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慌的唐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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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

小奇正深情的跟著哼唱,沒聽清唐脈的話,“什麽?”

“我說把歌關了。”

“這歌叫‘把愛放開’,超好聽的,你往下聽。”

“我說關了!我不想聽!”

唐脈喊的大聲,把小奇嚇了一跳,他趕緊把歌關了,還差點把手機都給摔了。

唐脈趴在方向盤上,已經下班了,可他不想回去,一點兒都不想。

“師傅,你這是怎麽了?”

“把快遞單子交上去,你就回去吧。”唐脈把臉埋在胳膊裏,悶悶的說著。

“……那行,師傅你也早點兒回去啊。”小奇說完這才晃悠晃悠的走了,剛下車又把手機的音量開的老大,繼續聽起歌來。

‘把愛放開把手放開

如果你的心已不在

把愛放開不再等待

你的溫柔

是一片空白

把愛放開把心打開

這次我決定

走出回憶重來

就讓我徹底地傷

再徹底地醒過來……’

“重來?”

聽著越來越遠的歌聲,唐脈喃喃,他也想徹底的傷一次,然後醒過來,可傷完了,痛完了,他依然沒醒,還睡的死沈,那麽,又何談重來?

腰還是很疼,昨天周末在家荒廢了一天,什麽都沒做。

從淳於生家回來之後他的手機就是關著的,現在他也不敢開。

他怕淳於生給他打電話,又怕淳於生不打給他,他矛盾,一次又一次的在心裏罵自己是個懦夫,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唐脈坐在車裏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他甩了甩發麻的胳膊,這才終於知道回家了。

失望。

這是唐脈到了樓下的第一感覺,每接近住樓一步,心裏就越沈。說實話,他以為淳於生會來找他,可惜,除了陌生的路人,什麽都沒有。

唐脈恨這樣的自己,恨到骨子裏了,明明是他告訴淳於生一切都是場夢,現在淳於生接受了,不來找他了,他又失望了。

項權說的對,唐脈就是賤的。

接下來的兩天,唐脈都是這樣過的,吃飯工作睡覺,行屍走肉一般。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項權來了,他在酒吧等著唐脈,唐脈一回來就沖上了閣樓。

“唐脈,你手機丟了?”

唐脈一邊做飯,一邊隨口回答,“壞了。”

“我說的嗎,好幾次打電話都沒人接,你趕緊換一個吧,有事兒都找不到你。”

唐脈攪著雞蛋,“你能有什麽事兒?”

“……也沒什麽事兒。”

項權說完就去看電視了,一會兒過來嘗嘗唐脈剛出鍋的菜,一會兒看看手機。

飯好了,唐脈把谷茗叫上來一起吃,項權還是那樣兒,明知道唐脈做飯就這味道了,還一個勁兒的說難吃,谷茗就勸項權,有人給做就知足吧。

飯吃的差不多了,下面有人找谷茗,谷茗就下去了,走的時候還摸了摸唐脈的頭發,項權看見了,不免八卦一下,他湊到唐脈身邊,“你沒個表示?”

唐脈洗著碗,“你沒頭沒尾的說什麽呢?”

“說什麽?當然是說谷茗啊,你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

“看個屁。”

“我是看到了會裝傻的屁。”

唐脈瞥了項權一眼,“信不信我用鋼條在你車上畫畫?”

項權不以為意,他一蹦就坐到了櫥櫃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唐脈,“大學那會兒,谷茗那小子就對你有意思了吧?”

“我不知道。”

“得了吧你,你情商都爆表了你說你不知道,鬼才信。”

唐脈把碗一摔,“我知道了又怎麽樣?”

“承認了?”項權一笑,用手捅了捅唐脈的腦門兒,“就你,我閉著眼睛都能看透。”

“……”

“我說,你拒絕我外甥女兒那事兒我可都記得啊,彤彤那丫頭到現在還傷心呢,就因為你那句你是同/性/戀。”

“我本來就是。”

項權撇撇嘴,“那你幹脆就和谷茗來一段好了,我看他人不錯,肯定疼你。”

唐脈看向項權,認真道:“項權,雖然我是同/性/戀,但是,並不是誰都行。”

“瞎說,你少跟我一口一個GAY的,你原來是啊?還不都是因為那呆子?”

“……”

項權看唐脈沈默了,趕緊轉換話題,“谷茗哪裏不好了?他有事業,為人厚道,肯定能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人家可是喜歡你六年多了吧?你也該開竅了,現在提著燈籠都找不到這麽專一的男人了。”

“項權。”唐脈打斷項權,“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你還往他身邊湊合,你這不是給人家機會嗎?”

“我正在考慮搬走,反正也存了不少錢了。”

項權趕緊擺手,“得得,你先住著吧,換了地方沒人能幫我看著你,等你固定了再說,到時候谷茗這人情,我幫你還。”

唐脈不說話了,他知道谷茗喜歡自己,也知道欠下的‘人情’要自己去還,其實唐脈不是沒考慮過谷茗,但是一秒就讓他自己給否定了,他和谷茗差太多了,先不說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就感情上,兩人就天差地別。

唐脈對感情是炙熱的,喜歡就要得到,不追到手不罷休,雖然他就淳於生這麽一段感情,可那也是輸在了親情上,沒什麽可後悔的。倒是谷茗,喜歡了不說,完全就默默的付出,這要換做唐脈,早就瘋了。

唐脈覺得感情這東西是要求回報的,他覺得谷茗一定會知難而退,早晚的事兒。

“真不考慮一下谷茗?人的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萬一你哪天喜歡上他了也說不定啊?你倆有的是時間,你永遠不用擔心谷茗會結婚。”

項權的話裏有話,唐脈聽的明明白白,然後他再一次認真的回答項權,“我不喜歡他。”

“我草,你咋這麽挑?這不行,那不行,你準備孤獨終老啊?”項權嘆了口氣,突然一瞪眼,他雙手扳過唐脈的肩膀,認真道:“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

“你看,我四肢健全沒有不良嗜好,多金還帥氣,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咱倆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絕對沒有背叛,不好嗎?”

項權不說還好,這一說,唐脈就火氣上頭了,他面無表情,然後一掌扣在項權的臉上,手裏的洗潔精泡沫頓時就把項權的臉給蓋住了。

項權一驚,推開唐脈就用水狂沖臉,一邊沖一邊罵:“唐脈,老子要是毀容了,就跟你沒完!”

唐脈一腳踢在項權撅著的屁股上,“你自己作死。”

項權又抹了一把臉,回頭就指著唐脈喊:“你都損透了你。”

唐脈笑了,他推開項權,繼續洗碗,但是說的話卻是認真的,他說:“這樣的玩笑,以後就別開了。”

項權知道自己說了不著邊兒的話,也就蔫了,他也是開玩笑,在他心裏唐脈就是一個身份,那就是‘兒子’,因為他覺得自己像個老爸。擦了把臉,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唐脈。

唐脈把碗洗完了又涮了一遍,“項權,有事兒你就直說,別在那打馬虎眼兒。”

“……”

項權沈默了半天,唐脈猜對了,他確實有事,而且,是不知道該不該說的事兒。

唐脈洗完了,給自己倒了杯水,“趕緊說,要不滾。”

項權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摔,“老子還不走了!”

唐脈瞪了項權一眼,轉身去看電視了,他太了解項權了,不出十分鐘,項權就一定會說。

果然,剛過了兩分鐘,項權就湊了過來,支支吾吾:“唐脈,那個,額,閆華……結婚了。”

按著遙控器的手一頓,唐脈隨口問:“什麽時候結的?”

“還沒結,婚禮在下個周日,下午兩點在S市XX酒店。”

唐脈知道閆華考去了S市,之後就和老媽去那裏定居了,這麽多年,也終於走到結婚這一步了,就像閆華說的,他比唐脈強,至少他還有個媽。

“是嗎。”

項權一急,“什麽是嗎?你去不去?”

唐脈放下遙控器,“閆華請我了嗎?”

項權皺眉,“就算他沒提,但都這麽多年了,你倆就……”

唐脈打斷項權,“就算再過一百年,我和閆華也不可能好了。”

“唐脈!”

“沒事兒,你把我那份禮錢帶到就行了,別說是我給的。”唐脈說完就起身拿了五百塊錢塞進了項權的皮包裏。

項權沒拒絕,但他心裏堵得慌,他沒告訴唐脈,這麽多年,閆華也是暗裏跟他打聽唐脈的消息的,可就像唐脈說的,再過一百年,兩個人也不會和好如初了,因為他們兩個之間隔著的,是兩道深溝,一道是兩人的父親,一死一無期徒刑,一道是根深蒂固的友情,就因為十多年的情分太深,兩人才回不去了。

也許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兩個人才會看著彼此無言哭泣吧。

項權晚上沒回去,他趁唐脈洗澡的時候尋思給唐脈修修手機,可一按就開機了。

項權跑到浴室門口就喊:“你他媽不是說手機壞了嗎?”

唐脈洗著澡,聽不清項權說什麽,他關上淋浴頭,“什麽?”

“這他媽手機不是正常開機了嗎?你還說壞了,你咋這麽能誆我!”

唐脈沈默了。

項權還想說什麽,電話卻一個勁兒的震動,最後把他手都震麻了,手機才消停。

然後項權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幾十個未接電話和十幾條信息,傻眼了,“唐脈,你電話的‘他’是誰啊?”

唐脈心猛的一跳,他也不管洗到一半兒,胡亂擦了擦套上衣服就出來了,他奪過項權手裏的電話,一看都是淳於生打的,信息他沒時間看了,因為他發現所有的電話都是他從淳於生家裏回來那天打的,最後一個未接電話是三天前的半夜十一點多。

項權看著唐脈的臉越來越蒼白,他懂了,“是淳於生吧?”

唐脈鎖了屏,眼神回避,“嗯。”

“你關機為了躲他?你和他怎麽了?”

“沒怎麽,這幾天不是沒打嗎?”

唐脈說的隨便,確實電話上顯示的是三天前的記錄,這三天,淳於生都沒和他聯系,他可以認為,淳於生是放棄了嗎?

可為什麽這一整晚他都聽不到項權的勸告,只覺得心裏慌得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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