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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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明白的,我們結束了。”林漸青平淡地說出這一句。

“什……什麽?”陳最腦子已經僵得無法思考了,他好似聽不太懂這句話一樣,一臉的迷茫。

林漸青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而淡然地說道:“陳最,我們到此為止了,房子的事……”

“不!”陳最大吼一聲。

這一聲把林漸青吼得一楞,過了幾秒他才回過神來,看著陳最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還是覺得有點心軟,畢竟跟自己這麽久的人,小貓小狗都是有點感情的。

林漸青坐在了陳最身邊,摸了摸他的頭,態度溫柔了許多:“別難過,人跟人本來就沒有什麽長久的關系,過段時間就好了。”

陳最卻死死抓住了林漸青的手,憤而瞪著他:“不行,我不同意。”

林漸青聽到這話有點吃驚,但很快冷靜下來,把手抽了出來:“你沒辦法不同意。”

陳最抓著林漸青的胳膊,把他按在沙發上,瞪著他睚眥盡裂般地吼:“我不同意,你別再說了,我不同意……”

“陳最……陳最!”林漸青吼了一聲,“我們不是在談戀愛,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陳最微張著嘴,如夢初醒般似的,才察覺到他根本沒有不同意的資格,臉上憤怒的迅速坍塌下來,繼而蒙上一層深切的哀傷。讓人感覺他整個人都好似濕透了一般,他沒有淋雨,卻像個落水狗。

林漸青冷眼看著陳最:“放開我!”

陳最沒有放開他,而是喃喃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林哥,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

林漸青兩邊肩膀被陳最抓得生痛,也有些氣惱了,他提高了聲音:“陳最,放開我!”

陳最被他激怒,抱著林漸青的肩膀搖晃:“為什麽?你他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林漸青被陳最搖得很是惱火,用力一把推開了他,很是生氣:“別他媽一副受害者的淒慘樣子,你自己做了什麽,你心裏有數。”

“我做什麽了?”陳最非常茫然。

林漸青本來不想說這些,既然他已經決定了要結束這種關系,就不想再扯這些有的沒的,更不想去分辨誰對誰錯,這些只會讓兩人變得很難看。可是陳最好像並不接受,他在要原因,既然這樣,林漸青也就只好給他一個原因。

“上個月二十三號,我約了你吃晚飯,你先去了公司,後來說你弟弟生病來不了。但實際上那天你和劉知凡在一起,我看到了,因為我那天來接你了。我看到你和他一起出來,我就給你打了電話,你轉頭就給我撒了個謊。”

陳最聽到這茬,馬上就急了,拉著林漸青的手:“林哥,我跟劉知凡什麽都沒有,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你們是什麽關系我都不關心,我說過讓你不要對我撒謊。”

“那是因為……因為……總之事情有些覆雜,聽我給你解釋行嗎?”

林漸青掙脫陳最的手:“不需要,你騙了我,我不想有下次。”

“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你聽我說……”

“別說了,真的沒有必要,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下次,但在我這兒肯定不會有下次了。”

聽到林漸青如此決絕的話,陳最突然冷靜了兩分,他問道:“就算我能證明我跟劉知凡只是朋友,我那次說謊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也不肯原諒我是嗎?”

“是的。信任這種感覺一旦打破就無法再恢覆,我包你不是為了找不痛快。你騙過我,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會想你是不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不能出現在我面前我要去懷疑你是不是說了謊話,我為什麽要花錢受這種折磨呢。”

“陳最,你別怪我話說得無情,但事實上就是這樣,你沒有資格要求我來容忍你,懂嗎?”

“林漸青,你……”陳最突然找不到話語來形容他的殘忍,因為他竟然說得很有道理,不管陳最是對還是錯,他都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本來他倆的關系一直就是以林漸青為主導的,發展或者終結都由他說了算。

林漸青電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凱麗來接我了,”他轉頭看著陳最,淡然地說,“我走了,等我有空了會叫人聯系你辦房子的手續。”

林漸青走到玄關處拿起了他的大衣,攏了攏頭發,走到門口依然遲疑了一秒,轉頭對陳最點了點頭,道:“再見!”

陳最就這麽看著林漸青把門關上,然後腳步聲漸遠……電梯上來、下去,把林漸青徹底帶走了。

陳最突然渾身被抽掉力氣一般,癱軟在沙發上,整個意識和情感都被抽走了似的,完全無法思考,只覺得腦子裏空蕩蕩的,其他只是麻木。

太突然了,突然得讓他完全沒有準備。

他設想過無數次他跟林漸青會怎麽結束,他覺得自己肯定能有所感受的。他認為林漸青應該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準備這個過程,比如下意識地疏遠他,或者有意無意地暗示。而不是現在這樣,一下子把這根線拉斷,毫無緩沖的餘地。好像昨天還親親熱熱地摟在一起,今天就說從此以後不再聯系。

他憑什麽認為林漸青也需要心裏緩沖呢,大概是陳最想當然認為他是對他是有點感情的,不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盡管林漸青說過無數次他們除了包養關系之外沒有更多其他的,可陳最總是不信啊。

一個人如果沒有一點點感情,怎麽能那麽溫柔體貼,好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把這個世界最浪漫美好的東西都捧給你呢?

陳最一直坐在那裏,他一直在想,一直想不明白,反而覺得剛剛發生那一切都是假的。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陳好的電話把他從渾渾噩噩中拉了回來:“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中午回來吃飯嗎?今天聖誕節,你有什麽安排嗎?”陳好一連串發問。

陳最清了清嗓子:“我一會兒就回來。”

“你聲音怎麽啦?感冒了?”

“我沒事,回來再說吧。”

陳最揉了揉臉站了起來,把原本送給林漸青的鑰匙扣拿出來放在了茶幾上,想了想,又把這套房子的鑰匙取下來一並放在了茶幾上。

他不可能要這套房子。這房子是林漸青知道他用了感情額外付出的成本,在林漸青眼裏,他陳最的感情是可以用錢衡量的,但是在陳最自己眼裏,不是。

他還不至於下賤到這種程度。

陳最離開時,剛好碰到了開門進來搬家公司的員工。

對方看到他一楞,趕忙退出去:“抱歉抱歉,房主跟我說屋裏沒人呢。”

陳最不想說話,錯過他們,直接走了。

回到家時,陳好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開門聲就迎了出來,看到陳最這臉色嚇了一跳:“哥,你這是昨晚玩了通宵嗎?你這臉色也太難看了。”

陳最不置可否,他不可能把這告訴陳好,他還記得上次給陳好吐槽賀章的事情,引起多大的麻煩。

“我有些累。”

陳好擦了擦手上的水:“真是的,毛遂他們一個個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這麽能鬧。哥,你餓了沒?我給你做點吃的。”

陳最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想睡覺。”

“行吧,你去睡,中午吃飯我再叫你。”

“嗯。”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被林漸青拋棄的感受才逐漸清晰了起來,那種失戀的痛楚才後知後覺漫布他全身,不是刀刃劃在身上,銳利的疼痛,而是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痛,一把生銹的鋸子,在他心上反覆拉扯。

一夜沒睡,又經過那麽劇烈的情緒動蕩,陳最已經很累很困了,他以為自己一閉上眼就能墮入深沈的睡眠,然而閉上眼睛很久,在床上翻來覆去,仍然無法睡著。

他強迫似的反覆回憶著林漸青昨晚跟他說的那些話,每想象一遍,都覺得是把自己的心臟拎出來捶打一遍,可是他根本無法停止。

陳最從來沒有失過這樣的戀。小時候被拒絕了,難過一會兒,很快就被其他事吸引走了註意力。青春期就已經有很多男孩子找他戀愛了,他會挑看得順眼的談一談,也有過親密行為,甚至上過床,不過時間都非常短暫,最長的不過三個月。

而他跟林漸青,雖然是這種關系,也已經快三年了。他從僅僅把林漸青當成自己的提款機,到把他當床伴享受和他在一起,到後來慢慢愛上他,並且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單戀裏越陷越深。

他從來沒有失過這麽痛苦的戀,源於他從來沒這麽深沈地愛過別人。

痛苦到根本無法承受。

到了絕望的邊緣,陳最轉而想,林漸青也許也只是生氣呢,故意說出來嚇唬他。本來也是他錯了,他說謊了,他以為無關緊要的謊話,卻讓林漸青那麽無法接受。

林漸青以前也不是沒有生過他的氣,更長的時間也冷落過他,一兩個月也是有的。只要過去了,等他不生氣了,也就好了。

或許這次也是這樣,只是為了讓他意識到說謊多嚴重,並不是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等過一段時間吧,等林漸青真的不生氣了,他再去好好跟他解釋,好好跟他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這麽想著,陳最情緒終於緩和了一點,在懸崖邊上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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