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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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霖玩了一把輔助,內心表示緊張的一批。林墨又一次選了射手,自己全程跟隨。有了安安的榜樣作用,陳霖表示不能打野,不能搶人頭,遇見敵人要猛沖……

然後,她就打出了0-9-10的戰績,打完之後全身冰涼,感覺不會再愛了。

實際上林墨這邊要更煩一點。

“偶像,我看見你上線了!你不是說你在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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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游戲帶帶我嘛。”

“偶像,你這局結束了嗎?”

……

林墨淡淡的出手,點了拉黑選項。

十分鐘後,彈出一個驗證消息:偶像,我是鈷藍啊!

……

於是就有了陳霖跟著林墨,走著走著林墨就沖出去一打五被隊友開罵,或者走著走著突然就進塔被塔打死的情況。

難道跟她打游戲的林墨在夢游嗎?

陳霖關了游戲界面,突然生出一種林墨不太待見自己的錯覺,正考慮著以後要不要避開和林墨單獨聊天時,突然窗口一抖。

是林墨的消息:

明天能單獨出來聊聊嗎?

呃……怕什麽來什麽?

難道林墨想當面來告訴她,神情嚴肅的說:你的游戲技術太爛了,給你五百塊,離開我妹妹!

我去,不會吧!

“請問,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林墨想了想,“聊一聊林安,我那個不省心的妹妹。”

……

顧以澤和他背後的團隊這一次算是獲得了全方位的生勝利。

首先在緋聞方面,澤璐的流量一夜之間分了百分之六十給長頸鹿(左長白林璐cp名稱),基本上解除了顧以澤幹什麽事都被捆綁的困境,同時也最大限度的增加了他的知名度和對電影的宣傳度。

明晚十二點,顧以澤白林璐主演電影《織夢者》開始點映,不管是自來水還是真粉絲都已經蓄勢待發,準備事先占領豆瓣評論區。

但是圈內人員都懂得一個道理——人氣過剩。

這是娛樂圈裏的一種普遍現象,人氣的大起和大起之間一定要有落的部分,群眾把它稱作為沈澱。以顧以澤現在的狀況,如果依舊任其膨脹,將會很快出現反噬效果。顧以澤的團隊,橙心娛樂公司決定讓他往更高層面的階段發展。

顧以澤對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關心,他手上拿著一疊多胞胎的劇本,沈浸在自己的偶像又不理我的悲傷之中。

“以澤,我知道你不演偶像劇,但是沒有辦法,即便公司有意讓你轉型,但你的檔期不能空著。你知道在娛樂圈這個地方,無論你多火,只要三個月不出現在大眾面前,你就會被徹底遺忘。”這件事說了無數遍了,但他每次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當回事。

“你是說讓我拿這些劇本去鞏固我的影帝人設?”顧以澤隨便抽出一部劇本來,“來自外星的外科醫生?”

他抽了一本又一本,“月亮的後裔?重生之影帝?還是曲姐,你喜歡這本《三生三世十裏桂花》?”

“以澤,近期的劇本你已經全部拒絕了。如果不能用劇本角色維持你的熱度,你將會被踢下流量神壇。”曲昭也清楚,顧以澤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再活躍於綜藝。

“不要急。”顧以澤看著那些劇本,緩緩用手搭著額頭,“等電影播出來以後再說吧。”

顧以澤剛說完,曲昭其中一部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十分鐘後。

“不用等了。”曲昭接完電話,神情驟然嚴肅來下,“公司正在為你洽談一個和左田志武的電影,這是你從狹窄的中國市場走向國際的機會,你必須把握。”

左田志武,21世紀日本導演鬼才,15年曾以一部《名妓簿》獲得奧斯卡五項提名,並一舉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名聲驟然從世界範圍散開。

顧以澤聽到左田志武這個名字時眼睛微微有些發亮,他憧憬這個名字。

“劇本定了嗎?”

“定了。”曲昭仔細凝望著他,眼神有些晃動,“是古田森的《希望與海》。”

……

城市的覆蘇從晨間的第一盞霓虹燈閃爍開始,光鮮奪麗的廣告牌修飾著水泥路帶來的工業效果,漫天起舞的夢飛向雲霄之時,也變得支離破碎。

林墨俯瞰著十六樓下的城市景色,鬧鐘上顯示著五點三十分,很奇怪的是,這座城市十二點燈光實際要比現在的光亮更加閃爍。

就在十分鐘前,他把自己熬了一晚寫出的辭職信遞給了領導。

他的醫生父親並不知道,他的律師母親也不知道。最主要的是他們已經離婚,他這個曾經被約束來養兒防老的工具人物,已經不再被需要。

今天是周六,整座城市睜眼時間被延後了一個多小時。十一月末,街道上寒風凜冽。林墨跑到樓下的拉面店點了一碗骨湯拉面,拉面店的老板察覺是老顧客,特意給他多添了幾塊肉。

“怎麽這都一兩年了,你總是一個人來這吃面?也沒說找個對象啊。”

“是緣分沒到吧。”林墨喝了兩口湯,看了手表上的時間,與陳霖相約的時間是八點,市中心廣場上的一家咖啡館。

他早早的打了車,如同以往的三百多天一樣,對著拉面店的老板道:“謝謝。”

七點二十,他到達目的地。

……

很難形容陳霖現在的心情,用一個字概括,就是慌,用四個字——慌得一批。實際上,只有在工作積壓成山的時候她才會在六點以前起床,但沒辦法,林墨住在城市東,她在城市西,市中心廣場在兩人的住所中央。就算趕著高鐵也需要大半個小時,除此之外她還得選衣服,洗頭,化妝……

尼瑪,從來沒覺得當個女人這麽麻煩過!!

七點,她拿著包出門。趕車的過程中她曾無數次的想要打電話給林安,畢竟,沒有人比自己的親妹妹更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但同時又無比糾結,她真的很迷惑林安內心的世界,想知道林安這些年來究竟在執著什麽。

七點五十五,陳霖到達目的地。

“你,你好。”在外人面前,陳霖是個十分靦腆的女生。不,靦腆說的太輕了,在大學第一次分手後,她患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異性恐慌癥,最嚴重的時候,只要有異性靠近就會臉紅窒息。

“你好。”林墨點點頭,指了指桌上剛剛熱好的牛奶,“早上喝點熱的比較好,要吃點東西嗎?”

“呃呃,不用。”她聽慣了游戲上林墨與林安互懟的語氣,忽然面對這麽客氣的照顧,覺得頗不習慣,“還是直接說說你今天的主題吧。”

陳霖手中捏著汗。

她想盡快結束談話。

對面的林墨喝了一口清茶,兩只手搭在桌面上,“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麽安安在讀完一所二本大學後,會突然選擇從事演義方面的工作吧。”

“是,我很奇怪。”陳霖問過,問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被林安那副堅毅的眼神嚇到。她不知道林安為什麽會那麽害怕遺忘,害怕鏡頭後默默無聞的生活。

高中時候的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很喜歡她的爸爸,準確的說,是我們的爸爸。”林墨將目光對準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他是個醫生,每天都很忙,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錯過接送安安的時間,錯過她的家長會,錯過她的兒童節,錯過她的成長。”

陳霖也清楚這一點,整個高中三年,家長會上總是座無虛席,唯獨林安的位置空著。

“那安安的母親呢?”

“母親和父親很早就分居了。因為一次醫患糾紛,身為律師的母親無意間接到患者的案子,親手將父親送上送上了法庭。盡管最後勝訴的是父親,但這件事只是兩人諸多不合中一次導火線,他們的關系日益惡化,我和安安每天都如履薄冰。”

“你是不是想知道高中之後,安安究竟發生了什麽?”

陳霖吸了一大口牛奶,她忘了牛奶有點燙,舌頭瞬間失去了觸覺。

她能做的不過點頭。

“在安安成年之前,兩人一直沒有提及分開的事,我們兩個樂於自欺欺人。直到安安考上大學,他們就那樣毫無猶豫的分了居。”

林墨說著說著忽而一笑,陳霖不明白笑的含義,只是在他眼角深陷的部分感受到了疲倦。

“在他們矛盾激化之前,對安安的期望一直是律師,對我是程序員。我們一直在往他們期望的方向努力,直到母親第一次領著她的新男友到我們面前時,林安發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脾氣,也正是那一刻開始,林安真正相信,自己再無法修覆這個家。”

“但他們一直沒有離婚。房產證的事情還沒有決定好,母親是律師,父親深知在這件事上硬鬥沒有希望,所以他一直拖著,拖到我們的外婆去世。”

陳霖的眼睛突然睜大,“外婆?”

“沒錯,父母的第一套房投資最大的是外婆,其次是父親,母親堅持在房產證上寫上外婆的名字。而我們的父親,他拖了這麽多年的房產證,也拖了這麽多年的希望。林安早就放棄了期望,所以她去了遠方追夢,而我依舊在這裏。”

天際線上的光芒萬頃而下,以溫暖的姿態照亮整個城市。

“父母一周前將離婚證拍給我了,那是一種解脫。”林墨將目光對著陳霖,眼中似乎有閃爍的星光,“安安在最需要被關註的時候,受到整個世界的冷落。她的童年無人問津,在寒風四起的未來,她需要活在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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