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QQ的手術還在進行中，手術室外大家都焦慮的等待著。剛才因這一出意外，夏小花竟然將托在香菇處的大寶小寶給忽略了，待他緩過神來看時間時，已將近深夜12點了。

“然哥，我得離開了，這裏有你們在，我也就放心了。明天一早，我送孩子去幼兒園之後，再過來看唐局。”

安然將頭從膝蓋裏慢慢擡起，而後一個恍惚的點頭允諾。

“等一下。”夏小花剛走了幾步，被安然叫住。

“我送你吧！這裏有雞血哥守著。”安然繼續道。

由於唐QQ傷情嚴重，安然只上報了上級領導，卻不敢第一時間告訴唐QQ的家人，怕他們情緒激動，影響手術的進行。他們打算等這一搶救手術過後，再通知他的家人。

“然哥，不用了。我去香菇那裏，她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我走幾步就到她家了。”夏小花勉強抽出一絲笑容。

“你走路回去我更不放心了，這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在街上走著，不安全，我還是送送你吧。”

安然起身，與夏小花並肩走出醫院。

雨水節後，萬花吐艷。他們走著的這條街道兩旁綠化帶裏，海棠花一叢叢簇擁著盛開，夜風習習，花香正好。

彼時，兩人卻並沒有心思來欣賞這一路的繁花似錦，更沒有被這清風送來的香味迷醉。

“小花，你近來看著憔悴了許多。”安然打破寧靜說道。

“是嗎？我怎麽沒有發現。”夏小花心裏一緊，表面卻上輕飄飄地說。

“別裝了，你什麽性格我還不了解嗎？今晚為什麽要住在香菇那裏，孩子們呢？說說吧，最近是不是遇到困難了？因為家裏發生的那場火災？”安然的問題一長串，像是憋在心裏很久了，迫不及待地要跳出來似得。

夏小花繼續埋頭往前走，一直以來，她在城管局工作全仰仗安然和中隊兄弟姐妹的照顧，特別是家裏裝修房子那段時間，她時不時因為私事而請假，安然一面幫她打掩護，一面還幫她處理一些裝修上的事情。

夏小花一直慶幸自己遇到了一位好領導還有一群好同事，才讓她在D市有了家的感覺，有了在這個陌生城市安營紮寨生根發芽的信心。

“然哥，你說，假如，我說假如，假如我離婚了，會是什麽樣的一番景象！”夏小花突兀的冒出一句話，令正走路的安然一個趄趔，差點崴到腳。

風止了，花香消失不見，海棠躲進了樹叢裏影影綽綽。夏小花只覺得說出這句話，心裏像是釋放了一只千年老妖，既解脫又悵然。她一直以為，孩子出生後，無論如何，她都能在婚姻的圍城裏坐看花開花謝，默然於風起雲湧，只要不是步笑陽主動提出離婚，她絕不會出走婚姻的圍城，她一心要為孩子們守護好一個完整的家。

從前，母親教育夏小花，長大後，對待感情要始終如一，無論丈夫貧窮與富貴，選擇了，就要堅持。夏小花那個時候算是把母親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裏。後來真的長大了，她偶爾想起母親的話，固然覺得有幾分道理，但是也未免有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封建桎梏。

愛情若還在，守著婚姻是幸福。愛情若不在，守著婚姻就是枯槁。從小縣城回來後，再到家裏那場讓她精疲力竭的火災，再到今天婆婆那些破口而出的侮辱之語，夏小花開始懷疑自己在這個家中的地位，開始懷疑步笑陽隔著電話對她說的那些摸不見的情話的真假。婆婆的那一席話如滾燙的開水，將她的心扒皮抽筋。帶著兒子離家出走的那一刻，她的心碎了一地。

“你瘋了！”安然腦子都沒有轉一下，冒出三個字。

夏小花沈默。

“怎麽突然冒出這不可思議的念頭來了？能告訴我一二嗎？如果還把我當哥哥的話！”安然蹙眉道。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最近越活越迷糊了，在婚姻生活裏看不清楚方向，找不見自己的心了。我想，我早就在這場感情生活裏迷失了自己，只是，現如今，我想找回自己，過一回自己的生活。從前，我總想著別人怎麽樣，今後，我也該想想自己怎麽樣。”

“大道理我講不出來，可是，你想過嗎？你離婚了，你到是痛快了，你的兒子們怎麽辦？這是個現實的問題。婚姻不是風花雪月，婚姻是現實的殘酷的。”安然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帶著情緒，卻又透出幾分蕭瑟。

“我自己帶著。”夏小花這句話說的擲地有聲，卻不知她下了多大的決心。

“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讓你產生了這個殘忍的念頭嗎？你老公對不起了？還是你看上誰了？”安然還是不想放棄挖掘真相的機會。

“我當然沒有看上誰啦！我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嗎？至於我老公，他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做了些對不起我的事情，但他又極力的掩飾著，極力的袒露著對我的一顆真心，對於他的那些行為，我不想去揭開真面目。這些感情糾葛問題，都不是我想離婚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分開久了，我對愛情的意識已經淡薄了一些，心也漸漸薄涼了。也可能是，我一個人支撐著家庭背後的事情，太累了，想歇一歇。”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鏡湖邊，安然停下腳步，河岸的燈光將他的臉照的並不明晰。夏小花雙手扶著石頭欄桿，目光散亂地望向波光淩淩的湖面。

“小花。”安然本想伸出一只手去拍拍夏小花的肩膀，手舉到半空中，又收了回來。

“小花，我認為，離婚不是一句玩笑話，也不能一時沖動。你還是要三思而後行。無論你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支持你，需要我幫助的時候，盡管說，我能辦到的，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安然不知道怎麽繼續勸阻她，感情的世界，局外人都是旁觀者，無論怎樣，都不可能與當事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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