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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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陶筠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醫術,果然快速地傳揚開了,只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還有好些人譏諷說,什麽陶神醫,就是嘩眾取寵,哪裏有人能只用幾根銀針就讓人起死回生的!

不過裏面的原由也不乏有人將陶筠的一手針灸術誇得過於天花亂墜,也就難怪有人聽了不信的。

不相信的人,不管別人怎麽說都還是不相信,只有那親眼目睹的人,才深信不疑。

只是自那之後,就不停的有人來德濟堂大門外探頭探腦的,大多都是想目睹一下這傳說中使得一手神乎其神的針灸術陶神醫究竟長什麽模樣。

也有那之前親眼見識過的針灸術的,也來湊熱鬧,進了門就叫嚷道這裏不舒服那裏不舒服的,還非得指明讓陶大夫給她紮兩針的。

陶筠簡直是哭笑不得,並不是什麽病癥都適合都需要針灸的,有的明明一劑藥下去就會好的,也想被紮幾針看看。

等過了最熱鬧的幾天,陶筠這才得以清靜下來。

冬天的天色暗的快,地面上還有沒有化的雪,這天陶筠正和她爹探討醫術,就有人上門來了。

“趙大夫,趙大夫,我母親不知怎麽突然昏厥,外面這樣的天氣也不敢把母親送過來,只能勞煩趙大夫了,還請趙大夫見諒。”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藍色儒衫的青年男子面帶焦急又羞愧地說道。

陶筠聽完皺眉,外面的天色現在已經有些暗了,到時候她爹回來還不知道要多晚,外面現在天寒地凍的,她爹這兩天又剛好染了些風寒,現在出去肯定得加重。

趙川柏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吩咐學徒拿上藥箱,就準備隨著那焦急的男子出門了。

陶筠站隨即起身問道:“稍等,不知你家在何處?”

“……柳巷進去左拐第二間就是了。”那書生模樣的男子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柳巷那邊可是青州府著名的煙花地了,男倌女妓都有,到了晚上更是混亂的很,一般人只要是有條件的都不會住在那邊。

這麽一來她更不放心了,不僅擔心她爹的病,還得擔心她爹的人身安全,畢竟她爹可是也才三十出頭,還長的一張溫和雅致的臉呢。

那書生見她一時沒有說話,還以為是她嫌棄他們這樣的人。只是其他的更近的醫館他也都問過了,知道要去的是那樣的地方之後就沒有願意去的,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正要說些什麽就聽見面前的人說話了。

“爹,要不還是我去吧,你風寒還沒好,到時候娘回來了知道了可得說我了。”陶筠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的拿起自己的醫藥箱,也不等他說就率先就出門了。

那書生見狀立時臉上就有些羞愧的和趙川柏行了一禮,就連忙追上去了。

趙川柏有些欣慰地看著陶筠遠去的背影笑了笑:“筠兒這是長大了啊。”

那學徒在一旁有些懵懵地道:“師傅,那我們還去嗎?”

趙川柏:“......筠兒都去了,我們還去幹什麽?”別人可能不清楚筠兒的水平,但是這半年筠兒的進步他可是看在眼裏的,筠兒會的可不止只是針灸之術。

陶筠一開始還是跟著那名叫崔煥的書生後面走,後來發現這條路越走越是熟悉,雖然她這半年來從來都沒有走過。

記憶裏的煙雨樓應該就是在這條街了,還是其中數一數二的。

跟著他入了柳巷,進了一間還算是整潔亮堂的屋子,也看見了正躺在床上的一名面色蒼白的中年女子,輕易的就能從她的面容上看出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大美人。

當下也不多說,只略一把脈,她就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那書生正面色焦急擔憂地看著她,見她皺著眉不說話更加急了:“我娘怎麽了,她沒事吧?”

陶筠一時不知道怎麽說,只拿出銀針紮了那婦人的幾個穴道。

“你,娘!你醒了!”

“我……這是怎麽了?”那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微扶著額頭看了眼坐在床前陌生的女子,又看著崔煥,虛弱地問道。

“娘,你之前暈倒了。”

“你懷孕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什麽?!”

“你說什麽?我……我懷孕了?!”那中年女子頓時被驚的坐起了聲,咬牙問道。

陶筠面色有些覆雜地說道:“是,已經快有一個多月了,這次是……因為動了胎氣,所以你才會突然暈倒。”

那中年女子短暫的震驚過後,面色很快就恢覆了平靜,道:“大夫,給我開副打胎藥吧。”

那年輕的書生這才像剛回過神來的樣子,面色頓時閃過難看羞愧心疼各種覆雜的神色,道:“娘……”

“打了吧。”

陶筠:“...好。”她沒有多說什麽,這種情況已經顯而易見,這個家庭沒有男主人存在過的痕跡,女子什麽身份也是呼之欲出了。

開完了方子,那中年女子準備給她銀簪子當出診費,她沒有收,只收了正常的看診的費用,隨後就告辭了。

陶筠回去的時候,因為心情受到了一些影響,微微有些低落,也想快些回去,就按照記憶裏的路線抄了近路。

只是剛走出一會之後,還在穿行在黑暗的巷子裏的陶筠就聽到了一些猥瑣的不堪入耳的話,但也只是皺了皺眉,就準備繼續往前走了。

畢竟這一塊區域住的人,基本上都是你情我願的,也說不上什麽其他好不好的。

“啊——!”只是突然一聲尖利驚恐的尖叫聲讓她停下了繼續往前的腳步。

只是周圍的明明屋子裏還想著微光的人家,要不就是罵罵咧咧的幾句,要麽就是事不關己的當做沒有聽見。

陶筠換了個方向快速的拐進另一條直通大街的巷子,巷子裏的光還算明亮,因為隔壁就是燈火通明人氣旺盛的煙雨樓了。

她徑直的就往現在還在吵鬧的屋子裏走去,越近越是能清晰的聽見裏面的汙言穢語和大聲的咒罵聲,最主要的是還有明顯的反抗的動靜,她便不再猶豫。

用力敲了敲門,門沒開,裏面立馬就傳出了叫罵聲。

“槽他爹的!聽不到老娘幾個在辦事啊!敲什麽敲!快滾!”

“嘭!”

陶筠沒有在等,見門鎖住了,沒有猶豫的一腳就踢開了,發頓時出了巨大的聲響,把裏面的幾個女人嚇的立馬就回頭了。只是三人見到只有一個看起來文弱的丫頭片子臉上立馬又恢覆了兇惡的神色。

“臭丫頭膽子不小啊!想從咱們幾個姐妹嘴裏奪食啊?告訴你,要不現在趁老娘沒空理你之前趕緊自己滾蛋!要不然老娘打斷你的腿!”其中最肥壯的一個中年女人滿臉橫肉的對著陶筠噴道,其他的兩人也都是一副滿臉不屑的附和。

陶筠被她們三個人擋著也看不太清後面是個什麽情況,也沒有聲音,她不耐煩和這幾個女人再浪費時間了,立刻就放下藥箱走上前去。

“喲呵!還想英雄就美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分量!”

“大姐,和她多說什麽!打斷她的腿再說!”另一個滿臉陰沈頭上還留著血的中年婦女一手捂著傷口一邊粗噶著聲音喝道。

最後一個已經抄起手腕粗的棍子朝著陶筠頭打過去了,這一下要是打實了,就是不死也得重傷。

陶筠瞧著也是眼神微厲,快速的朝著來人的穴道擊去,那人突然不知怎麽就覺得手上一麻棍子就脫手了,陶筠順勢接下棍子,朝著人的後勁來了一下,人就轟的一聲倒地了。

說了這麽多,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等那兩人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倒地了。

兩人頓時也抄起東西就朝著陶筠打了過去,陶筠不慌不忙的用手上的木棍精準的打中穴道,兩人瞬間就倒地哀嚎起來。

陶筠嫌吵又拿起棍子給她們補了兩下,好了,終於安靜了。她這才扔了棍子看向裏面躺著的人。

只是一眼,她便看清,裏面的勉強稱為床的破木板上面躺著一個衣著單薄身姿修長的青年男子,身上的紅衣早已臟汙破爛不堪,只堪堪掩住身體,上手本應是潔白如玉的指節卻沾上了滿手的血汙和傷口。

但面容不知怎麽卻還是幹凈出塵,即使是在這樣的境地也絲毫不損他的謫仙般的容貌。只是在這種情況下,越發出眾的長相只會招來更多的禍患。

她解開了身上披著的鬥篷,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他亮如星辰的雙眸,只是雙眼裏卻又像是在暗藏著黑色深淵,手微微的頓了頓,隨即還是輕緩地將手中的鬥篷蓋在他身上。

那人只是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怎麽樣了?”陶筠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他之前那副樣子,她也不好盯著人家看,只能出口詢問了。

那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垂下了眼簾,眼裏的光仿佛也熄滅了,透出的是渾身的死寂。

陶筠看著心裏微微一動,面對一個心已經死了的人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叫陶筠,是個大夫,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我可以看看嗎?”陶筠見他沒有反對便輕輕的掀起了他身上的雪白的鬥篷,又將他的外袍下擺緩緩掀開,頓時就能從已經被撕破的褲腿中看見裏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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