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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抓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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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時運購物城,坐落在晉陽縣商圈中心,人流絡繹不絕,男女老少都匆忙地提著大包小包。但不約而同的是,當他們路過超市大門,目光總會在門口顯示屏下站著的四人身上停留片刻,流露出或欣賞或驚艷的神色。

顯示屏裏正循環播放著鷹時運的發家史:這購物城原本還不叫鷹時運,而叫阿華批發部。據鷹時運老總自稱,他有一次做夢,夢見自己站在香格裏拉一望無際的綠草原上,頭頂著澄澈碧凈的藍天,腳邊淌過波光潺潺的山溪水。

忽然,一只生著火羽的雄鷹自山巔掠過,一道驚空遏雲的鷹唳刺破天穹傳來,老總震撼地擡頭望去——‘啪嗒’,一坨新鮮火熱的雄鷹排洩物就砸到了老總臉上。而施施然拍屁股飛走的雄鷹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話:你要走鷹屎運啦!

老總醒過來後,覺得夢中的情景十分真實,連排洩物的氣味都仿佛彌留鼻端,於是他大手一揮,立馬就將批發部名稱改成了鷹時運,還做了一個展翅欲飛的雄鷹logo。

此舉後,或許真的是雄鷹庇佑,鷹時運的業績一路上漲,順風順水,如今已經擴展成連鎖企業,一舉登頂成為晉陽縣購物行業的龍頭老大!

“生著火羽的雄鷹,喜歡在人臉上拉屎……怎麽有點熟悉呢?好像在哪見過這玩意兒似的……”浮黎歪頭喃喃自語,有些苦惱地皺眉思索起來。

傻寶也看到了這段采訪,卻不知怎麽地臉色驟然一變,拉過浮黎的手快速說:“浮黎我們進去吧。”

浮黎本來已經隱隱約約有些眉目了,被傻寶這麽一打岔,好不容易泛起的記憶又一下子給打散了。

他輕嘖一聲,奇怪地低頭看向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解道:“傻寶,你是在害怕嗎?可剛才那東西也不會飛出來跑你臉上拉屎呀,你怕什麽?”

說完,還勾起手指輕輕刮了刮傻寶的掌心,意圖傳遞一些如山的父愛給他。

傻寶:“……”

眼看傻寶一言不發,抓著他的手也越收越緊,浮黎忍不住心道:傻寶的膽子也太過小了!一只不知真假的鳥都能把他嚇呆!說出去,誰會信他是堂堂了君山主的兒子呀?難道是他近來一直把傻寶護得太好的緣故嗎?這樣下去可不行,看來……是該好好鍛煉鍛煉傻寶的心性了。

浮黎心中小算盤劈裏啪啦一打,轉頭就對後面亦步亦趨的朱冽和吉光說:“先去買衣服吧,快帶路。”

朱冽如蒙大赦地疾走幾步上前,順便拉上了吉光,趁浮黎不註意湊近悄悄說:“你覺不覺得他們倆之間有點奇怪啊?”

吉光睜大眼睛,很是疑惑:“這有什麽奇怪的?”

“就是,就是有點那個啊!”朱冽跺了跺腳,被吉光這副蠢樣子給急出了一鼻子細汗,眼神不住往後瞥,看著很有幾分猥瑣:“你看你看!他們的手,大庭廣眾之下還跟粘了強力膠似的黏在一起呢!”

吉光往後看了一眼,轉回來後立馬和朱冽拉開距離,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朱冽你好變態啊’:

“噫——朱冽你真臟!他們是父子呀,父子這樣不是很正常的嗎?你成天腦子裏想的什麽黃色廢料呀,被女朋友甩多了吧!”

朱冽被他說得一楞,眼中不禁閃過深深的迷惑:難道這才是真正的父子相處模式?父子之間同床共枕、摟摟抱抱、牽牽小手其實很正常?哪怕兒子都長得和父親一樣高了,這種行為也還是很正常?

朱冽一邊懷疑自己,一邊看向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周身氣勢都柔和下來的二人,搓了搓自己的臉,心說:吉光說得對啊!他果然心思太臟了,肯定是被早上的色1情一幕蒙蔽了慧眼啊!這怎麽看,都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嘛。

***

“這條好看嗎?”浮黎提起一條象牙白的襯衫往傻寶身上比劃。

“好看。”

“那這條呢?”浮黎換了一條銀灰色九分褲,又問。

“也好看。”

“哦……”浮黎是發現了,無論自己挑的什麽,傻寶只會說好看,好看,真好看。完全就是個沒有主見的小孩。

於是浮黎幹脆不挑了,直接胡亂抓了幾條就打算去結賬,衣服堆裏甚至還混入了一件粉嫩草莓的衛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朱冽一看這架勢,忙伸手攔住浮黎:“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呀!你們買衣服都不試穿的嗎?不合身怎麽辦啊?”

浮黎從沒買過衣服,竟不知道人類還有這種當眾換衣的癖好,他環視一圈周遭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可眾目睽睽之下寬衣解帶,實在有辱斯文。”

朱冽一噎,心說你還知道斯文倆字啊,牙縫裏蹦出一句話:“……導購小姐,帶他們去更衣室。”

到更衣室門口,看到一個個小隔間的浮黎才知道,自己方才措不及防又鬧了個笑話,但剛好,他可以趁此機會鍛煉一下傻寶的自主能力。浮黎把衣服一股腦兒地塞給傻寶,語重心長道:“你也該鍛煉鍛煉了,自己去換吧,啊。”

但沒想到的是,傻寶居然眉峰一蹙,嘴巴一扁,兩顆小虎牙刺溜咬住下唇,整個人一副委屈到快要脫水的樣子:“我,我不會弄……浮黎幫幫我。”

“……”浮黎被刺激地深吸一口氣。

平靜,平靜。

下次吧,下次一定要好好鍛煉傻寶的心性。這次就先算了。

於是毫無立場的老父親浮黎直接忽視了導購員一言難盡的眼神,徑直走入了試衣間。

傻寶將衣服放在試衣間凳子上,又反手鎖上了門,頓時,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二人,空氣似乎也開始莫名升溫。

傻寶深深看了浮黎一眼,開始脫衣服。

不知道為什麽,浮黎總覺得剛才那個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傻寶脫衣服時扭了半晌,差點把自己扭成麻花,末了只好頹然伸出兩條手臂,有些氣餒地說:“浮黎,幫我脫。”

浮黎輕嘆氣,認命地扯住衣袖往後一拉,脫出一條手臂,再次重覆後,另一條手臂也脫了出來。接著,他像褥白菜葉似的一把將衣服擼到了傻寶的胸口。

“???”嗯???

浮黎揉揉眼,眼前的景象一點沒變,還是一具清正挺拔的軀體,充滿勃發的少年感,皮膚極白,腰腹部線條如鑿刻般幹凈利落,如同正在抽條的河畔柳枝。但最關鍵的是……他有腹肌!他居然有腹肌!他怎麽會有腹肌呢?雖說僅有六塊淺淺的形狀,但也是腹肌啊!

浮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六塊腹肌,忍不住悄悄擡起手戳了一下,手底下的身子猛地一顫。

哦,硬邦邦。真腹肌啊。

然後他又不知出於什麽想法,不自量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毫無意外地摸到一片光滑的軟肉,手感有點像泡發的白面饅頭。

“……”呵呵。

浮黎一把扯下已經卷到胸口的衣服,悲憤之中化身檸檬精,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老大不小的雜草了,自己脫吧。”

傻寶從剛才那又輕又軟的一戳中緩過來,低頭掩去眼中亮到嚇人的眸光,再擡頭時,已經恢覆了青澀懵懂,他伸手去拉浮黎的衣角,語氣疑惑:“浮黎怎麽了……”

浮黎怎麽了?浮黎酸了!檸檬汁,炸了!

浮黎眼疾手快地奪回衣角,緊緊抓住,身子向後一仰,靠在試衣間門上,一字一頓道:“自,己,脫。”

這般模樣,仿佛是在用全部的身體和五官詮釋:天底下老子最大!莫挨老子!

傻寶:“……”怎麽越來越傻了。

他知道浮黎是不會輕易妥協了,只好默默穿起衣服來,順便平覆一戳就澎湃的心情。

浮黎一直用餘光瞧著傻寶的動作,看到他笨手笨腳地扣紐扣,發現自己扣錯之後,又笨手笨腳地拆開,因腹肌受的氣終於消了一點。

有腹肌抵個什麽用?還不是連個衣服都不會穿?還是他比較強。

因為傻寶老穿錯衣服,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光著身子在整理。一大片白在浮黎眼前晃啊晃,晃地他覺得空氣都快燒起來了,終於,傻寶試完了。

浮黎此時都快呼吸不過氣了,急忙推開門沖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身後好像傳來了一聲悶笑。

騷破天際的那種。

“我天,你們總算搞完了,再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在裏面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呢……”朱冽幫忙捧著衣服,結賬時說。

不知道被朱冽話中的哪個詞取悅到了,傻寶眼睛一彎,笑出了招牌酒窩和兩顆小虎牙。

店長被這一笑戳中心窩了,母性大發道:“哎呀小夥子真可愛啊,要是我的兒子有你一半可愛就好了!這麽可愛,阿姨給你打個折吧,就收你三千五好了。”

三千五?!聽到這個數字的浮黎震驚了,他舔了舔唇,猶豫道:“可我沒有那麽多錢……”

店長對好看的人向來很寬容,好聲好氣地問:“那你有多少呀?少給一點也沒關系的。”

“啪!”浮黎掏出卡片拍到桌上,一副你不能反悔的樣子,飛快說道:“我有兩百塊!”

朱冽:“???”他媽的這神獸又犯病了?

店長:“……”哪家的熊孩子跑出來了,非要把至少存款五百萬的限定黑卡說成兩百塊呢?新的炫富套路?

店長懷疑的眼神投向看起來最穩重的朱冽,見朱冽果然指了指腦子,了然地接過卡片,滿臉慈愛:“哦哦,沒事呢!兩百也可以哦!”

浮黎喜形於色,正打算給這個忠厚善良的人類一個祝福,卻聽隔壁店鋪突然傳來一道驚恐的女聲——

“啊!!有變態!!”

於此同時,一縷淡淡的鬼氣鉆入浮黎鼻腔。

有鬼?有業務!

浮黎一喜,顧不得拿東西,直接沖到了隔壁店鋪,四處張望起來。

很快,浮黎就發現了一個和剛才店鋪一樣的試衣小隔間上方,緩緩冒出幾縷青色的鬼氣。

浮黎一扯嘴角,大步上前,氣勢洶洶地要去抓業務。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回頭一看,一名滿臉通紅的少女正在勉勵遏止他的步伐,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能過去!”

“為什麽不能?”浮黎莫名,還以為這個女人是來搶業務的,強硬地揮手甩開,繼續往冒鬼氣的地方走。

豈料,那女子大約實在很想要這一單業務,甚至不惜往浮黎身上潑臟水——

“來人啊,抓變態!變態在這兒!”

浮黎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成變態了,他不是來抓變態的嗎?正在他打算先放下業務,為自己理論一番的時候,卻有些錯愕地發現自己已經被眾多女子包圍了!

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

“他就是剛才那個試衣間裏的變態?”

“哇……要是變態都長這樣,我、我願意啊!”

“我呸你想什麽呢,再好看也是個偷窺還摸胸的變態啊!”

“……”

浮黎跨越幾個量劫的生命中,鮮少有這般不知所措的時候。

面對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女性,他又不能直接上手打,可不打又難受,莫名其妙被說成變態可實在太委屈了。

這般境地,簡直和身陷囹圄沒兩樣。

就在浮黎進退兩難,眼角幾乎急出了氤氳水汽的時候,面前突然覆下一片陰影。

他被重重抱住了。

抱住他的人,像是穿過沃野千裏的荊棘,跨過浩渺無涯的無盡海,踏平漫天神佛的阻礙,才來到他身邊。

恍惚之間,又與曾經那個身影重疊了。

浮黎覺得自己像是從高處墜落到一片巨大卻柔軟的雲裏,整個人暈乎乎,還輕飄飄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他被抱得太緊,像是嵌入了眼前人的懷中,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珠子。

於是他努力轉動眼珠,順利地用眼光餘光瞧見,眼前人手上像是提著兩坨粉粉的,眼罩似的東西。

而耳邊那道略低沈的少年嗓音也隨之說了幾個字:

“打擾了,我陪我家寶貝,來買內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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