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彌留之際

一個帶著口罩和帽子，渾身上下包裹嚴實，手裏抱著一個小嬰兒的女人突然出現在夏小花辦公室門外。此時隊員們都出去巡查街面了，只有夏小花一人在辦公室寫工作簡報。

女人站在門外並沒有敲門，靜靜看著夏小花，夏小花猛然擡頭，發現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看，嚇了一跳，楞了一幾秒鐘，她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請問有事嗎？”夏小花差點把這女人當成拐賣嬰兒的人販子，看她這裝扮，像是在故意掩藏自己的身份，在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

“我找你！”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期間就能感受到她可能久病纏身、身體虛弱。

“你……找我？你認識我？”夏小花張大嘴巴，有些驚訝。她仔細觀察這女人，眉眼之狀似乎在哪裏見過，她一時又記憶短路，想不出個所以然。

“是的，我們見過面。你能和我單獨聊一聊嗎？”

“你到底是誰？”

那女人摘下口罩，露出整張臉來……

“你，是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這孩子是？”夏小花看到這張臉後，腦子“哄”得一聲，神經變得錯亂，連續後退了幾步，扶著桌子才鎮定站穩。

“對不起，嚇著你了，我能和你聊一聊嗎？”說話的人，正是舒月兒。

按照步笑陽的說法，舒月兒在好幾個月前突然失蹤了，她這突然出現在夏小花面前，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她又為何會抱著一個看起來還不足月的嬰兒，那個孩子會是……？

“你想怎麽聊？在這裏？”夏小花問。

“找個安靜的地方。”

夏小花將舒月兒帶到一處辟靜的公園裏，此時正值上午，又是工作日，散步賞花的人幾乎沒有，正適合兩人說話。

夏小花正要開口說話，卻見前面走著的舒月兒一個轉身跪在自己的面前，夏小花措不及防，嚇得又是倒退了兩步。

“你幹嘛？你這是什麽意思？”夏小花連忙上前將準備將她扶起來，此時舒月兒懷中的嬰兒哭鬧了幾聲，舒月兒的眼淚也隨著孩子的哭聲滾出來，場面淒切，夏小花不忍直視。

“夏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收留我的孩子，讓她回到自己的父親身邊。”舒月兒聲淚俱下。

夏小花的雙手一時間失去了支撐力，扶不起舒月兒，她一時間不知所措。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收留你的孩子？孩子的父親是誰？”

“孩子的父親是……孩子的父親是笑陽，夏小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求求你原諒我，也原諒笑陽。他是真的很愛你，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勾引他逼著他就範的，他是個好男人，是個好丈夫，只可惜，我舒月兒沒有福分……”舒月兒因過於激動，一下子暈了過去，夏小花沒來得及扶住她，嬰兒跌落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父親是笑陽？”夏小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渾身顫抖著自言自語，嬰兒的哭聲越來大，卻刺激不了她的耳膜。

半響之後，夏小花才回過神來，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醫院裏，舒月兒還在昏迷不醒，夏小花抱著舒月兒孩子看了又看，的確與步笑陽有幾分相似，她輕輕解開小家夥的繈褓，是個女兒。夏小花想，步笑陽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女兒，如今卻戲劇性地成為了現實，要是步笑陽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會作何反響？

“孩子，孩子……”舒月兒醒了，聲音沙啞的可怕。

“孩子在這裏呢。”夏小花將孩子報過去。

“夏小姐，你能答應我的請求嗎？”舒月兒努力從床上爬起來，拉住夏小花的手說。

“我為什麽要收留你的孩子，你自己不能養活她嗎？”夏小花語氣冰冷。

“我即將不久於人世，縱然有養她的心，也沒有養她的命！”說話之間，舒月兒又是淚眼婆娑。

原來，舒月兒在發現自己懷孕後不久，就被查出了癌癥。起初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內心激動不已，想要違背自己的誓言，將步笑陽從夏小花的身邊奪過來，但不久之後，老天給了她一記狠狠的耳光，用癌癥宣判了她人生的結局。

是否生下這個孩子，舒月兒做了很大的思想鬥爭，癌癥患者妊娠期間的痛苦高於普通人很多倍，她能承受得了嗎？就算忍受著這痛苦生下這孩子，自己死後，誰來撫養她？她打算將孩子留給母親撫養，但一想到母親身體本就不好，父親的私生子又已經霸占著整個家產，這孩子回到父親家裏，無疑不會有好的生活環境。

舒月兒生下孩子之後，身體更加虛弱，醫生告訴她，她的時日不多了。她強撐著體力，來到D市，希望能求夏小花收留她的孩子，好讓孩子回到步笑陽身邊。

“舒月兒，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你為了留住笑陽的骨肉，就自私的生下了她，難道就沒有想過孩子將來？你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夏小花憤怒的同時，產生了一絲感動，此時她對步笑陽和舒月兒的責怪在節節退敗，她知道自己的善良，很可能又會促使她去成全舒月兒這無理的請求。她最見不得世間動情的場景。

夏小花一直認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步笑陽的女人。當見到舒月兒為步笑陽所做的一切，夏小花才明白，瘋狂的人不只是自己，舒月兒愛步笑陽，愛得夠深夠執著，付出的也並不比自己少！

愛與被愛，本都是每個人的權利。舒月兒愛步笑陽，那是她的權利，誰也無法去剝奪。夏小花想，舒月兒也是個可憐之人，愛上了本不該愛的人，算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如今這個悲哀即將隨著她生命的終結而終結。可是孩子是無辜的，誰來為孩子的明天埋單？舒月兒愛的執著，也愛的自私！

“夏小姐，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求你，我來到你的面前，就是要向你懺悔。”舒月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跪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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