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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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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是向來不主張玩物喪志的。

況且傻寶剛獲得靈智,離開土怕是對修煉不易。於是他拿過木碗,難得好聲好氣地哄道:“傻寶,你剛開靈智,精元尚不穩固,你就先待在碗裏,等修成人形之後再出土也不遲。”

說完,也不等傻寶反應,直接揪起他就往土裏塞。

被迫回到土裏的傻寶劇烈掙紮起來,直把木碗晃地哐哐作響,見掙紮無果後,又把整株苗苗向著碗口外彎去,每一片伸展的葉子都在詮釋著“抗拒”二字。

浮黎故意往碗內上了個禁制,拿指頭彈了傻寶一個腦瓜嘣,笑道:“想出來啊?那就乖乖修煉,把帝流漿和息壤中的靈力徹底煉化就能修成人形了。”

傻寶喪氣地把自己往碗裏一摔,輕聲嘟噥:“腰,腰……”腰帶,踩爛!

“腰?你要腰帶?”浮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心道:怎麽羅睺這廝被天道劈地渣都不剩了,還要來霍霍他兒子呢?這破腰帶比他這個父親的魅力都要大?

但心裏不屑著,浮黎還是想營造出一個慈父形象。於是他拿著半條腰帶往軟趴趴的傻寶面前一晃,果不其然,傻寶馬上就立直了莖稈,試圖伸出葉子去抓腰帶。

浮黎咧嘴一笑,他瞇起眼睛,壞心眼地拿著腰帶在碗口上方晃蕩。他往左,傻寶也往左,他往右,傻寶也往右。

不消片刻,傻寶就被自己繞暈了,吧唧一下倒在碗裏。

“哈哈哈好傻哦!”浮黎終於玩夠了,輕輕地把傻寶扶起來——然後用腰帶往莖稈上打了個蝴蝶結。

他拿起碗來回轉動,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又拍了拍裝死的苗苗說:“喜歡這腰帶?給你就是了。像這樣的腰帶我還有很多,你只要好好修煉,爭取早日化形,想要多少條都有。”

教育完傻寶,浮黎重新拿出混元珠,盯著上面的裂紋思索起來。可他近來也不知怎麽了,總是嗜睡,不消片刻竟‘睡著’了。

紫薇天外祥雲翻滾,瑞氣逼人,鴻鈞開壇講道的日子到了。

浮黎坐在洞府前,看著天上不斷飄過的仙人,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好無聊啊……整個混沌除了他,大概就只有羅睺真的對講道不感興趣了,要不去找羅睺幹一架?他也確實許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但找羅睺打架這種隔三岔五家常便飯之事,就無需太大排場了。於是他吹了聲口哨打算召喚蓮臺寶座,沒想到天邊卻飄飄悠悠飛來個……很眼熟的長條。

“怎麽又是你?!”浮黎待長條飛到近前,扯住龍須沒好氣地問。

“主人,不是您召我來的嗎?”祖龍卻沒像往常一樣吹胡子瞪眼,而是用十分溫馴地垂下龍頭,示意浮黎坐上去。

浮黎一楞,試探地飛身坐到了祖龍背上,見祖龍沒有任何不滿,他咧了咧嘴,猛地抓住兩支龍角,語帶興奮道:“駕!!帶本尊去五臺找羅睺!”

他難得清閑地坐在龍背上看天地間雲飛霧動,享受著眾魔神投來的艷羨目光。浮黎毫不懷疑,最多一刻鐘,關於“那混世魔王與祖龍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便會傳遍混沌。

“主人,到了。”

浮黎跳下龍頭,十分囂張地甩出昆吾劍插在羅睺的洞府前,叉腰喊道:“羅睺,出來打架!”

“打架?妖精打架?”突然,一道聲音從洞府內傳出,這聲音就像是生了只無形的勾子般攝人心魄。卻不是浮黎所熟悉的那欠揍的男聲,而是柔媚入骨的女聲!

浮黎一楞,還當是羅睺什麽時候對女色有興趣了,問道:“你是誰,羅睺呢?”

女聲嬌俏一笑,直接撤了洞口的禁制:“我是誰你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浮黎覺得羅睺此人詭計多端,指不定設了什麽陷阱等他,於是他拔起昆吾橫於胸前,很是謹慎地走了進去。卻驚愕地瞧見,洞府中有一長身玉立的女子,紅衣烈烈,香肩半露,墨般的長發流瀉於地,而胸前的起伏在長發掩映下更為若隱若現。

女子撩開長發,露出了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

浮黎看到這臉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為別的,只因這張臉分明就是羅睺!

他揉了揉眼,向來張揚邪氣的眼裏流露出些難以置信,倒顯得天真了許多:“你,你怎麽變成女人了?!”

羅睺聞言刻意挺了挺胸,嬌笑著靠上浮黎,伸出玉指輕觸他胸口,道:“我當然是為了你啊……你難道不知道,收了我的腰帶就是我的人了嗎?我知你不喜歡男人,便只好化作女子了,怎麽?你不喜歡?”

浮黎在羅睺靠過來的一瞬間就僵住了,他能夠清楚感受到手臂上兩團陌生的柔軟和自胸口發散開的麻癢。若是旁人,有這麽一絕色美人投懷送抱,怕是早就飄飄然不知所以了。

可浮黎是誰?只見他猛地推開羅睺,整張臉都皺起來了,語氣頗為一言難盡:“嘔……羅睺你惡不惡心?離本尊遠點!本尊也不喜歡女人,你動手動腳的,想死?”

羅睺笑得更開心了,他不依不撓地黏上浮黎,用能滴出蜜來的聲音撒嬌:“浮黎~不要這麽狠心地對人家嘛~人家可是時時刻刻惦記著和你妖精打架呢~”

浮黎著實受不了了,他想著羅睺可能吃了什麽了不得的靈藥,才會變得如此惡心。於是他偷偷擡腳,剛準備一溜了之,卻見洞府門口進來個人影。

那人一身素雅無塵的月白長袍,發冠高束,冠上鑲珠,面容清雅俊逸,正是三清之首——彧清。

浮黎神色一喜,忙跳起來招手:“天寶快過來,羅睺吃錯藥了!”

彧清看到浮黎和羅睺抱在一處後臉色一沈,他走上前來,不緊不慢地開口:“父尊,你們玩得很開心啊。”

浮黎壓根沒看出彧清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有什麽不對,更沒聽出彧清話中的不悅,或者說他壓根就沒關註過這些小事。

現如今他只想快些脫身,於是忙扯住彧清的衣袖說:“羅睺他變成女人了。本尊不和女人動手,你快把他扯開!”

“哦。”彧清說完,一把扯住羅睺的頭發,就勢往墻上一甩,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石壁就被魔神過於悍然的軀殼撞出一個大坑。

“!!”浮黎沒想到彧清也有如此暴力的時候,這還是他那個鴻鈞親口稱讚過的“俗塵不侵,匣裏龍吟”的大兒子嗎?

他呆了一瞬,眨眼間卻發現已經回到了了君山的洞府中。

從方才羅睺變為女人開始,浮黎就知道他莫名其妙又開始做夢了,而夢中的一切也無常理可言。

於是他順從心意地踮起腳,讚賞地摸了摸彧清的頭,道:“多虧你了,不然我也沒法對付那樣的羅睺。”

彧清任浮黎摸完,才淡淡道:“父尊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浮黎奇道:“解釋,什麽解釋?”

彧清靜靜註視浮黎片刻,忽地,從口中逸出一聲輕笑,漸漸擡步逼近浮黎。

浮黎覺著這也太近了,他的鼻尖都險些擦到彧清的下巴。於是他忍不住後退一步,彧清笑意一僵,繼續逼近,浮黎繼續後退……

突然,“噗通”一聲,退無可退的浮黎撞到了玉石床沿,無所借力的他只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彧清順勢將他禁錮在雙臂之間,語氣溫柔繾綣,一點都不像那個撇去七情六欲的鴻鈞座下大弟子:“父尊,羅睺的腰帶你竟私藏至今?有這麽舍不得嗎。”

等,等等?難道他身為魔神,也有人間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怎生的白日裏拿出了半條羅睺的腰帶,無意中便夢到了。

這種感覺實在不太對勁,浮黎腦袋裏亂糟糟的,他也不知怎麽了,最近不僅做夢,夢中的發展還如此奇怪。

於是理智促使浮黎手抵住彧清胸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長輩的姿態開口:“咳,天寶,不是,彧清啊,你先放開父尊,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體統?”

彧清嘆了口氣,萬分認真地直視浮黎,忽地緊緊扣住浮黎抵在他胸口的手,三下五除二地拿東西捆了起來。

浮黎低頭一看,眼角一抽,道:“你拿腰帶捆我作甚……”

說完,看著彧清散開的衣袍,色厲內荏地指責:“快把腰帶系好,你老師都是怎麽教你的,衣衫不整成何體統啊!”

彧清不答,慢條斯理地褪下外袍,又伸手來解浮黎的腰帶。

浮黎被捆住雙手動彈不得,遂試圖悄悄召出昆吾劈開腰帶,卻發現自己一絲靈力都使不出來!

怎麽回事?!

他能橫行混沌,靠的就是一身鮮少有人能及的通天本事,而這些本事也都仰仗他磅礴浩瀚的靈力。如今他的靈力竟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抽取出來,這讓他怎麽在弱肉強食的混沌立足,又怎麽保護這整整一山的生靈?

即便知道是夢,他向來張揚的眼中還是露出無措來,似有水霧湧動。瞳眸閃動間像只迷途的小鹿般,習慣性地去尋找熟悉的事物,不料看向彧清時,卻被捂住了眼睛。

彧清繞過手,輕緩卻不容拒絕地將腰帶縛在浮黎眼前,又在腦後打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

視覺被剝奪的浮黎變得前所未有的慌亂起來,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一處,只感覺有道熱氣噴灑在耳廓上,情緒不明的聲音鉆入耳內:

“父尊不知,這就是我的體統。”

話音未落,浮黎感覺身上驟然一沈,一具軀體覆將上來……

然後他——就被壓醒了。

浮黎迅速睜開眼,卻發現眼前還是一片黑暗,臉上還有點軟軟的觸感。他心中一凜,莫非這破夢還沒醒?

於是浮黎猛地坐起身,只聽“咕咚”一聲,當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時,只見一個光溜溜的團子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

“……嘖。”浮黎扶額,晃了晃腦袋。

他這是從一個夢換到另一個夢了嗎?不然這不穿衣服的小孩兒打哪兒來的。

“痛痛,呼呼!”裸團子靜靜趴了會兒,見浮黎就是不來扶他。於是又手腳並用地爬上床,把屁股懟到浮黎眼前,滿是委屈地說:“屁屁痛,要呼呼!”

浮黎眼帶驚恐地望著眼前兩瓣白面團似的屁股,又回想起了夢中一些不可說的畫面,崩潰地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扯過被子蒙住臉,當只慫慫的鴕鳥。

“哇——”裸團子不可置信地一抖,小嘴一扁,兩顆黑珍珠似的眼裏就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咋回事兒,誰在哭啊?”隔壁的朱冽推開門,驚疑不定地看著嚎哭不止的團子,“這,這是誰家的小孩兒啊?”

團子在有人進門的一瞬間就扯過被子一角罩住了自己,他委委屈屈地指著鴕鳥浮黎控訴:“夫泥,夫泥打傻寶!要親親才能好!”

浮黎一頓,這熟悉的稱呼和語氣……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露出一條縫,伸出根手指去戳團子:“傻寶?”

傻寶扭了扭肥嘟嘟的身子,轉開頭,很是不給面子地“哼”了一聲。

浮黎有些尷尬,他是被夢中的古怪發展給魘住了,才會不管不顧地上手打屁股的。誰成想傻寶憑一株雜草的跟腳,還能這麽快化形?這下倒是有點糟糕了,人家奶團子本來滿腔熱情地想要和他親熱,結果被一巴掌打懵了……

浮黎想了想,鉆出被子繞到了傻寶面前,決心放下面子道個歉:“我錯了還不行嗎,傻寶要怎麽才能不氣啊?”

傻寶聞言,擡頭偷偷看了浮黎一眼,又撇開視線,鼓起臉說:“哼,要夫泥親親才好。”

“吧唧!”浮黎迅速往團子臉上親了一口,十分意外團子的好哄。

這可真是一枚純良可愛的小團子啊,哪裏像三清小時候,生起氣來恨不得把了君山都翻個底朝天。

當然,沈浸在老父親角色中無法自拔的浮黎壓根沒有註意到,所謂純良的小團子在被親的瞬間就瞇起了眼睛,神色有些莫名嗜足。

朱冽看著白白軟軟的團子,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浮黎,你兒子既然化形了,那就得去辦理一個新生妖怪戶口本,不然就成黑戶了!”

“戶口本?”浮黎問道:“那是什麽?”

朱冽:“因為國家出臺了一個《建國後成精管理條例》,只要是建國後成精的,都要辦理戶口本,填寫成精日期啊原型啊之類的。對了!你要是想去銀行取錢,還得辦個人類社會的身份證。”

浮黎被這個社會的覆雜性弄懵了,道:“那要怎麽去弄?我不是人也可以弄嗎?”

朱冽點點頭說:“這種啊,小事一樁!我給你說,辦1假1證——畢業證結婚證學位證身份證母豬生產證!不管什麽證,出門左轉的第二根電線桿上,上面貼的狗皮小廣告裏都有。絕對靠譜,保準不會被發現!”

浮黎了然地點點頭,心想:現代居然還有這麽神通廣大的地下組織,那種小廣告他出去執行任務時也見了不少,墻墩子上、電線桿上、馬路牙子上都有,這組織的勢力還真是不容小覷。

於是他暗戳戳動了心思,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朱冽道:“可以啊,不過傻寶的戶口還是得正規靠譜地來。這事交給黃疏朗就好了,他們一族很精明,三兩天就下來了。人類社會的身份證,還是得找那些專業辦1假1證的。”

“好。”浮黎應承下來,道:“你去外面等我們吧,我給傻寶換衣服。”

等朱冽走後,浮黎挑眉一笑,唇角釀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傻寶覺得浮黎這番神色八成是要做壞事。果不其然,他眼睜睜地看著浮黎,拿出了一條深藏數個量劫的——粉嫩小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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