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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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章站在自己辦公室窗戶邊吹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自己在音樂這條道路上,就要走到盡頭了。

不一會兒宋昭文過來了,把一個熔巖蛋糕遞給賀章:“挺好吃的,不吃可惜了。”

從下午討論到晚上,賀章也的確有些餓,就接了過來。但其實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乏,不過甜食也能緩解吧。

宋昭文閑閑問道:“你跟林漸青說了你發新歌沒有?”

“提了一句,怎麽了?”

“你讓林漸青幫你做做宣傳,說不定比我們整個宣發部憋一天都強,有資源就要合理利用。”

賀章無力地垂下手:“宋哥,新歌不好,他不會主動幫忙宣傳的。”

宋昭文拍了拍賀章的肩:“如果你提出來,他會的。相信我,我比你了解他。”

賀章不知道說什麽,他就是很反感提出來,他不想向林漸青提出任何要求,因為他並不打算對他付出任何東西。他不喜歡男人,哪怕他很欽佩、甚至仰慕林漸青,但那只是單純的崇敬之情,一旦想到林漸青對他是打的那方面主意,賀章就忍不住有些倒胃口。

不僅是對被一個男人覬覦而倒胃口,而是對扭曲自己去逢迎和暧昧感到很惡心。

宋昭文看出了賀章的遲疑,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你吧。但你也應該明白,藝人人氣可以彌補很多不足。你看現在新躥紅的藝人,只要有粉絲兜著,就是唱唱跳跳也能維持高人氣。”

宋昭文已經把“歌手”換成了“藝人”。沒辦法,做不了歌手,賀章只有往藝人的方向轉了,這就意味著他將更依賴人氣和熱度,他不需要歌曲,但是迫切地需要話題,如果能讓他跟林漸青炒下緋聞,就齊活了。這是宋昭文對賀章未來的一規劃之一,宋昭文不是演員、不是歌手,他只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他需要賀章賺錢才行。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賀啊,有時候不必非要拘泥於形式,變通一些,你想想,只要你還呆在這個圈子裏,只要你有人氣,你唱的歌就不會沒人買單。你信不信,如果林漸青發首歌,一定比你巔峰時發的歌還火,哪怕他壓根不會唱歌,這個道理,懂?”

道理不是不懂,只是賀章不願意這樣,他覺得很無力,被一些其他的東西推著往前走。他沒有回答宋昭文的問題,而是問:“今天陳最怎麽沒來?”

“不知道,聯系不上他。”

聽到聯系不上陳最,賀章頓時有些火了。他覺得所有人,所有知道他找槍手的人,陳最肯定是最看不上他的。

他也看不上陳最,如果沒有他來唱,他不信陳最的歌能有這麽紅。還輪不上他陳最來擺譜。

賀章一臉煩躁:“陳最到底什麽意思,看著簽約期快到了,等著我們去求他續約?”

“不知道,也許他沒打算接著簽約了。”

賀章眼睛突然瞪大,神色裏有一絲驚慌,他盯著宋昭文問:“他為什麽不續了?”

宋昭文反問:“反正他也寫不出歌,續來有什麽用?”

賀章不知道怎麽說,是的,陳最已經一年多沒有給他新歌了,他也不知道續來有什麽用,但是一想到陳最會解約,賀章就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他不是很缺錢嗎?他弟弟……我們多給他錢行不行?”

宋昭文詫異地看了一眼賀章,他以為賀章很討厭陳最,巴不得他早點滾蛋呢。但是看賀章這樣子,顯然不是,他在害怕。

宋昭文安撫道:“別擔心,我能為你找到一個陳最就能再為你找十個。你真覺得靠他自己能行?你放心,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你離過氣那天還早著呢。”

林漸青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房間裏。

陳最一晚都迷迷糊糊沒睡死,就是墮入最深的睡眠,仍有一絲意識保持著警醒,警惕著林漸青回來,甚至夢裏都在向他解釋。

看到林漸青他反而不知道怎麽去解釋了,只問:“你昨晚去哪兒了?”

林漸青神色自然地說:“去聽老和尚講經了,好歹來一趟,也做做樣子吧。”

“哦。”陳最低下了頭,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

林漸青絲毫沒提聽完經他去哪裏過的夜,他不知道陳最問這話什麽意思,陳最這是跟他鬧起了別扭嗎?昨晚不是陳最不想做的嗎?既然不做,那他總得幹點別的。

他不太喜歡陳最這個樣子,他包人不是為了碰釘子和鬧別扭的,不過,也算了,林漸青準備把這件事翻篇。本來玩得挺高興的,親熱也是為了快樂,為了這種事弄得不愉快,就得不償失了。

“餓了嗎?走,吃早飯去吧。”

“嗯,我很快,等等我。”

接下來林漸青對陳最的態度並沒有什麽不同,好像那點齟齬沒有發生似的,都是陳最一個人的錯覺,林漸青對他還是一樣的溫柔友好,每天吃吃喝喝逛逛,還讓陳最唱歌給他聽。

可他越這樣,陳最越是惴惴不安,他看不透林漸青在想什麽,又不能問,生怕林漸青說他非要找茬。

陳最把不安憋在心裏,小心翼翼維持著兩人的平和和友好。

只是林漸青沒有再跟他進行到最後一步,親親抱抱是有的,只是每次都蜻蜓點水般戛然而止,讓陳最很是不知所措。

他有主動,但也止於表面親熱,他不知道林漸青是不是不想要,他不敢太過分。

沒過兩天,林漸青的假期結束了,他們一起回到了市區。

陳最先跟林漸青去他家,林漸青給了他一袋現金,把帶回來的特產跟他分了分,最後那輛哈雷也給了陳最。

陳最一臉糾結,把鑰匙還給林漸青:“林哥,這車……”

“我看你挺喜歡的,你拿著唄。”

“可是……”

“不喜歡?”

“喜歡。”

“那你就拿著,我不喜歡摩托車。”

陳最垂著手:“太貴了。”

“不算什麽,我這幾天挺開心的,謝謝你。”

從林漸青家裏出來,陳最想,他真的開心嗎?他們最後那兩天……陳最心裏很難受。他後悔了,他不該拒絕林漸青,不該讓他這次假期沒有完完全全的開心,他破壞了林漸青來之不易的假期。

後悔也沒有用,既然已經過去了,他就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他把錢存進銀行,把車騎到了毛遂家裏,存在毛遂的車庫。這車陳最雖然喜歡,但是應該也不會在市區裏騎,而且騎回家也不好給陳好解釋。毛遂當即就說可以幫他聯系人賣掉,陳最又舍不得。

開始林漸青送他東西他不賣是怕對方問他東西去哪兒了,禮物總是包含著某種情誼,雖然林漸青從來沒問過他送出去的東西的下落。現在他不賣就是純粹舍不得,因為那是林漸青給他的。

陳最回到家,聽見屋子裏有聲兒,知道陳好在家,喊了兩聲。不過陳好卻沒有高興地迎出來,陳最一個緊張,還以為他在家又出問題了,趕緊跑到他房間,卻看陳好盤腿坐在床上玩游戲機。

陳最看著他,又說了一聲:“我回來了。”

“哦。”陳好冷淡得臉都沒擡起來。

陳最有點生氣,走上前擡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失憶了,不記得你哥了?”

陳好也盯著他:“不記得了,你是誰?”

陳最捏著他下巴的手使了勁:“嘖嘖,沒良心的東西。”

陳好又盯了他好一會兒,就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陣勢把陳最嚇了一跳,趕緊坐到床上,抓著陳好的肩膀:“你這是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嗎?”

陳好大聲質問:“是不是非得我病得要死不活了,你才能跟我多說兩句話。你說就出去兩三天,結果走了九天,打你電話也老打不通,打通你也敷衍我兩句就掛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他開始也以為是兩三天,結果林漸青這次假期還挺長,而且在山上信號不好,再加上他不願意陳好知道一丁點他跟林漸青的事,這段時間的確把陳好給冷落了。

他把陳好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拍著他的背安撫道:“我怎麽會不回來呢,山上信號不好,我去哪兒不都會告訴你嗎,這次就是時間長點。”

陳最說的是真的,他並沒有忘了自己寶貝兒弟弟,每天他都會打電話問毛遂陳好的情況,透析的日子他還會打電話提醒毛遂。

陳好安靜地把腦袋擱在陳最肩上,雙手摟著他的腰:“你以後不要這樣了,必須每天都給我打個電話。”

其實用不著陳最報告行蹤,陳好早在他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他知道這樣不好,他可以克制自己對陳最不正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但是他無法做到不知道陳最在哪裏,這會把他逼瘋,讓他陷入一種狂躁的焦慮中。

“好,每天打電話。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動不動就哭給我看啊,簡直受不了你。”

“受不了也得受,誰叫你是我哥。”

“好好,我活該行了吧。對了,我從山上帶了一些野生松茸回來,我們燉雞吃啊。”

“你給我燉,彌補我。”

“好,你說了算,要跟我一起去市場買雞嗎?”

陳好無奈地嘆息:“我不跟你一起,你知道買什麽樣的嗎?”

陳最揪了揪陳好的鼻子。

說是陳最燉雞,他那一副快把廚房拆了的架勢,就沒一樣弄對了的。陳好就倚在門框上,一邊看他手忙腳亂,一邊開玩笑嘲諷陳最做飯的零天賦。最後實在看不過眼,陳好還是親自上手了。

兩人晚上吃了一鍋香噴噴的雞肉,陳最看著陳好就想,雖然陳好是個拖油瓶,可是他萬分感謝老天給了他一個兄弟,一個他最親近的人,讓他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孤獨,讓他無論多麽心痛難過,最後都有一個溫暖的家可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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