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太陽還沒升起，但是瑞雪城畢竟商業發達，往來的商旅也多，街上安靜可不代表一個人都沒有。

男人被扔出青樓，又被老鴇子指鼻子一頓臭罵的慘樣少說也有十多個人看到，就有那眼神好的，當場認出男人的來歷，“呦，這不是秦淮秦大少爺嗎？怎麽著？你這縱橫花叢多年的老手也有失手的時候啊？”

秦淮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白了一眼冷嘲熱諷的地痞，不過幾天他在秦家的地位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早前秦家想讓他拉攏徐柏蝶時任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稱呼一聲少爺，可如今別說恭敬，就是本該給他的月錢也找著各種理由拖拉，他往日又花慣了銀子，兜裏沒有半點剩餘，想著以往也沒少照顧怡紅院的生意，賒一次賬不算大事，沒想到卻被老鴇子趕出門外如此羞辱，真是應了那句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秦淮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走，再待下去他只會受到更多的白眼和嘲笑，而且他不敢再待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老鴇子罵的那些話全都是事實——事實就是，自從那天被人敲暈扔在小巷裏之後他就再也硬不起來了。

就說前一天，他在怡紅院一口氣換了五六個姐兒，每一個都是他最喜歡的膚白胸大的類型，以往他光是走在街上看到這種都會瞬間一柱沖天，可是現在倒好他的小弟弟沒有一丁點反應，起初他還以為是口味變了，可是當姐兒換個第十個，他嘴也親了，手也上了，衣服都脫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這個時候早有多嘴的姑娘將老鴇子和龜公喊過來，老鴇一來見屋裏那麽多姑娘，樓下還有不少客人沒人陪，就問他要賞銀，可是他囊中羞澀哪有二百兩？於是連條褲子都沒讓他穿，就把他趕了出來。

可是他想走，那幾個看熱鬧的地痞卻嬉皮笑臉圍了上來，“秦大少爺跑什麽啊？姐兒沒法讓你痛快不要緊，你隨哥兒幾個走一趟，哥們保準讓你爽到天上去！”

秦淮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幾個小流氓都是好龍陽這一口的，今天要是真的把他帶走，只怕是拖到城外某處廢屋就把他給收拾了，然後賣去人牙子手上再弄到別的地方的館子裏當小倌兒，秦淮對這條道十分熟悉，因為這種事情他大哥秦威就沒少幹，想不到風水輪流轉今天竟然要輪到他頭上，當下大聲呼救起來。

“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我不跟他們去！”

可是秦淮平素的名聲實在太差，他雖然沒有大惡，但架不住秦家兇名在外，所以任憑他怎麽喊也沒人上前幫忙。

“喊啊，你倒是叫啊，你們聽聽這小嗓門嫩的，秦大少細皮嫩肉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地痞們圍上來，說著就要動手，就在這時幾道穿風而過的唰唰聲響起，石子重重的打在地痞額頭正中，當場就把幾人打暈過去。

秦淮驚訝的轉過頭去，只見一名嫵媚熟女站在不遠處，石子正是她出手的傑作，頓時從地上爬起來，“多謝恩人！”

“謝我，你要怎麽謝我啊？姐姐我可不喜歡空口套白狼。”熟女胸前兩團豐腴，蜂腰卻有著翹挺的臀部，看得秦淮心頭火起，只恨不得當場就把這女子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而且他覺得她的眼角眉梢總帶著勾魂的媚態。

“只要姐姐你招呼一聲，便是上刀山下油鍋秦淮也在所不辭！”秦淮起身，把胸膛拍得邦邦響，自從強上徐柏蝶不成之後，他娘秦四夫人就被大伯關進柴房，直到今天也沒放出來，以往秦淮無論做什麽事，都要提前問過他娘，現在身邊沒人，他自己拿主意，當然說什麽也不能放過這個和美女親熱的機會。

“今夜戌時到城東三裏香後街等我，我一個人住，家裏沒個人幫忙搬東西。這點銀子你先拿著，去買兩件衣服穿。”熟女說完，將一只小錢袋塞進秦淮手裏，秦淮目光黏在女子身上，直到人家走得看不見了才打開錢袋，可是錢袋一打開他著實嚇了一跳，那裏面哪是什麽銀子啊？那是兩個十兩一錠的小金元寶啊！

這天對於徐家而言是一個大日子，一早開門就迎來一筆大生意，這是一筆由皇商牽頭的大單，光是一單的訂貨量就超過了此前所有前來洽談的總和，而且對方還準備一次性簽訂長達十年的供貨契約，並且一次支付明年全年的貨款。

不過這筆大生意，也附加了一個比較特別的條件，那就是契約簽訂時，徐家這邊負責開發研制新品的脂粉師必須到場，因此徐柏蝶立即前往內院，將還在睡夢中的雲溪叫了起來。

“十年契約？！”雲溪聽聞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該不是商業騙局吧？

雖說徐家在瑞雪城的商譽的確不錯，但她畢竟是今年才剛剛成為香王的新人，一個能夠拿到皇商頭銜的大商賈怎麽也得是經商在十年以上的個中老手，即便看好新品的前景，也沒理由會冒這麽大的險一次簽十年啊？

畢竟香王年年有，而她在龍涎香會之前根本沒有任何名號，雲溪思緒飛轉，擔心這會不會是那位來自流夕的主判甄逸暗中下絆子，畢竟這筆訂單不是徐家拉來的，而是自己上門，並且矛頭直指自己，怎麽看都像是刻意為之。

“是，我已經看過契約書，的確是十年，而且對方對我們供貨的化妝品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換句話說一年要供貨多少，什麽時候交貨，交貨的品質，完全沒有要求！看他們簽約的模樣好像很急，可是又不急著要貨，我覺得有些可疑。”徐柏蝶也皺眉不已，雖說可疑，但是對方偏偏還很有誠意，誠心到直接帶了兩箱子黃金來府裏簽約，即便契約有問題，但是真金白銀做不得假，不然她早把對方打發了。

“來者不善，咱們就去會會他。”雲溪梳洗一番，簡單綁了個丸子頭，換上一身棗紅對襟就和徐柏蝶去往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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