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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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兩月了,陳最那天對他那避之不及的態度,還是讓林漸青無法消化。平日都是別人主動示好,主動勾搭,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閉門羹。

他承認那晚是失態了,在對對方的態度有充分的把握之前,就湊了上去,顯然不是他林漸青的一貫風格。他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看到陳最還能讓他這麽心癢。

也難怪,以前陳最就對他服帖順從,他想怎樣都行,而且還對他付出了感情,這種體驗是非常棒的,自然讓人念念不忘。而現在的陳最,又別有一番味道,很帶勁,讓林漸青迫不及待想嘗嘗。

而越是想嘗,被拒絕之後,就越是挫敗。

陳最為什麽會拒絕他,他不是那麽喜歡自己嗎?就算過去了不短的時間,那總有點舊情吧,他林大影帝各方面條件都不差,沒有哪次沒讓陳最盡興,就是睡一覺,他陳最也不吃虧吧。

林漸青琢磨來琢磨去,只覺得陳最說不怪他,跟他做朋友是客套話,心裏還是很怨恨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自從在慈善晚會上看到陳最那很幼稚的舉動後,林漸青就經常回想他們的過去。其實陳最蠻可愛的,不善言辭之間透露出一種單純執著的勁兒。以前這種單純和執著只讓林漸青覺得安全,為什麽就沒發現掩藏在其中的純真可愛呢?

過了這麽久了,林漸青才終於仔仔細細想了想他和陳最的過去。身處那段時光中時毫無知覺,腦子裏是自己的事業、未來,陳最只是包養的一個小朋友,按時給錢帶他吃喝玩樂不虧待他就行。然而,站在時間之外,回頭望時,又會發現他們的相處還是有很多甜蜜的時光,陳最也足夠懂事和盡心,給他帶來很多快樂。

這麽好一個小情人,為什麽自己當時就放他走了?只是因為一次欺騙,一次緋聞嗎?

是的,一個小情人,這就是底線了。而今天,陳最卻不止是那樣一個人,他在音樂方面的出色表現,他站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林漸青沒辦法把他當情人看待了。可是他為什麽過去沒有看出來這些?陳最還是陳最,他在給賀章當槍手的時候就顯示了不俗的音樂天賦,為什麽自己沒有看到呢?

大概只是因為並沒有去看罷了。

林漸青挺後悔的,如果當時了解陳最多一點,由他把陳最捧出來,陳最能少吃很多苦吧。出於感激,陳最也不會像那晚那樣對他。

林漸青把助理小蘇喊了進來:“陳最下個月六號體育館的演唱會,你去給我訂張票,要最前面的。”

很快小蘇回話:“林哥,票沒有了。”

“前排沒有了嗎?”

“全部沒有了。”

林漸青不知道,三萬多張票,放出來幾個小時就被搶空了,賣票的官網服務器都因此癱瘓了好幾次,搶票那幾個小時,還主要是在等搶修服務器。

小蘇看林漸青臉上不愉快,試探地問道:“我去找凱麗姐,看她能不能想什麽辦法。”

這對於張凱麗來說不是難事,林漸青要去看演唱會,誰不是把前排座位的票送到他跟前。但林漸青卻不想別人知道這件事。

“真的一張票都沒有了嗎?有人會退票吧。”

“退的票都不會是前排的。據說前排的票賣得很少,被他們內部贈送了,流出來的多數都在票販子手裏,價格炒到了好幾萬。”

林漸青撩撩眼皮:“那既然有賣的就買吧。”

“我覺得跟凱麗姐說她應該有辦法免費拿到。”林影帝為看演唱會買黃牛票,別人說起來也太不好聽了。

“你怎麽那麽多廢話,位置要能買到最好的,別管多少錢直接買。還有,別告訴別人。”林漸青被這小姑娘叨咕得很煩,他本來就夠煩的了。

陳最演唱會那天,林漸青推掉了一個采訪,晚上公司另一個演員的新電影首映也沒去捧場,而是早早回到家裏,把自己收拾妥當,找了個最大的口罩和墨鏡戴上,偷摸去聽陳最的演唱會。

他去的時候,已經人山人海,被吵得腦仁疼。

那的確是個前排的,不過也不是最前排,是第二排,第一排坐了些穿戴很普通的人。他在裏面認出了陳最的弟弟,那小孩跟陳最長得挺像的,就是瘦。他也是看《新聲大會》上陳最的個人Vlog才知道他有個生病這麽嚴重親弟弟。還認出了弟弟旁邊的闕響,第一排角落裏的劉知凡。

劉知凡還跟陳最有聯絡?

一個西裝革履的小胖子走了過來,看樣子是陳最的經紀人。只聽前面那一排的人看到他就開始起哄,陳最弟弟也叫他“毛毛哥”,這毛毛不太穩重。林漸青看得直皺眉,一個知名歌手的經紀人這麽不穩重,跟這些人打打鬧鬧。

林漸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陳最弟弟好像瞟了他好幾眼。

沒等多久,陳最準時走到臺上,體育管裏立馬掀起一股聲浪。陳最拍了拍話筒,歌迷們安靜了下來,陳最頓了一秒開口說話:“大家晚上好!”

又是一陣聲浪,快把房頂給掀了。

等起哄平息了一些,陳最才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開演唱會,謝謝你們能來,我真沒想到能來這麽多人。”

尖叫,不止是女粉絲,男粉絲也開始尖叫,從後面傳來的“最最,我愛你”快把林漸青的鼓膜給震破了,他揉了揉耳朵,這真不是聽歌的好環境。

“emmm,別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開始吧。”陳最說完這句,舞臺上的燈光就暗了下去,隨後一陣前奏響起。

燈光再亮起時,陳最不知道怎麽就飛快地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抱了個吉他,身後是樂隊和和聲。陳最也不多說什麽,唱了起來,是他專輯的主打歌《Born Sick》。

這張專輯主要是搖滾,陳最抱著吉他在臺上彈奏嘶吼,不多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面對這麽多歌迷,開始他還很緊張,音樂一旦響起,他一開嗓,很快就投入氛圍中去了,好像所有人都不存在了,世界上就剩下他,和他的舞臺。

陳最唱歌,眼裏含著一點光,臉上始終帶著飛揚的笑容,他不僅在唱歌,他也在享受,享受音樂也享受做自己的快樂,這時候,他異常耀眼。

林漸青在底下默默聽著,跟那些情緒被調動起來,不管不顧尖叫甚至哭泣的歌迷不一樣,林漸青冷靜得像一塊大理石塑像。他沒什麽動作,墨鏡口罩下的臉也沒什麽表情,可是在這冷靜的外表下,他的心卻並不平靜。

兩個小時的演唱會已經過半,除了自己的歌,還唱了一些他喜歡的老歌,ATTACK樂隊的,史蒼的……陳最只憑唱歌就把會場的氣氛烘得很熱烈。

陳最停下來,抹了抹臉上的汗:“接下來給大家唱一首新歌。但其實這首歌寫了挺久了,因為種種原因,現在才拿出來唱……”

林漸青的心突然揪緊,會是《神明》嗎?他之前說過還給他的,陳最沒拿那個U盤,但詞曲肯定是爛熟於心的。到現在林漸青才察覺到多希望陳最在舞臺上唱這首歌。

前奏響起,並不是。

失望,非常失望。

林漸青抱著胳膊聽陳最把這首歌唱完,是首不錯的搖滾。知道《神明》是陳最寫的後,林漸青還想過,那麽二十出頭的小孩兒,怎麽會寫這麽深沈的歌,太不符合他的風格了。

現在才知道,陳最的確更適合也更擅長搖滾,這些都很好,卻都沒有空寂遼遠滿含寂寞和深情的《神明》好。

兩個小時的演唱會結束了,然而歌迷的熱情不減,要求返場。陳最聲音已經啞了,中間沒有別人,全是他自己賣力唱了兩個鐘頭。

在歌迷的熱烈要求中,陳最還是返場了。他無奈地笑了笑,一把沙啞的嗓子:“我唱不動了,真的。”

下面大喊:“不要你唱,你呆一會兒。”

“是啊,最最別走。”

“最後一首,我唱不動了,你們唱吧,我給你們伴奏。”工作人員給陳最搬來一張凳子,他抱著吉他,坐在凳子上,短短的發茬全是晶亮的汗水,“我唱前面,到了高潮我彈琴你們唱。”

陳最撥出一串音符,又是《Born Sick》,陳最啞著嗓子,唱完前面低音部分,頓了一下,拍了拍話筒,說:“來了。”

隨即他撥出一串和弦。

上萬人整齊地吼出高潮的第一句:

神啊把我打入阿鼻地獄吧惡魔或許會寬恕罪犯

第二句:

媽媽再餵我吃顆藥片我愛您也愛我自己我也愛藥片

I was born sick, but I love it.

I was born sick, but I enjoy it

陳最再彈:

歌迷們瘋狂地吼:I was born sick, but I love it

I was born sick, but I enjoy it

這兩句不停地重覆,重覆了十多遍。歌迷們開始帶著哭腔吼,有的人崩潰大哭,陳最抱著吉他坐在舞臺上也默默流淚。

陳最是極少從出道就一直出櫃的gay,所以有很多gay粉。這歌不能再感同身受了,包括陳最自己。

陳最彈完最後一下,太用力,琴弦斷了。

燈光暗了下來,場館裏哭泣的聲音還沒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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