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卿寒雪看著滾成一堆的兩人, 有點艱難的問道：“做什麽呢？”

謝雲軒和素銘恩異口同聲答道：“睡覺。”

卿寒雪想了想，覺得沒毛病，於是也決定留下一起睡。

謝雲軒：……

素銘恩：……

成吧

一通騷操作之下，三人無言以對 , 只能各自安歇。

……

朔月戢武註視著天空。

是夜, 月輪升空, 群星閃耀。

在朔月戢武身邊是如月圓闕。

兩人從獄織心的控制中被解放, 從混沌到清醒花了兩天的時間。

但是卻依舊茫然。

因為朔月戢武和如月圓闕雖然彼此認識，但是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而是來自兩個不同的平行世界。

朔月戢武這邊的世界線裏，覺夜沈被修士設計, 為救天下蒼生犧牲自我, 化生龍脈永鎮地氣, 如月圓闕當場暴走, 殺光了當時幾個主謀後自刎了, 朔月戢武當時不在現場, 被人支走, 回來時, 只見遺骸。

而朔月戢武在死戰之後，搶回了覺夜沈的遺骸焚燼為灰, 傾入江河, 回頭去救援朔月弭兵的時候, 弭兵已經力竭戰死。

隨後朔月戢武帶著所有人一起同歸於盡, 冰封一切生機, 迫使世界進入死亡狀態, 導致世界崩滅。

而如月圓闕世界線裏，覺夜沈壽終正寢，死亡時, 如月圓闕自刎殉葬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如何被毀，自己又如何出現在這裏的。

只是看著朔月戢武，一時間有些疑惑。

開口第一句話問向戢武：“帝君呢？”

聽聞詞語，朔月戢武輕笑一聲，說道：“哈，果真是你啊，圓闕。”

“帝君呢？”如月圓闕皺眉問道。

朔月戢武見狀便道：“我也不知道，我死前帝君已經……不、在、了。”

如月圓闕聞言楞住了。

然後又垂眸不語。

他們仍舊在無瑕之城內，獄織心就在不遠處高座王座之上。

朔月戢武起身，走了過去，看著獄織心那張熟悉的臉，問道：“你是誰？”

獄織心的臉跟初代八月之一的幻月非常相似，但是眼前這個渾身晦暗氣息的人明顯不是幻月，不論是容貌還是氣息都有著極大的差別。

所以朔月戢武才有此一問。

“吾名，獄織心。”獄織心答道：“你們是覺夜沈的眷族，而她已經不在了，不過，吾保留了她的心，以及一縷魂息，只要你們能找到養魂之法，便能讓她覆活。”

朔月戢武楞住了。

那邊的如月圓闕也轉過頭來。

“不過要快啊，等到酆都大帝蘇醒，就無法將她覆活了，因為酆都大帝不會允許有人，死而覆生。”獄織心說道。

朔月戢武沈默著轉身看了看如月圓闕，後者點了點頭。

“我為什麽要覆活帝君，她之長眠才是永安，覆活她不過是讓她沈淪苦海罷了。”朔月戢武回道。

“那一縷魂息與心臟，在妖族手裏，鮫人之手。”獄織心微微一笑，看著他們，頗有些玩味的說道：“你覺得，妖族會怎麽利用那顆神之心呢？”

朔月戢武和如月圓闕頓時就僵住了。

如月圓闕則道：“不可能，妖皇不會允許。”

獄織心則微笑道：“你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嗎？”

如月圓闕皺眉。

朔月戢武也有些疑惑。

獄織心輕輕地笑了：“此世非彼世，自己去看吧。”

正當兩人茫然期間，已經被獄織心送離了無瑕之城。

朔月戢武和如月圓闕定睛在看，周圍景色已變。

“先離開這裏。”如月圓闕說道。

朔月戢武嗯了一聲，兩人開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跟如月圓闕說道：“你覺得獄織心的話有幾分能信。”

“一分都不能。”如月圓闕答道：“別忘了當初帝君是在我們所有人面前……壽終正寢的，沒道理會心竅失落，魂息殘存。”

朔月戢武聞言楞了一下，說道：“不對啊，當初不是那群修士聯手，強逼帝君獻命的嗎？”

如月圓闕楞了一下，疑惑道：“修士？修仙的那群人不是被你斬仙緣，斷了升仙之道，又被你前後屠了三次，剩下的數量不到十萬人，大多都收編了，怎麽可能會把陛下逼死。”

朔月戢武楞住了，如月圓闕也楞住了，顯然兩人都發現了彼此之間的矛盾所在。

朔月戢武說道：“你年紀比我小，還是比我大？”

“我年長你十二歲啊，當然比你大。”如月圓闕答道。

“不可能啊，我記得你只比我大兩歲。”朔月戢武反駁道。

“別開玩笑了，我是帝君第一個養在身邊的，第二代裏最早出生的，你到帝君身邊時我都十二歲了。”如月圓闕皺眉道：“而且你小時候多災多難，有一次差點溺水還是我救上岸的。”

“不不不，我記得沒錯，我比你小兩歲。”朔月戢武答道。

“那我問你，你弟弟叫什麽名字？”如月圓闕反問：“我兒子叫什麽？”

“我弟弟叫觀音，你兒子叫盛雪，不用問了，雖然你叫如月圓闕，但是陛下喜歡喊你‘月闕’。”朔月戢武說道：“我的名字誰取的。”

“帝君，你的名字本來應該是帝君的名字。”如月圓闕答道：“帝君的兒子叫什麽名字？”

“什麽兒子，帝君壓根就沒有。”朔月戢武氣的跳腳。

看朔月戢武的樣子不像作假，如月圓闕皺了皺眉：“不，帝君有一個兒子的，是你帶回來的，名字叫做君別塵，18歲時被修士忌道子掠奪，你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也是因為他的死亡，導致帝君針對修士進行了大範圍的屠殺。”

朔月戢武楞住了：“怎麽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是什麽時候把那孩子帶回來的？”

如月圓闕答道：“你19歲的時候，第一次出明月州，回來的路上帶回來的。”

朔月戢武茫然道：“可我記得我出明月州的時候是十八歲……”

“是我們的記憶出了問題，或者是……有什麽東西影響了我們的認知，重生嗎？”如月圓闕皺眉。

朔月戢武也沈默了一下，說道：“不如我們先列個表，一個個對應，把有沖突的地方全部記下來，或者這些沖突的地方會是線索。”

“可以。”如月圓闕點頭，說道：“除了我們彼此記憶有差別的地方之外，重疊度高的地方也需要參考。”

兩人也不急著趕路了。

好在雖然彼此記憶似乎除了問題，但是隨身空間似乎沒事，還能用。

取出靈訊，彼此對視了一眼，至少靈訊也是一個重合點。

兩人開始列表對照。

因為要對照的信息過於繁瑣，所以兩人之對照了比較關鍵的幾點。

出生的環境，熟悉的人，以及個人經歷。

出入的確有些大。

年齡上的差距，經歷上的微妙差別，以及彼此死亡時的年紀。

朔月戢武死亡時尚且年輕，不過209歲。

而如月圓闕死亡時，已經831歲。

朔月戢武說自己有兩個兒子。

而如月圓闕卻說朔月戢武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最為偏愛的也是那個女兒。

“你把她當做帝君來培養，她是一個戰將，非常出色，僅遜於你的長子，長的很像朧月夢，只有眸色和發色繼承了你，哦，還有純陽之體。”如月圓闕答道。

朔月戢武楞住了：“我記得你兒子很多，有6個。”

“是十個。”如月圓闕答道：“兩個女兒八個兒子”

朔月戢武：……

不過這都是一些微妙的數據差，真正區別最大的就是覺夜沈。

在朔月戢武這條線裏，覺夜沈沒有鑄造天道三劍，所以朔月戢武沒有‘禦皇’，也沒有斬仙緣，而且他記憶裏覺夜沈相當沈郁，自毀傾向嚴重。

“你沒有在帝君面前撒嬌打滾抱大腿嗎？”如月圓闕問道。

朔月戢武眼角抽了抽說道：“怎麽可能，我還是要臉的好嗎，而且帝君是女性，我那麽做也不合適啊。”

親眼目睹過朔月戢武撒潑打滾抱大腿甚至還抹生姜裝哭的如月圓闕：……

對你這個話，我持保留態度。

如月圓闕懷疑朔月戢武戴了自我美化濾鏡。

畢竟他認識的朔月戢武就是個狗，只要賦閑在家就整天往宮裏跑，君別塵去世之後的那段時間，他幾乎就是死皮賴臉的呆在宮裏不肯走，粘帝君就跟狗皮膏藥似得。

朔月戢武被如月圓闕看的毛毛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問道：“怎麽了？我說真的。”

“要不是八族的氣息無法作假……”如月圓闕皺了皺眉道：“你最怕的是什麽？”

朔月戢武被問的楞了一下，想了想說道：“最怕的啊，好像沒有呢，畢竟我又不怕死，活著也是為了……”唉，為了什麽來著？

朔月戢武被問得有點懵逼，一時間都想不出答案。

如月圓闕見他這個樣子，也明白了彼此之間的問題所在。

“我覺得應該是你的問題，或者說另一個可能。”如月圓闕答道：“陛下曾經跟我說過，每個選擇的不同都會導致未來的不同，從而產生不同的世界，這個世界的我可能是個普通人，但另一個世界的我可能一點都不普通之類的，所以我覺得，很可能我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認識的如月圓闕不是我，而我認識的朔月戢武也不是你。”如月圓闕解釋道，看著朔月戢武一臉茫然的表情，他補充道：“我認識的那個朔月戢武最害怕的就是帝君死在他面前，曾經他做過一次噩夢，夢到帝君去世，於是他在大半夜淩晨的時候跑進了宮，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睡在宮裏，因為他害怕，帝君讓他修個靈廟，嚇得他整整二十年都不敢亂跑，那個畏懼帝君死的朔月戢武，才是我認識的朔月戢武。”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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