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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赤瞳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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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龍王斬天南征北戰一統天璣大陸後,大陸上迎來了難得的太平光景,不過好景不長,盛世太平只不過一百五十載,戰火連天,諸侯國林立,歷經廿年才最終形成了雲光、雲霄、雲麓三大帝國互相制衡的格局。

三大帝國各具優勢,雲霄地處塞北民風悍勇,雲麓位於西南以巫術立國,其中雲光最為富庶,北起瑞雪南到南海,與雲麓又有萬裏大山相隔,占據了大陸上最好的米糧之鄉。雲光帝國建都流夕,但若論起富庶流夕卻照瑞雪城還要遜色一分,皆因雲光近年來與雲霄結盟,北方重鎮瑞雪城也變成了商賈雲集之地。

說起瑞雪城的由來,幾乎要追溯到一百年前,據老輩人口口相傳此地曾經有過一次罕見的大旱,當時城中水井幹枯,連城外十裏橫塘的碼頭也因此停擺,就在百姓準備攜家帶口外出逃荒之際,城外三清山出了一名極有道行的真人,真人在城中做法三天三夜,天降瑞雪解了大旱的危機,從那之後瑞雪城便再也沒有鬧過旱情,連酷暑也無,雨雪皆充沛。

不過這些都是老黃歷了,這一年瑞雪城就迎來了一個酷暑,炎炎烈日不止炙烤著城外高大的楊樹,更暴曬著沒有多少陰涼可言的陸家老宅。

趁著監工轉到別處去,兩個丫鬟連忙將手上沈重的箱子放下,抹了把汗。

“紅姐,咱歇歇氣,我實在受不了了,日頭這麽大,三姑奶奶哪來得勁頭,非得搬家啊?“

“你歇是歇,眼睛可盯著點,別被姑奶奶撞見了又借引子扣月錢才是真——姑奶奶愛財如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爺沒失蹤那會兒,她就惦記上大房的樟木箱子,可那箱子是大夫人的陪嫁,南邊講究著呢,母傳女代代不斷,人家好好的女兒且還是兩個,怎好給小姑?不過今時不比往日了,大小姐怕是用不上,三姑奶奶一早就讓喜子盯著大房,就等大夫人去南院求老太爺,她才好搬箱子搶東西啊!“

紅兒說著扯出帕子在頭上擦了兩把,又張羅著要擡箱子,翠娥聽了這話卻是臉色一變,“昨個不是請了杏林堂的大夫來看?難道大小姐真的沒救了?“

紅兒嘆了一口氣,無奈搖頭,十分惋惜,“我知道你受過大夫人的恩惠,這府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大房人好?可是大小姐在池子裏泡了半夜,等借網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大夫人是舍不得女兒,才不承認,人家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走了,連診金都沒收,說嫌大半夜看死屍晦氣呢!“

翠娥低低呀了一聲,臉色又白了三分,拍著胸口嚇到,“可是大小姐後半夜怎麽會跑到池子那去?這也太奇怪了吧?要我說……“

“說什麽你說!“兩個丫鬟說得投入,全然沒看見陸家三姑陸渺渺已經站在她倆身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小浪蹄子光天化日就敢嚼舌頭,仔細了你的皮,哪天惹得老娘不高興,第一個把你賣到人牙子手上!還不快去把那個死鬼給我扒了,裝棺扔到義莊裏去,大熱天停著個死人,也不怕爛了臭在府裏!“

丫鬟哪敢不從,連忙一路小跑去東院。

陸府東院,大房夫人陸蘇氏正跪在陸老太爺的面前,眼淚順著消瘦的面頰落地,將她本就單薄的身子襯得更是楚楚可憐,任誰看了都會不勝憐惜,不過這個誰裏面不包括陸家的一家之主陸老太爺。

“陸蘇氏,你還要拖到什麽時候,非得等到屍臭逆風傳出十裏,讓左右鄰居報官嗎?“陸老太爺慍怒不已,二十年前陸家就是商會會首,長子陸天恩一個人打下了偌大家業,陸家當時是何等的榮耀,別說是瑞雪城了,就連都城流夕也有響當當的字號,那是陸老太爺最春風得意的光景,也是他這些年來每每回憶的美夢。

可是這美夢自從長子迎娶了這個外來女之後,就變成了噩夢!

先是外來女生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兒子,接著又生了兩個只會哭的蠢丫頭,再後來長子在一次領隊跑商時失蹤,一晃十年過去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陸家本是城外的耕讀人家,陸老太爺自己也有舉人名分,可是到了兒女這輩上沒有一個是讀書的苗子,二兒子好賭成性,四兒子十二三歲就留戀煙花地,僅有的一個姑娘還是個天生坡足,嫁不出去直到雙十過了才招贅。

長子失蹤後,一大家子人沒有一個能扛起家計,沒到兩年就把產業敗壞揮霍一空,商會會首自然早就留不住了。

陸老太爺沒覺得自己教育失敗,反而將厄運都算在大兒媳婦身上,原因無他,陸家除了大房長子陸豐海之外就再沒有第二個男丁,陸老太爺覺得是陸蘇氏帶壞了整個陸家的香火,要讓陸家斷子絕孫。

“老太爺,我求求你!別把雲溪送去義莊,她還沒有死,我剛剛給她擦臉她手指還動了!只要你去看一眼,肯定……“

陸蘇氏的哭求立即就被趕來的陸家三姑打斷,陸渺渺嗷嘮一聲,狠狠啐道,“姓蘇的,我爹剛從佛堂出來,你讓我爹去看屍體,萬一驚了諸佛你擔當得起嗎?你這個毒婦,你安的什麽心?爹,咱跟這個毒婦啰嗦什麽,陸家是爹當家,只要爹你同意,她敢說個不字!“

陸渺渺的馬匹拍得陸老太爺通體舒暢,“還是自家女兒貼心,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早早打發出去。“

“老太爺——啊!“陸蘇氏從地上爬起來要追,卻腳下一絆,重重的摔在地,額角撞在石頭上頓時鮮血直流暈死過去。

陸渺渺橫了倒在地上的大嫂一眼,從她身上邁過去,胖手一揮,指使著兩個丫鬟進屋給落水身亡的大房長女陸雲溪換壽衣。

丫鬟進屋沒一刻,突然兩聲驚恐的慘叫聲響起,丫鬟屁滾尿流逃了出來,眾人問話卻只打擺子,抖得像篩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冷風,在盛夏的午後激得眾人通體生寒,一時間無數雙眼睛齊齊看向那扇虛掩著的斑駁木門。

陸渺渺露胳膊挽袖子堆起臉上的橫肉,嘴裏罵罵滋滋,推搡開眾人就要往前去。

可是沒等她進屋,嘎吱一聲木門開了,一道身影出現在屋檐灰色的陰影中——

那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長發披散半擋臉孔的鬼魅,現身的鬼魅有一雙血紅駭人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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