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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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木葉的街道上行人漸少,只有路燈還在盡職盡責地發光發熱。

佐助站在雕刻著影巖的山頂,深秋的夜風吹開了他的兜帽,露出他愈發成熟的臉龐。

真希在他的懷裏睡的很熟,倒是春香,明明在途中還一直呵欠連連的。

“真漂亮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第一大忍村木葉嗎?”金發的女孩兒忍不住感嘆。

佐助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聲。

一切都是嶄新的,確實很漂亮。經過了三年的休養生息,木葉現在儼然一座小型城市,跟三年前他所見到的一片廢墟的村落幾乎不能聯系起來了。

但是應該還是沒有改變吧——這個村落的精神和意志。

“佐助大人的家就在這裏嗎?”春香碧色的眼睛透著興奮,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這也怪不得她,她雖然曾是一國公主,卻在尚且懵懂的年紀時就被迫離開了故土,為了躲避追殺而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家”的含義對她來說很陌生,卻又無比的期盼。而在被佐助收留之後她就把佐助父女當成了家人,畢竟是個小女孩兒,即使跟佐助一起四處游歷也很開心,她的內心還是很希望他們有一個固定的住所,有一所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子,有固定的朋友、鄰居……

而她之前只能在無聊的時候稍微幻想一下的這些事情似乎馬上就要變成了現實。

對於春香的激動佐助頗有些理解,卻又有些悵然。這裏明明應該是他的家所在之地,他的故鄉,卻也是造成了鼬一生悲劇和宇智波一族慘遭屠戮的地方。

愛而不能,又無法生恨。

“……曾經是吧。”他輕聲回答了春香的問題。

春香的激動完全沒有被他的遲疑和猶豫打斷半分,眼睛裏透出的希冀和渾身滿滿的熱情讓佐助都有些被感染了。

不想一切忽然被春香的一個噴嚏全部打散了。

小姑娘倒是毫無所覺,佐助已經開始思考現在是要找到鳴人的家好,還是直接住旅店好。

現在木葉的格局,鳴人的家在哪裏他當然不可能知道,不過稍微感知一下大概就能知道鳴人的所在地;而住旅店雖然被認出來會很麻煩,但他也有自信不被認出……

其實他本可以不用這麽晚還要趕路到木葉的,但是他跟鳴人已經快三個月沒有見到了,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鳴人,他的腦袋就像放空了一樣,催促著身體拼命趕路,以至於沒有意識到他身邊的這兩個還都是小豆丁。

就在佐助終於下定決心準備帶著小豆丁們去住旅店時,忽然感到一股強大而又熟悉的查克拉迅速接近,下一個瞬間,他就被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佐助,我好想你啊我說。”

他還在喘著氣,聲音有些低沈,佐助感到內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嘴角不自覺上揚。

“真慢啊,吊車尾的。”

佐助的語氣溫柔的要命,鳴人難得不反駁他,嘿嘿傻笑了兩聲。

因為兩人中間還夾著一個真希,這樣抱著難免有些不舒服,鳴人只好放開了佐助。然後目光轉向春香時,這小丫頭正左顧右盼假裝一副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對方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鳴人一把抱起跟睡著的貓咪“說悄悄話”的女孩兒,驚得女孩兒大呼一聲,然後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吵到睡著的小家夥,立刻捂住了嘴巴,還佯裝生氣瞪了一眼做事都不打一聲招呼的鳴人。

鳴人卻有種女兒向自己撒嬌的感覺,情不自禁愉悅起來。在他的旁邊,是佐助抱著真希,他們就像是外出晚歸的一家四口一樣。

鳴人頓時感覺胸口都要被某種情緒填滿了,漲漲的,卻又暖暖的。

“我們回家吧,佐助。”

“嗯。”

他們很快就到了鳴人現在住的地方,是位於木葉中央地帶的一套簡單的一居室。

然而就在鳴人剛要開門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把春香放到地上,然後自己一個閃身進了屋內,把佐助他們毫不留情地關在了門外。

佐助、春香:“……”

鳴人迅速變出十多個影□□,打掃拖地收拾垃圾,每人都有任務。

早知道佐助今天回來的話,他說什麽也要把屋子提前收拾一下的。

被關在外面的佐助他們只聽到一陣的劈裏啪啦撲通的聲音,很快就又恢覆了安靜。

不出兩分鐘,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一個影□□提著一大包垃圾從他們眼前閃過,鳴人耀眼的笑顏出現在他們面前。

“歡迎回家,佐助,還有小春香。”

佐助楞了一下,隨即微微勾起了唇角,輕聲回答:“嗯,我回來了。”

春香一張小臉因為太過激動而變得紅撲撲的,也跟著佐助回答道:“我、我回來了!”

佐助的名聲一向不大好,這點佐助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對於別人的看法他一下你不怎麽介意。不過鳴人對此卻不大清楚——

一來那些人都是在私下議論,不管怎麽說,佐助也是救了全人類的四戰英雄之一,就算人們再厭惡恐懼他也不能抹殺他的功績,有些東西私下議論是一回事,拿上臺面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二來鳴人作為火影候補是很忙的,大多數時間接觸的都是熟人,就算再怎麽有偏見他們也不可能在鳴人面前說佐助的不是而自討沒趣。

因而鳴人在興沖沖地拉著佐助他們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預料到現在這種情況。

平時總是很和善地跟他打招呼的人依舊會跟他打招呼,不過在看到他身旁的佐助時臉色幾乎是清一色地變成了另外一種表情——厭惡、恐懼以至於仇恨,那種他在小時候就沐浴過無數次的視線就算對方再怎麽微笑也掩飾不了。

大概是從佩恩襲村,他被稱為木葉的英雄開始的吧,這種目光就已經不屬於他了。可是人們卻又把這種傷人的視線轉移到了佐助身上。

因為這些,他的世界沒有陽光,於是他索性自己化身太陽,努力去溫暖自己冰冷的世界,照亮自己的人生。

在差點兒就要撐不住而放棄時,伊魯卡老師出現了。他跟隨著伊魯卡老師的指引找到了佐助、小櫻、卡卡西老師、好色仙人、鹿丸……

大概是身邊的光芒越來越多,他以為他一定能改變這個世界,改變人們的想法,因為他就被他身邊的人拯救了,不是嗎?

可是最終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或者說也是因為這幾年太過幸福,讓他過於自負而忘乎所以,以至於被自己蒙蔽了雙眼。人們改變的只是對他的看法,不,或者說他們對他的看法並沒有什麽不同——身為「九尾妖狐」的漩渦鳴人和「忍界英雄」的漩渦鳴人在他們眼裏大概不是同一個人,不然他們怎麽能夠毫無芥蒂地崇拜一個自己以前看不起以至於欺負的人呢?

也許他們只是單純地需要一個承受他們內心黑暗面的“壞人”罷了。

人心,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覆雜和最難以改變的東西了。

被周圍的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待,佐助本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希被保護的太好,對於她來說,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充滿光芒的,對於那些目光她自然不明白;春香也是從小就吃盡了苦頭,加上跟佐助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也早就習慣了,雖然她也非常不喜歡那種眼神。

因而他們所有人中最為介意的就只有鳴人了。

興沖沖拉著大家出來的是他,現在一個人生悶氣的人也是他。

佐助有些好笑,明明他才是那個“大魔王”的,為什麽生氣的卻是身邊這個家夥?

直到有一個因為曾經跟鳴人一起出過一次任務自以為跟鳴人很熟悉的中忍在看到佐助時,不僅毫不掩飾對佐助仇恨的目光,甚至開口向鳴人說出了之前的人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直接指責鳴人不該跟佐助這種叛忍混在一起什麽的。

鳴人在聽到“叛忍”時,所有的不滿堆積起來,當即就要發飆,還是被佐助攔住了。

佐助的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似乎那人口中的“叛忍”只是一個與他毫無幹系的路人甲,他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安靜地看著鳴人,說:“算了吧,鳴人,不值得。”

為了他讓鳴人跟木葉的人鬧翻,的確不值得,而且他們也完全沒必要去理會這些人。

“怎麽會不值得?!”鳴人這一聲大吼不僅成功嚇到了一旁的路人,連要安慰他的佐助都被嚇了一跳,正在認真討論「叛忍」到底是什麽的真希和春香也同時驚呆了。

“吶,春香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鳴人爸爸忽然變得好帥?”真希眨著大眼睛滿懷希冀地看著春香。

“有嗎?我倒是覺得他這樣好可怕……”春香完全不能理解真希的審美,她一直覺得笑著的鳴人才是最帥的。

“我受過這種待遇,吃過這個苦頭,這種滋味沒有人比我更能明白,所以才不想讓佐助被這樣對待……”鳴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似乎完全忘了他們正在熱鬧的街上,雙手握住佐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對不起,我明明那樣保證過給你和真希她們一個溫暖的家,結果卻是這樣……”

一句簡單的“我不介意”就這樣被生生卡在喉間,咽不下又吐不出,佐助竟一時無言以對,只能呆呆地看著鳴人為他落淚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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