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電話普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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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回到家裏,他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進了衛生間。

陳好聽到他急急忙忙的聲音,在門外關切地詢問:“哥,你怎麽了?”

“沒怎麽,拉肚子。”

“吃錯了東西嗎?我給你拿止瀉的藥啊。我兩吃一樣的啊,我沒事誒,你自己晚上吃了什麽……”

陳最很煩躁:“能不能讓我安靜的上個廁所,別這時候跟我聊天行不?”

“哦。”

等陳最出來,他就看到桌子上放著止瀉藥和水,前幾個小時發生的一切全部湧到他腦子裏,讓他覺得既難堪又辛酸。

時間已經不早了,陳最躺上床卻失眠了,他越來越後悔今天這趟去探班,他覺得林漸青嘴上不說,心裏一定更加輕視他了。

本來他既然扮演了這個角色,早就說服自己放下自尊,可是現在他沒辦法做到,他希望林漸青能夠正視他,能夠像普通人那樣了解他,認識他,然後給他一個公正的評價。但他們身處的位置,決定了林漸青只會俯視,而他只能仰視。

陳最也不是沒想過結束這種關系,但是結束這種關系,很可能林漸青不僅不會給他一個重新互相了解的機會,反而他兩會從此回歸自己的生活軌道,不再相交。

正當陳最輾轉反側,他手機響了,這次他沒再錯過了。

手機裏,林漸青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漸青私底下總是這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陳最總覺得林漸青這種慵懶的氣質跟什麽很像,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他有次看動物世界,那只掛在樹上優雅地曬太陽的獵豹,卻半瞇著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樹下那些來來往往的獵物。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林漸青看起來那麽優雅從容的人,卻時常給人一種銳利、讓人緊張的感覺。

“睡了嗎?”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林漸青聲音裏的酒意。他很嗜酒,他每一處住的地方都有一間房,放著好幾個酒架。城北的別墅裏,更有私藏了上千瓶酒的地下酒窖。

陳最正失眠得頭暈腦脹:“還沒有。”

“這麽晚了還不睡,你在做什麽?”

陳最幹脆從床上坐了起來:“沒做什麽,有些失眠。你呢,這麽晚還沒休息嗎?”

“跟朋友出來喝兩杯,現在有點暈。”陳最可以聽到手機背景的聲音,近處是安靜的,嘈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大概可以想到林漸青避開狂歡的人群,偷溜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給陳最打電話。

“為什麽失眠,因為我?”

“不是。”陳最否定了,但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壓根逃不過林漸青的眼睛。他同意張凱麗的話,林漸青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他對自己身邊的一切都有充分的了解和自信。

林漸青也沒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身體清理了嗎?”

“什麽?”陳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在體內時間長了不好,容易肚子疼。本來應該是我幫你的,但攝影棚沒條件。”

林漸青雲淡風輕地說著,好像在討論今晚吃的是什麽,陳最卻有些難為情。

“嗯,我自己弄好了。”

“今天沒能讓你舒服,也很抱歉,時間不夠,後來化妝師又催,如果我不趕緊完事兒,導演一會兒也來催了,導演站在我們門外,會把人嚇萎的……”

陳最本來不是臉皮薄的人,但就林漸青這麽跟他討論,他在電話這頭也很臉熱,趕緊打斷他:“沒關系,林哥,我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林漸青頓了頓,很快換上了另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你現在還有興致繼續嗎?”

“你,你現在在哪裏啊?”陳最問出口,才後知後覺發現林漸青就是故意的。

大半夜的,他喝了酒,避開人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帶著醉意給他打電話。在夜色和酒意下,林漸青這通電話不是為了調情撩騷還能是什麽呢?

陳最卻傻乎乎地認真跟他聊了這半天,現在才反應過來。一邊臊得慌,一邊皮膚過電似的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林漸青輕輕笑了笑:“怎麽,這麽晚了還想來找我,看來真把寶貝兒給憋狠了。”林漸青故意壓低了聲音,從耳筒裏傳來的聲音像是悄悄話一般,在陳最耳邊呢喃:“其實我的寶貝兒也憋狠了。”

“你不是下午才……”聽到這話,陳最不由自主地遐想聯翩。

“聽到你的聲音就想你……我都硬了。”林漸青吞了一口口水,那種吞咽的感覺從電話裏傳來,特別性感,他啞著聲音問,“你呢?有反應嗎?”

陳最本來還好,但是在林漸青問出他有沒有反應的時候,他就有了。陳最滾到床上,夾著被子,點了點頭,才想起隔著電話看不見,又低低“嗯”了一聲。

林漸青輕輕笑了笑,告訴陳最他在一棟大樓樓頂參加露天泳池趴。

“但是很沒意思,還不如跟你在一起喝點酒,繼續做下午沒做完的事。下次我把這樓頂租下來單獨帶你玩,你想怎麽玩呢。”

陳最聽著林漸青越發性感的聲音,頭暈腦熱,“嗯嗯”回應了兩聲。

“你在做什麽?”

陳最頓時清醒了一些:“沒,沒做什麽。”他自己都聽出自己聲音不對勁。

“聽到我帶你來樓頂泳池就受不了了嗎?”林漸青呼吸也有點急,要說他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逗陳最的,現在他是真有點感覺了,笑道,“陳最,真想不到你這樣的還能這麽勾人,哼哼兩聲給我聽。”

陳最囧死了,無奈地喊:“林哥~”

“喊聲老公。”

陳最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自己臉紅得發燙。他繾綣地哼出這兩個字,好像觸碰到某種禁忌般,緊張得呼吸急促。

林漸青對他的反應顯然很滿意,在電話裏給他介紹那棟大廈的結構,泳池在哪兒,哪兒有高臺,玻璃池底是怎樣透明的……更加詳細地描述著在哪個地方適合什麽體位、會有什麽樣的感受,時不時逼陳最回答一些最隱秘最難為情的問題。

陳最被他隔著電話撩撥得渾身發熱,意識模糊,最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過了半晌,林漸青清明的聲音傳來:“現在應該能睡著了吧。”

陳最瞪大眼睛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腦子還在空白。

“睡吧。我戲快殺青了,到時帶你去避暑,別再錯過我的電話。”林漸青說最後一句時,加重了語氣。

陳最聽到這事兒總算回過神了:“我上次是因為……”

“別解釋,別道歉,下不為例。”

“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陳最長長松了一口氣。到這兒,他才真的確定林漸青消氣了。

幾個小時前的忐忑和糾結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們還能和平相處。而且林漸青說會帶他去避暑,不管去哪兒,陳最從聽到這句話開始,就已經充滿期待了。

林漸青脾氣不好捉摸,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其實心裏已經有了各種情緒,陳最跟了他這麽久,才稍微摸清一點。但他說過的話,承諾過陳最的事,不管大事小事,他全部都會記得,也一定會做到。

所以陳最完全可以以最大的熱情期待他們的避暑之旅。

正當他帶著疲累的身體和一腔滿足就要睡覺時,他的門又被敲響了:“哥,你沒事吧?”

陳最差點沒跳起來:“沒事,你怎麽還沒睡覺。”

“白天睡多了,睡不著。聽你屋裏有點動靜,是不是肚子還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

“我要跟你睡,你開門。”陳好扭了幾下門把手。

陳最起來把門打開了,幸好他鎖門了。

陳最站在門側,看陳好輕車熟路摸上了自己的床,躺下後往裏移了移,反客為主地怕了拍外面留出的位置,示意陳最趕緊上來睡覺。

陳最打了個呵欠躺上去:“你那張床就是個擺設吧,趁早擡出去扔了得了。”

“我習慣跟你睡了,一個人睡不著。”陳好坦坦蕩蕩地說著這話,一點也不害臊。

“你他媽是越長越小了是吧。”陳最把陳好纏上來的腿一腳踢了下去。

這毫無攻擊力的責罵對於陳好完全沒用,他也不答話,只是固執地非要把腿擱在陳最腿上。

陳最沒法,放棄了肢體抵抗,嘴上還是說他:“你都二十了,以後找女朋友,還能這麽粘著我?”

“我怎麽可能找女朋友。”找什麽女朋友,陳好從沒動過這種心思,女人多麻煩。

陳最以為戳到了他的痛楚,轉身拍了拍陳好的手臂:“怎麽就不能找了,生病而已。告訴你,愛情是除了死亡之外,唯一對所有人公平的事,你只要相信,就會遇見的。”

陳好很想說他不相信,他絕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誰比陳最對他更好,比陳最更愛護他。

“哥,你以後會結婚嗎?”

“不會。”陳最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當然不可能跟女人結婚,隨即又感嘆了一句,“男人之間的愛情大多也很短暫。”

“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是啊,我們是兄弟。”血緣關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割舍的。

陳好也是這麽想的,他們是兄弟,這是一種比任何關系都強大堅韌的紐帶,比起愛情、婚姻這些虛無的情感,手足之情更加牢不可破。

這種關系讓陳好安心和滿足。陳最可以是很多人的朋友,很多人的情人,卻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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