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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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青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響個不停,林母敲了敲門,推門進來,說:“寶貝兒,你電話響好久了。”

林漸青只是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背對著林母的方向,說:“沒事,他們知道怎麽處理。”他聲音有些沙啞。

自從上周從美國回來,林漸青就直接回了家,一直呆在家裏連大門也不出。開始林母還沒察覺不對勁兒,林漸青不常回他父母的住處,只有時候累了想休息,又想不到去處時會回來休整兩天。

這次在家呆了快十天,只要林母在家就聽到電話響個不停。他休假是不會有電話的,這只能說明他還有工作,有工作還不去做,他是從來沒有過的。

林母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看,遞給林漸青:“是凱麗。”

林漸青不動,也不說話。

林母接了電話:“凱麗啊,有什麽事嗎?漸青在家裏的。”

那邊楞了兩秒,聽出了林母的聲音,說:“太太,可以把電話給他嗎?他突然就消失了,還有好多工作不知道怎麽處理,我得先問問他。”

“那好,你等等。”

林母又喊了兩聲,林漸青還是不動,連從不動怒的林母也有點生氣了,說道:“不管你有什麽,工作上的事也該先處理了,凱麗帶著幾十人的團隊找不著你,急得團團轉。你都三十二了,遇到什麽挫折想辦法解決面對,你光躲起來讓別人替你急,像什麽樣子。”

林漸青也想面對解決,可是他解決不了,陳最跟別人在一起了,他又不能去把人搶過來按著讓陳最喜歡他。他就只有躲起來,似乎用這種方式,可以避開纏繞在他身上的痛苦。

看他還是沒反應,林母說道:“我開免提了,你直接說吧。”

“漸青,今晚你電影的首映,時間不早了你準備準備,我過來接你。”

過了片刻,林漸青終於悶悶說道:“不去。”

張凱麗那邊沈默了片刻,終於還是艱難地說:“那好吧。”

林漸青簡單兩字兒,給張凱麗的可是一攤子事兒。但她職責在此,也無法推卸。

張凱麗又問道:“後天晚上那個訪談節目呢?”張凱麗又補上一句,“你和陳最一起做嘉賓那個。”

她還記得林漸青說服節目組邀請陳最作為第二個嘉賓時多開心。這是檔做了十多年的老牌節目,也沒別的,就聊天,但是內容十分廣泛,主持人也是個有實力的,很會挖嘉賓的料。也並不只是針對娛樂圈,而是各界名人,文化圈、政治圈,請的都是圈子裏很有代表性的人,能被這檔收視極高的節目邀請,從側面證明了一個人的影響力。

節目邀請了林漸青,另外一個嘉賓本來是個作家,那個作家的父親是國內第一代家喻戶曉的武打明星,母親是影後,而他卻做了作家。相反,林家本來世代書香,他卻進了娛樂圈,節目組覺得這兩人放在一起特別有看點。而林漸青卻跟節目組討價還價,足足說了兩個月,作家被換成了陳最。

沒別的,林漸青就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陳最有多好。一個從底層出身的,擁有一腔才華,也被生活壓得一身疲憊卻仍然在堅持在努力的年輕人,他對弟弟的情深義重,對朋友的仗義耿直。林漸青想讓自己眼裏閃閃發光的陳最在所有人眼裏發光,不是用煽情的方式,而是用這種平常的方式講述他的故事。

林漸青也是第一次願意對公眾展露他的心路歷程,讓大家真切地了解他,歸根到底,是想讓陳最了解他。他不知道怎麽去跟陳最親口講這些,他會難為情,但借著節目,他可以把想告訴陳最的都告訴他。

林漸青聽到張凱麗說這,翻了個身,擡起手覆在眼睛上:“取消吧,我不去了。”

“……行吧。”

“後面所有有陳最參加的活動都取消。”

“……”

林漸青安排了好多跟陳最一起參加的活動,還有不少是以他同意為前提,合作方才同意邀請陳最的。這得賠一大筆錢不說,更要命的是得得罪一圈人。這,以後還怎麽跟人談合作。

“漸青,這……不太好吧。”

“取消吧。”說完林漸青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關機扔在一邊。

陳最說過很討厭他做這些事,讓他離遠點,到這林漸青終於相信陳最是認真的,真的會討厭他,真心實意地讓他離遠點。哪怕不被陳最喜歡,也不想被他討厭,哪怕是遠遠看著他。

林母聽到這些,大致心中明了,在他床邊坐了下來,看著林漸青形容枯槁的臉,疼惜地伸手摸了摸:“兒子,上次你說你喜歡陳最,這是被拒絕了嗎?”

林漸青不說話。

林母接著道:“那你要不要再堅持一下,不要被拒絕就放棄啊,讓……”

“他有男朋友了。”林漸青無力道。

“……哦,這樣啊。”

林母深深嘆了一口氣,在這個年紀才第一次失戀,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熬過去,當母親的不心疼是假的。

“那你就只能祝福他了啊。”

林漸青手臂還是覆在眼睛上,點了點頭,有些哽咽地“嗯”了一聲。

過了片刻,林漸青把手臂拿開,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林母,沒有眼淚流下來,但密集的睫毛全部洇濕了,粘連起來,結在一起。

“可是我好難過,真的太難過了。”

“嗯,我知道。”林母把手放在林漸青額頭上,像小時候那樣往後輕輕撫摸他的頭發。

“可是人生就是這樣,有的東西得不到,有的希望無法滿足,學會承受這些,也是成長的過程啊。”

林漸青抓著他母親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麽痛苦的事,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林母感覺自己手心裏濕濕的、熱熱的。想起自己當初鼓勵兒子去表白,去追求,去體驗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什麽是愛,是不是做錯了?她希望孩子能經歷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情,無論結果如何,這會讓他的生命更加豐富完整,卻沒想到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失戀,讓這孩子無法承受。

“別胡說。是很難過,很痛苦,但也不會死掉。等你熬過這段了,你會明白很多的,你會感謝這世上有個陳最出現,讓你知道什麽是愛情。”

林母用手掌擦掉林漸青的眼淚:“這段時間就呆在家裏吧,我跟你爸爸說下,讓他把你接下來的事情都處理一下。凱麗大小也就是個經紀人,有的事她也無能為力的。”

聽到這話,林漸青撐了起來,抹了兩把臉。聲音帶著點哭腔,啞得更厲害了。

“不要跟我爸說,算了,我自己去處理吧。”

“你這孩子,經常說你爸老頑固,實際跟你爸一樣固執,都這麽糟糕了,還去處理什麽工作啊。”

林漸青拿過手機開了機,從床上下來了,聲音恢覆了一些清明。

“我不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與其這樣,還是該做什麽做什麽吧,說不定還能轉移一下註意力。”

“那你不要太逼自己了,一切順其自然。”

林漸青點了點頭,給張凱麗打了電話,讓她馬上過來接他,參加晚上的電影首映禮。

是啊,不知道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既然無法馬上放下這種痛苦,那就只能帶著這種痛苦一起過活。

林漸青還想著,如果連自己的工作都因此搞砸了,那陳最以後遇到什麽麻煩,還有誰可以幫他一把。闕響名聲頗大,不過也就是一個音樂人,在圈子裏也沒什麽關鍵資源,他只能幫陳最做好歌,而要讓陳最擁有好的資源,持續發展,還得林漸青才有辦法。

張凱麗當然看得出來林漸青狀態不好,但也只是看破不說破,只和他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後續的合約,只要有陳最的,林漸青是下定決心不跟他一起參加了。他怕惹陳最煩,更怕在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苦裏,看到陳最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至少不跟陳最面對面,他還算有些理智。

為了挽回名聲和彌補帶給那些合作商的損失,林漸青主動要求把合作調整一下,甚至願意接受一些差些的商業活動。比如他答應了那個訪談節目的節目組下的另一檔綜藝節目,這是林漸青第一次同意參加綜藝,可把節目組樂壞了。本來合約是給Anya下的一線品牌代言,現在變成了一個二線品牌的代言。

這讓張凱麗的工作好做了許多,林漸青讓張凱麗別讓他父親知道,在寶華高層的會議上,把他的活動盡量說得含糊一點。

做完這些,林漸青工作上松了一口氣,然而那種如影隨形的難過和失落感卻不僅沒好一點,反而越發的強烈。

一個人的晚上,他總忍不住翻出陳最《神明》的那個demo反覆聽,翻出陳最參加《新聲大會》的剪輯視頻反覆看。

躺在沙發上,聽著陳最的歌,看著他的視頻,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常常一口氣能喝掉兩三瓶紅酒,把自己醉暈了過去,也就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在林漸青自我痛苦療傷,張凱麗屁股著了火似的給他重新洽談那些商業合作事宜時,有件事在網上悄悄發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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