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4: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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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脈最近很忙,忙什麽?當然是他的改造大計劃。

他有一個夢,一個親手打造愛/巢的夢。

不用說,他的提議淳於生一秒都沒有考慮就答應了,還給了唐脈一個卡,告訴他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得到了同意,唐脈就撒開了幹,正好這幾天公司沒什麽事。淳於生怕他累著,還特地把祁實給指派過來幫唐脈,唐脈感激極了,真的毫不保留的使喚人,一點兒都沒不好意思。

屋子裏唐脈用了矽藻泥,綠色環保還特別有藝術感,大件家電本來就很好他也沒換,總之把那些沒有生活氣息的能換的都給換了,包括浴室的瓷磚。

花費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唐脈已經把他和淳於生的家變成了他最喜歡的樣子,淡綠色為主的田園風格,到處都是他精心設計過的小裝飾品,還把一個空屋子改成了書房,當然大部分都是他喜歡的武俠小說之類的消遣書。

當唐脈蒙著淳於生的眼睛把新家給他看時,淳於生是感動的,之前冷冷清清的沒有家的感覺,這樣被唐脈裝修完了,特別有家味兒。

最讓他喜歡的大概就是書房了,原來堆在房間裏的資料書籍都被唐脈整齊的放在書架上,還給分了類。他還在書架的最上面的格子裏發現一個杯子,杯子用軟紙細心的包裹著放在上面,那是淳於生送給唐脈的第一個生日禮物。唐脈說了,怕自己一不小心給弄碎了,所以就供起來了,等以後死的時候給他自己陪葬。

之前唐脈讓淳於生回老家把他哥生前畫的畫都拿來,淳於生就照做了,也沒問幹什麽,現在看來,這屋子裏所有的墻面上幾乎都看得到藝術畫的影子,唐脈告訴他,其實他也不懂畫,都是季詩幫著掛的。

沒錯,是季詩,並沒有什麽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季詩時隔一年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已經是換了一個身份,祁實的老婆。

說來祁實還跟唐脈講過,要不是淳於生他大概就這麽錯過季詩了,後來他幹脆就破罐子破摔整天纏著季詩,女人最怕的就是這個,祁實那來自四面八方的強烈追求終是打動了她,三個月前,唐脈還去參加了兩人的婚禮呢。

重新搬進新家的時候,淳於生送給唐脈一個禮物,當時淳於生自己把禮盒拆開,然後把它戴在了唐脈的手腕兒上。說不驚訝是假的,淳於生送給他的竟然是一塊兒手表,還是當年他送給淳於生卻被退回來的那一款。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款黑色運動表早就停產了,為什麽還能買到?

淳於生就說在客戶那裏買的,沒花多少錢,唐脈才不信,當時他買的時候就很貴了,已經停產的東西豈不是更貴?所以他的陪葬品又多了一個手表,又放在書架上珍藏了。

對此淳於生哭笑不得,想著以後送東西給這小家夥得多斟酌斟酌,不然以後書架上都得放滿了陪葬品。

淳於生當然不會騙唐脈,這手表確實是在一個老客戶那裏得到的,當時還是被邀請去參加家庭party,那客戶有個愛好就是收藏手表和名酒,整整一屋子的精品非常的壯觀,他還非常大方的請來賓參觀。

那人收藏的手表並不都是豪表,不過每一款都是現在很難買到的,就在眾人驚嘆的時候淳於生看到了角落裏的那款黑色運動表,他不會記錯,當時他就仔細的看過那款手表,確實和唐脈送給他的一模一樣。

淳於生知道奪人所愛有些不好,但是他勢在必得,而且那款手表主人並沒有把它放在顯眼的位置,所以他一次就將那手表弄到手了,開價就是一瓶地道的82年法國大拉菲。

之後業成還送給唐脈兩個空氣凈化器,說是對祛甲醛非常有效,唐脈不懂這些高科技,後來淳於生把價格告訴他的時候他就寶貝的很了。收到了一個禮物唐脈就心裏長草了,非常不要臉的問項權要禮物,項權以這個借口在淳於生家好好的蹭了一頓,走的時候才把精心準備的一個禮品盒交給唐脈,還對唐脈做了一個非常暧昧的擠眼。

項權走了之後唐脈興致勃勃的拆禮物,當看到盒子裏那一套黑色蕾絲情/趣內衣時唐脈臉都能滴出血了,他拿起電話劈劈啪啪的打字,把自己能想到的罵人的話都打了一遍才舒服的給項權發送了過去。

項權就非常意味深長的回他幾個字:唐脈,男人心,海底針。

還真別說,唐脈這邊火冒三丈想著再怎麽罵項權時,淳於生洗完碗過來了,他好奇的拎起一件只有三根細帶的小褲褲左右瞧看。在唐脈以為淳於生也要生氣的時候,那人竟然眼神深邃的望向了他。唐脈一把扯過小褲褲,氣憤的扔進地上,還死勁兒踩了兩腳。

結果一個星期後,淳於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真的把這兩件被唐脈踩過的內衣褲讓唐脈穿上了,還來了個激/情的歡/愛。事後唐脈怎麽想怎麽丟臉,他又一次把項權精心為他準備的禮物給雪藏了,眼不見為凈。

唐脈一直覺得淳於生是這世上最誠實的人,只有唐脈不去刨根問底的,沒有淳於生敢隱瞞他的。其實不然,有一件事淳於生就隱瞞了唐脈,其實淳於生不告訴唐脈是有原因的,他怕唐脈沖動。

要說這事兒還是在唐脈裝修房子的時候發生的。因為房子裝修暫時住不了,住在淳於生工作的酒店吧又太遠,最後淳於生幹脆在唐脈公司和家之間折中租了一個月租房,這樣唐脈上下班近了,也方便去那邊裝修,也正是這個契機,唐脈認識了一個小面館的老板。

裝修忙啊,上班時間短了他就把其餘時間都浪費在看著裝修工人,淳於生每天早上都會給他做早飯,但他晚上回來的會晚一些,唐脈其他兩頓餓了就隨處找個地方吃。直到把四周的飯店都吃遍了唐脈才踏進這個不太新的小面館。

小面館距離他們的月租房有一條街,這還是唐脈中午下班沒事兒晃悠到這邊的,雖然面館小了點兒破了點兒,裏面的客人倒是不少,唐脈隨便找了個位置點了招牌面,這一吃他楞了一下,之後把湯都給喝沒了。

面好吃,價格實惠,唐脈就連續吃了好幾天,一來二去也和面館的老板熟絡起來,面館老板是個60來歲的老人家,身體倒是不錯,那撈面的手法跟青年人一樣利落,再瞧瞧那足足得有180公分的個頭,腰板挺得那叫一個直。

唐脈挺喜歡和老人家聊天的,感覺不管抱怨什麽都會被治愈,有一次唐脈吃撐了沒什麽事兒,客人多的老人家忙不過來,他就前後的幫著忙乎,那碗端的特別專業,老人家誇他聰明,唐脈說,他做過端盤子的活兒。

都忙完了差不多天黑了,客人都走了,老人家也不著急關門,唐脈看看時間還得兩個小時淳於生才回來呢,他想著不如晚上打包一碗面給淳於生帶回去吧,幹脆就坐下來跟老人家聊起了天,這一聊就聊到了老人家年輕時候的事情。唐脈很少對別人的事情感興趣,但是老人家說的話讓他聽著都動容,也感覺得到老人家話裏的深深愧疚。

老人家說年輕那會兒沒什麽正事兒,雖然白天好好工作,但是總會因為壓力大晚上出去找樂子,最後終於得了報應,他覺得他再也沒臉回那個家,之後就一走了之了,就這麽丟下一家子自生自滅,出去流浪了。好幾次都差點自殺,而每一次都被人救了,時間長了也麻木了,覺得還是活下去吧,活著活著就開始想念自己的家人,但是在知道家裏人就算沒有他也活的很好的時候他再一次否定了自己。

唐脈不明白,他問老人家,難道還有什麽比家人更重要的嗎?

老人家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麽,他一開始只是為了逃避債務才離家出走的,沒想到後來那些人再也沒找他,他還去問了,人家告訴他,他的家人已經把錢還上了。所以,他覺得他不配當他們的家人。

唐脈問他,那您的孩子現在好嗎?

老人家又搖搖頭,說最後一次偷偷去看那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們才上小學,之後他就離開了,來到了B市。

晚上走的時候唐脈讓老人家又做了一碗面,他說帶回去給自己的愛人吃,還說他的愛人也有一個離家出走的爸爸。

不過唐脈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充滿著奇跡。

之後唐脈無意中把這件事和淳於生說了,淳於生沒說什麽,還安慰了唐脈幾句。

不說不代表不在意,淳於生有種感覺,唐脈嘴裏的那個老人家或許就是他的父親。他不會讓自己疑惑太久,第二天晚上提前下班就去了唐脈說的那家店,他把車停在馬路對面,透過車窗看著小面館那個忙碌的身影。

父親走的時候他還小,他甚至連父親的名字都不記得,就只記得父親的肩膀非常的高,還有父親走路的樣子。母親把關於父親的照片都燒了,剩下的一張還是淳於生在沙發地下找到的,當時好像為了撿滾落到沙發下面的葡萄才發現的。之後他瞞著母親偷偷把相片藏在了床墊底下,現在大概也還壓在那下面吧。

照片應該是無意照的,父親戴著圍裙正在做飯,轉過頭的表情有些驚恐,視線註視著下面,而照片裏的最下角只有一只小手,不知道是他還是他哥哥的小手,大概是做了什麽危險的舉動把父親嚇到了吧。

那時候淳於生上高中了,他已經能清楚的記住父親那張陌生的臉。

而現在,父親雖然老了,但那就是他的父親,他不會認錯的。

淳於生沒有下車,停了半個小時見老人把拉門拉上了他就離開了,沒幾天他和唐脈就搬回了原來的家。

距離遠了去的機會就少了,之後唐脈還是抽空去吃了一碗面,當時他看著重新翻新的店面別提有多震驚了,他記得前段時間老人家還說這地段漲價了,大概要關門了,沒想到幾個月之後變成了這麽新的店子。老人家說唐脈是他的福星,唐脈跟他說搬走沒多久就有人願意幫他投資這個老店,而且提的利潤還特別的少,真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唐脈也跟著笑,他說他本來就是個福星。

那個投資人不用說肯定是淳於生,這大概是他唯一瞞著唐脈做的事,因為唐脈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見到淳於生的父親,一定會痛揍他一頓。淳於生知道唐脈就是說說,但他不想讓生活太過覆雜,他身邊的人過的好,那他就安心的疼著唐脈,不讓唐脈因為他有一點兒的煩惱。

而過去的那些,就過去吧。

也或許有一天他會出現在他父親的面前,也說不定。

平凡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項權以為唐脈會因為淳於生慢慢的變成溫柔賢惠的家庭主夫,沒想到唐脈又變回了被人寵壞的小癟三,項權在唐脈那裏吃了虧就埋怨淳於生:幹嘛把那個小祖宗慣成這個德性!讓他更氣的是,閆華竟然也覺得這樣的唐脈挺好,不然就不是唐脈了。

日子就這樣一步步的前進著,每一天都是一個故事。

說來有次唐脈下班回家,無意中聽到一首歌,回去左查右查才知道這首歌叫【平凡之路】,聽了幾遍,覺得這首歌特別適合他,但他學了好久也學不會,無奈終於接受了自己五音不全的事實,最後他纏著淳於生給他唱這首歌,淳於生就學,辦公室整天的放著這首歌,給業成都聽吐了。

直到三天後的晚上,兩人吃飽喝足在沙發坐著,淳於生一把將唐脈攬在腿上從後邊擁著他,然後在唐脈耳邊低低的唱:

……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

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遠的離開

我曾經墮入無邊黑暗

想掙紮無法自拔

我曾經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也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問遍整個世界

從來沒得到答案

我不過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明天已在 yie yie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兒

……

淳於生低沈的聲音特別好聽,唐脈閉著眼睛跟著淳於生輕輕的晃動,腦海裏突然冒出第一次見到淳於生的那年。

那時候淳於生也留著板寸頭,拿著把舊吉他,坐在臺上唱著唐脈最討厭的英文歌,幹凈的白色襯衫穿的一板一眼的,好像不屬於這個喧囂的世界。

唐脈回頭,看著凝視他的人,偷笑。

淳於生啊淳於生,你知道嗎?我有多慶幸去了那次新生歡迎會,又有多慶幸當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你一眼……

你,一定不知道。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感觸頗多,下一篇已經開始寫了,一直想挑戰一下寫實的警匪文,也終於這麽做了。喜歡姜暖的朋友記得收藏哦,請期待下一篇,再次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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