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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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青說:“到公寓來,我們談談。”說完掛斷了電話。

這天終於還是來了,陳最等了這麽久,他自欺欺人地想著只要自己不主動送上門去,等林漸青氣消了,不再計較了,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這茬,是不是就還能回到之前關系。

過了一個多月,看來林漸青也並沒打算就此放過這件事,而是要跟他“談談”。而他們之前甚少“談”過什麽,除了最開始,林漸青很認真地跟他談過自己討厭什麽,陳最應該註意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後面再也沒有談過。

而現在要“談談”,不就意味著這一切真的要結束了。

陳最一臉的黯淡,一陣帶著涼意的秋風刮過來,樹葉紛飛,他從指尖涼到了心裏。

毛遂靠過來,迷迷瞪瞪地看了陳最一會兒,估計他臉色難看得連喝高了的毛遂都看出來了。

“怎,怎麽啦?”

“我有點事,先走了。”陳最握緊了手機。

“是那誰誰?”

見陳最默認了,毛遂罵了起來,“我靠,連生日都不讓人過個清靜。他知道你生日嗎?”

“不知道。”

“他媽的不知道還能撞上這天,真是會挑日子。”

陳最其實想說的是,不知道林漸青知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但是他也懶得跟毛遂講這些,他隨便敷衍了兩句,就說走了。

陳最坐在車上想,為什麽偏偏是生日了。

生日算是陳最的好日子,小時候盡管平時挨揍不少,生日這天,父母總會對他溫和一些,也會有蛋糕和禮物。

後來即便他父母全部走了,那時他已經有了一幫一起玩音樂的朋友,朋友們都會給他過生日,就像今天這樣,吃吃喝喝唱唱歌。實在不想跟朋友一起鬧,還有陳好陪著他,蛋糕和長壽面是一定有的。

看來他好日子也要被林漸青給終結了,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忘掉這個生日即將帶給他的難過。

過了半個小時,車才開出去兩公裏,陳最這才發現今天是國慶長假的最後一天,到處都是返程的車輛,公路上堵得水洩不通,特別是通往市中心林漸青公寓那條道路。

陳最給林漸青打了電話,說他堵車,會到得有些晚。

林漸青表示沒關系,讓陳最不要著急,他會等著他。

陳最一路上想了些有的沒的,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等到傍晚到林漸青的地方時,他感覺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反正結果總是會來的,不管你接不接受。

陳最站在門前,猶豫不決,門卻自動開了,林漸青站在門口,溫和地看著他,眼裏含笑:“你到樓下我就看到了。”

陳最看到林漸青有些楞怔,一個月沒見,他努力壓抑著自己,而現在,他的思念和愛意好似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眼裏淌出來,哪怕很可能他們今天就要結束了,他也完全不能停止對林漸青的喜歡。

“楞著幹什麽,進來。”

林漸青一身高定西服,西裝外套地掛在門口的一架上。身上的襯衣、馬甲光滑平整,頭發也梳得很整齊,身上帶著新鮮的香水味兒,這是明顯是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是準備幾句跟他談完,然後出去參加晚會或者約會嗎?

陳最還無恥地想著,是不是最後還會來個分手炮,看來林漸青也並沒有談到床上去的打算。想到這裏,陳最更是尷尬不已,比他第一次來林漸青這裏時更勝。

“你喝點什麽嗎?”林漸青問道。

“不用了,你要說什麽就說吧。”趕緊說吧,說完他就能走,找一個安靜不被人打擾的地方慢慢舔舐自己的傷口。在林漸青面前,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他會崩潰。

林漸青走過去,把站得很是僵硬的陳最拉到沙發上坐下,拍拍他的肩:“這麽緊張幹什麽,難道一個月沒見,交小男朋友了?”林漸青說著,給陳最倒了一杯果汁。

“沒有。”陳最抱著玻璃杯低下頭。

林漸青也大剌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著腿,錚亮的鞋尖上上下下的點著,看著陳最說:“早該找你談談的,可是我這段時間太忙了,很多事都顧不上,也沒顧上你。”語氣裏似乎還帶著一點歉疚的味道。

“沒事,不要緊。”

“陳最,”陳最擡起頭,看著林漸青的眼睛,雙手捏著杯子暗自使勁,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上次你在電話裏那麽執著給我解釋,要我相信你,我當時並不明白你什麽意思,不過後來想想我也明白了。”林漸青看他的眼神十分溫柔,說是柔情似水也不過分。

但是陳最深深低下了頭,狠咽了一口唾沫,雙手絞得死緊。

這時他才猛然發現,跟林漸青結束這種關系並不是最難受的,比這更難受的是林漸青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感情,那份卑微的、無望的、充斥著絕望的愛戀。

沒有比這更難堪的了。

“其實這段時間不聯系你,除了我真的很忙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林漸青頓了一下,“按理說我們應該到此為止了。”

林漸青拉過陳最的手,把那個快要被他捏碎的杯子從他手裏解救了出來,雙手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陳最:“但是我舍不得,你帶給我很多快樂。”

他說著把陳最一拽,拽到了自己身上,摟著他。

陳最不知道林漸青想說什麽,只是楞著,像個木偶被林漸青隨意擺弄。

林漸青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放在他後頸,微微壓著陳最的頭,在親吻他的間隙說:“我發現我並不討厭被你喜歡,我討厭被人喜歡,但不討厭被你喜歡。”

林漸青加深了這個吻,陳最聽著這話,思維慢了半拍似的,等他回味過來時,心中似乎有一絲狂喜要蔓延開來。

林漸青不討厭被他喜歡,知道自己喜歡他,還願意跟他這麽親密,那是不是,是不是說,林漸青對他並不是沒有感覺,至少,一丁點的喜歡,是有的吧。

一丁點,就夠了。

林漸青松開壓著陳最脖子的手,準備結束這個吻。陳最卻不想,他把林漸青往後一推,騎在他腿上把他按在沙發靠背上近乎掠奪的親吻。

他甚少過於熱情和主動,大多時間都是他在配合。他知道林漸青習慣在他兩的關系中處於主導地位,所以他一直跟著林漸青的節奏,可是現在他受不了,因為妄想的那一丁點,點燃了他全部的熱情,火勢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

眼看他都準備扒林漸青衣服了,林漸青才按住他的手,看著他戲謔地笑:“嘿,小朋友今天是不是太熱情了,我都有一種馬上要被你強上感覺了。”

聽著林漸青的玩笑,陳最後知後覺有些臉紅。

“我的話還沒說完,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陳最點了點頭,抿嘴看著林漸青。

“如果說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你成為那麽完美的情人,那我一點也不討厭,我很享受。但我也沒有辦法回饋同樣的東西,不過我會在其他方面盡量彌補你。”林漸青平淡地說出這話,口吻平常得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聽到這裏,陳最腦子“嗡”的一聲。

林漸青拿過桌上一串鑰匙放進陳最手裏:“這是這套房的鑰匙,我準備把這房子給你。不過暫時只能你來住,因為我還會回這裏。”

那串冰涼的鑰匙放在陳最原本灼熱的手心裏,好像一股寒流順著血脈流進了心臟,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凍成了石頭。

為什麽,為什麽林漸青總是這樣,上一刻還讓他漂浮在雲端,下一刻就毫不吝惜把他一腳踹進了深淵。

“我去德國時,順便去保時捷總部看了看他們的新產品,都是限量的,我提前預定了幾款,車到了先給你挑一輛。”

林漸青還雙手摟著陳最的腰,陳最把手放在他身後,攥成拳頭的手臂鼓起了青筋,才壓制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他不知道如果現在自己在林漸青面前哭泣、哀嚎,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大概會抱著陳最竭力地安撫他,然後無奈地說:“提出這種要求,讓你這麽難過,實在抱歉。”然後誠懇地表示,如果有什麽需要他補償的,他肯定義不容辭。

陳最松開了手,他太無力了,他覺得自己也渾身脫力般快要虛脫,身體裏有一股鈍痛,卻不知道那股痛楚是從哪裏來的。

“陳最?”

“嗯,你說,我聽著呢。”陳最雲淡風輕地答應著,他甚至還笑了一下。他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喜歡林漸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矯情了。

林漸青看著陳最,充滿了歉疚,甚至還有點傷感:“其實這麽做對你很不公平,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發展成這樣。即便這樣,我還是想繼續,我需要你。但如果你不想,你現在就可以拒絕我,房子和車還是會給你。”林漸青眼裏滿是期待。

陳最捧起林漸青的臉,垂著眼看他,他又怎麽舍得讓林漸青的期待落空呢。

“睡我喜歡的人,還有錢拿,我沒那麽傻。”

喜悅從林漸青眼裏蕩漾開:“忘了說,你懂事這點也是我最喜歡的。”林漸青用力抱了陳最一下:“謝謝!”

陳最貼著他的胸膛,臉掩藏在有些長的頭發裏,有些面目模糊。

他說:“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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