木匠了?氣恨!

“我家大小姐說了,雲香王在徐家的地位等同於她,大小姐有權過問的所有事,雲香王一應同等。不過這是我們徐家的家務事,就不需要那木匠多問了,這邊請,右轉再右轉。”阿越是徐家的家生奴,對於徐家向來維護,雖說是下人,但是徐家好了他們的行情也跟著水漲船高,以往對他不屑一顧的沈家小丫鬟現在見著他就主動迎上來。

“哼!這麽難的圖紙,沒有我們那家,誰能做得出來?!”那家班子一甩袖子怒氣沖沖離開富鴻酒樓。

雲溪重新做回椅子上,只說了幾句話,她全身的力氣就用盡了,此刻冷汗順著背心落下,黏在身上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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