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小子挺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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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號,這天晚上就是五進三的比賽。

陳最一早起床,發現前一晚下了場大雪,此時外面白皚皚一片。他心情很愉快,對著衛生間鏡子洗澡時,猛然發現他的頭發很長了。他跟林漸青分開差不多整整一年了,這一年都沒理過發,此時全部放下來已經齊肩。

陳最洗漱完出門吃了一碗餛飩兩根油條,看到早餐店旁邊就是一家理發店,他鉆了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一頭長發沒了,剩一個毛紮紮的圓寸。看起來敞亮又精神,配上身上的紋身和銀色耳環,絕對是最流行那款小酷哥。

反正他已經止步五強,今晚他一定會被淘汰。倪子墨已經拿到了晉級三強的特許通道,他今晚不用PK,剩下三人,誰抽到陳最就相當於直接贏了,真正需要PK的只是沒有抽到陳最的兩個。但他的歌還得唱。

今晚四個人十二首歌,再加上每個人一段五分鐘左右的Vlog,剩下最後那場三強PK會在聖誕前夜進行,不過那就不關陳最的事兒了。

今晚的三首曲子陳最都已經選好了,三首都是他早年自己寫的,在簽實世紀傳媒之前,常常跟毛遂他們一起在酒吧或廣場上一起唱的。

今晚不僅他要登臺,毛遂做他的吉他手,周亮做他的鍵盤,也要一起登臺。

六七年前,他跟哥們一起玩音樂,一起喝酒唱歌,一起在很小很不正規的舞臺上嘶吼吶喊,而今天,他終於有機會把過去的夢想一起全部搬到這個全國舞臺上,把過去的激情再重燃一次。

他的寸頭形象讓導師和觀眾們都挺驚訝。

荀夢香問他:“怎麽換發型了?”

“想換就換了。”

史蒼接茬道:“很有道理,還是那麽酷。”

闕響道:“來吧,給大家介紹一下你今天怎麽個玩法。”

“毛遂,鼓手。”毛遂舉起鼓錘揮了揮。

“周亮,鍵盤手。”周亮舉了舉手。

陳最又指著他自己:“我,吉他手兼主唱,第一首歌,《Born Sick》,早年我們自己寫的歌,一直沒有機會唱給更多人聽,今天我想在這裏唱。”

陶吏率先鼓掌:“好,把這舞臺當做是表演的舞臺,而不是比賽的舞臺,我看好你,加油!”

陳最微微一笑,燈光暗下去,又亮了起來。

先是一段吉他的過門聲,然後鍵盤加了進來,然後一段鼓點。就這樂器的聲音總體還是比較簡陋的,不過陳最堅決要求不要更多了。

他開口,變換了一種音色,壓低了嗓子,有一種粗糲的感覺。

神啊,把我打入阿鼻地獄吧

惡魔或許會寬恕罪犯

媽媽,再餵我吃顆藥片

我愛您,也愛我自己,我也愛藥片

I was born sick, but I love it.

I was born sick, but I enjoy it.

……

這是一首搖滾樂,陳最演唱起來的感覺很不一樣,跟著節奏強烈的音樂,他整個人都著火了一樣,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能量。

這首歌是他寫的第一首歌,詞曲都比較稚嫩,可用了百分百的真心,原因無他,那是他第一次在音樂裏找到自己,他用音樂表達了他對自己的認同。

陳最不是會隱藏自己的人,當他發現自己喜歡的是同性時,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是在追求別人碰壁之後,才發現原來他是特殊的,他跟別人並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在他的成長裏一直給他帶來惡意,在學校難免被孤立,老師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遇到過校園暴力,但他很會用自己的拳頭為自己伸張正義,霸淩結束在他強硬的反抗中,只是一直沒有朋友。

在家被打罵過幾次,發現無濟於事之後,也只能隨他而去,寄希望於年紀大點也許自己就好了呢。反正他也從來不是家裏的核心,反而越來越像個透明人,特別是在他父親離開之後。

陳好是好孩子,他母親把生活的一切希望寄托在陳好身上。為了不讓他把陳好帶“壞”了,不惜切斷兄弟之間的關系,反覆念叨的是“別跟你哥混,越混越沒出息”和“不要打擾你弟弟學習,沒事別在家裏礙手礙腳的”。那時周末和假期陳最沒有地方去,大部分時間就在游戲廳和網吧。

他家附近有個小公園,沒錢去網吧游戲廳的時候,他就在小公園裏游蕩,一個人,坐在那個老舊的兒童滑梯上,看公園的老頭老太太鍛煉跳舞,常常一坐一整個下午。

這樣一直到高中,遇到了上大學的毛遂他們來公園唱歌,看他們幾個人旁若無人彈琴唱歌,十分羨慕,想去搭訕又不敢。後來人走了,他又後悔。

沒想到第二周他們又來了,他在那兒踟躕不前,毛遂突然叫住他:“嘿,哥們,你想來吼兩句嗎?”

從此,他有了熱愛,有了朋友,不再是一個人。

過去這麽多年了,大家早就屈服於生活,但不管他們有沒有繼續玩音樂,這幫靠音樂聚集起來的朋友,一直都在。

陳最唱到最後,哽咽不止。這不單單是首歌曲,更是他的人生。

最後,投票結果出來了,陳最毫無懸念被刷下去了。

史蒼說道:“很遺憾,陪我們走了這麽久的陳最,今天還是在殘酷的PK中被刷掉了。但這並不是失敗,不能在這個舞臺上唱歌了,但是世界上還有更多更廣闊的舞臺,只要夢想不死,你就不敗。你同意嗎?”

陳最點了點頭。

荀夢香也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又笑:“該死的史蒼,突然搞那麽煽情。比賽就是這樣,是殘酷的,也有溫情。陳最,這一期《新聲大會》,有你當我的學員,是我最大的收獲。”

“謝謝!”陳最鞠了一躬。

陶吏說道:“說說你的感想吧,剛剛我看你唱歌哽咽不止,肯定有特別多感想。”

陳最想了一會兒:“圓滿了。”

“圓滿了?”

“是的,圓滿了。”此時陳最非常滿足,比拿到冠軍更加滿足。他甚至感謝這個所謂的“黑幕”,讓他可以放肆地,無所顧忌地在舞臺上和毛遂、周亮一起同臺,讓他可以唱自己的歌。

沒有什麽比這更好了,太好了,讓他不僅滿足了多年前的夢想,更重要的是,他再次感覺到了音樂帶給他的巨大快樂。這種喜悅像一把鑰匙,輕巧地擰開他的靈感的匣子,此時他感覺寫歌的靈感源源不斷湧進他腦子裏,整個世界都在他腦子裏清晰了起來。

所有人都一臉遺憾地看著他,觀眾席裏,此起彼伏的抽泣聲,只有闕響兩眼放光。

“陳最,歌是你自己寫的?”

“嗯,十七歲寫的。”

“離開這個舞臺,你一點也別遺憾。比起你的歌,你的唱功就是狗屎。”

這話讓陳最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不知道闕響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只黑著臉說:“謝謝誇獎!”

比陳最臉更黑的是導演,這玩意兒直播。

寒暄完了,陳最下臺前,闕響沒頭沒腦說了句:“你小子還挺聰明。”

陳最一頭霧水被升降臺帶下去了。

接下來全場播放他的個人Vlog,觀眾們哭得更大聲了。

毛遂和周亮還處於激動和亢奮裏,給親朋好友到處打電話吹牛逼。

剛剛結束,陳最也給陳好打了個電話。

“哥,完事兒了沒?”

“結束了,我被刷下來了,後天就回來了。”

那邊陰測測地說:“我看直播了,我知道。哥,我跟你說,他們有黑幕,後臺的觀眾投票窗口完全關閉了,根本投不了票,你的票數是內部分配的。我用軟件攔截了,你比對手多了八十多萬分,我要曝光他們。”

陳最眉頭一皺:“這事兒我晚點給你解釋。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他們後臺投票怎麽樣的?”

那邊不說話了,陳好已經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說!”

“我到他們後臺了。”

“為什麽到人家後臺?”

“看他們有沒有作弊。”

“難道不是你想作弊?”

陳好急了:“哥,我跟你保證,我絕對沒有作弊,你的分數是絕對真實的,除了最後少了八十多萬分。”

“那是我的分數一直比別人高吧,比別人低你就準備作弊了是吧。”

陳好不說話了。

“等我回來再收拾你。”陳最說完掛了電話,陳好真是,要說他的出發點都是關心自己。可是陳最受不了他這種不擇手段地“幫忙。”

陳最回到酒店,在大廳看到了一個人。這人他認識,寶華音樂的老大葛創,寶華音樂是寶華集團的子公司,專門做音樂,培養出一票大熱的音樂人。史蒼、荀夢香都曾在寶華呆過,只不過葛創這種大佬肯定不認識他就對了。

誰知他剛走進去,對方卻把目光鎖在他身上,然後徑直朝他走了過來,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寶華音樂的葛創,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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