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狠心的唐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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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權錯了,唐脈並沒有開玩笑。

報考結束了,就等著錄取通知書送到手,唐脈跟淳於生說要回老家住幾天,就不見面了,還說那邊信號不好,接不到電話,不讓淳於生給他打電話。

其實唐脈哪有什麽老家,幾個親戚都在國外,他所謂的回老家就是去了項權家,還整天窩在房間裏,大門不出茶飯也不思。

好幾天的逼供,唐脈還是沒說為啥要跟淳於生分手,給項權氣的好幾天都沒和唐脈說話,但唐脈也死皮賴臉的在他家住著,像大爺似得,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唐脈這一躲,就躲了半個多月,手機一直開著,沒接到淳於生一個電話,唐脈說不上是生氣還是高興,他生氣淳於生也忍得住寂寞一點都不想他,他高興是因為淳於生聽他的話,一向如此。

後來閆華來找唐脈,他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唐脈,心裏都難受死了,可他還是告訴唐脈,別以為躲起來就太下太平了,那個呆子每天都在你們家附近的公園等你,一等就等到晚上。

唐脈的心緊成了一團兒,他錯了,他猜錯了,原來淳於生不是不想他,而是想的快要瘋了。

笑話誰?他唐脈不也如此嗎?

終於唐脈走出了項權的家,他讓項權帶兩個妹子一起陪他回家,還告訴項權,一會兒到他家樓下的時候,讓兩個妹子誰都別說話。

項權找妹子那不是輕而易舉嗎?但是他沒明白唐脈的意思,唐脈那麽說,他就那麽做了。

當項權看到了坐在公園秋千上的淳於生時,他才知道,他被唐脈利用了。

那天很熱,唐脈看見了淳於生頭上的一層細汗,淳於生也看著他,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歡喜,他說,“你回來了?”

唐脈推開靠過來的淳於生,臉是陰著的,“我早就回來了。”

“是,是嗎?”淳於生的笑有點僵了,“那你沒告訴我。”

“啊,這幾天和她們玩瘋了,忘了。”唐脈說完,還摟了摟一旁的女孩兒,非常親昵。

淳於生的笑徹底沒了,他看著唐脈,又變成了面無表情。

“沒什麽事兒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兒回去吧。”唐脈說完拉著妹子就走了。

項權懵了,他不知道唐脈突然抽什麽邪風,看著站在原地不說話的淳於生,他只能尷尬的笑笑,“哈哈,哈,那什麽,你也早點回去啊。”

項權是在樓下追上的唐脈,他猛的拽住唐脈,“你搞什麽?你沒看見淳於生那表情嗎?”

唐脈這才反應過來,他松開女孩兒的手,說了聲謝謝,就吩咐人回去了,也包括項權。

項權能願意嗎?他擋住唐脈,“唐脈,你得給我個說法,我告訴你,你別拿我當槍使,壞人這差事兒我項權可不做!”

唐脈看著項權,“你先別管了,之後我再告訴你,總之,……對不起。”

說完,唐脈就推開項權進了大廳,直到坐上電梯了,項權才回神,他扒拉兩下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唐脈,竟然跟他道歉了?

當天晚上,大概是淳於生回去之後有些不對勁兒了,所以唐脈接到了淳於媽媽的電話,唐脈看著手機上熟悉的座機號,好久才接,接的時候以為是淳於生,剛要醞釀情緒開口,卻聽到了淳於媽媽的聲音。

淳於媽媽說,該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不要把事情弄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唐脈也沒說什麽,他就告訴淳於媽媽,明天中午,讓淳於生在老地方等他。

掛斷電話之後,唐脈就把手機給摔了個粉碎。

第二天一早,唐脈就出來了,騎著去年他爸給他買的那輛山地自行車,去了淳於生家附近的那個石橋。

讓他驚訝的是,淳於生就坐在石橋下的緩坡上,同時他也高興,因為他和淳於生的老地方那麽多,淳於生卻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

唐脈放好自行車,輕著腳步接近,“算你有點兒腦子。”

淳於生回頭,傻笑,“你來了?”

唐脈坐在淳於生旁邊,“廢話,不然我是鬼啊?”

淳於生抓抓頭發,似乎有點不高興了,“昨天我就想問了,你咋瘦了這麽多?”

唐脈以為淳於生會說昨天晚上和那女孩兒的事,沒想到是問這個,他拽了把草,“減肥!”

“你別減了,你太瘦了。”淳於生說完還捏了捏唐脈的手腕,和自己的比比,簡直差太多了。

唐脈抽回手,半個多月沒有彼此觸碰,這一碰,他感覺手腕滾燙滾燙的,可他突然拽過淳於生的手,朝著淳於生的手腕就咬了下。

這一口咬的狠,唐脈都嘗到血腥味兒了,也沒聽到淳於生喊一聲疼。

唐脈松開嘴,用舌頭舔了舔淳於生的手腕,他問:“疼嗎?”

淳於生搖搖頭,“不疼。”

唐脈甩開淳於生的手,“你就扯吧。”

“比起昨天晚上,真不疼。”

唐脈一怔,“昨天晚上?”

淳於生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昨天晚上看你和別的女孩兒在一起,我心裏特別疼,回去還吃了兩顆救心丸兒。”

“你他媽傻啊?藥是隨便就能吃的嗎?”

“可我這裏疼。”淳於生嘟囔一句,還拍了拍胸口。

唐脈垂下眼瞼,他沒說告訴淳於生這就是嫉妒,他只低聲說,“以後別亂吃藥,再亂吃就真的變成傻子了。”

淳於生點點頭,又笑了,“行,聽你的。”

夏天的大壩風吹過很涼爽,把唐脈的劉海都吹亂了,他看著河面,一時間沈默了,有些話就像堵在了他的喉嚨一樣,他想說,卻發現這些堵在他喉嚨的,是仙人掌。

“過幾天我跟我媽說聲,咱倆去E市看房子吧,租個離你學校近的,省的你早上不愛起來,到時候我也找份工……”

淳於生說著即將到來的幸福,可到了唐脈的耳朵裏,都成了刀子,把他的耳膜都攪碎了,他疼啊,疼到無法忍耐終於打斷淳於生,“蠢魚,我今天找你來,有事兒跟你說。”

“啊,你說。”淳於生答的隨意,有點兒漫不經心。

“我……”唐脈頓了頓,手指甲摳著手心,“我沒報E市。”

“啥?”

淳於生歪頭一問,唐脈才發現,他的聲音太小了,然後他又重覆一遍,大聲的:“我沒報E市的大學。”

淳於生楞了一下,“你不準備上大學啦?”

唐脈有些無奈,他開始心疼淳於生的遲鈍,也心疼淳於生的樂觀,他吸了口氣,緩慢的說:“我上大學,但是報的不是E市。”

這回淳於生聽明白了,他看著唐脈,好半天才說:“唐脈,咱倆都說好了,你不應該毀約。”

唐脈沒敢看淳於生,他站起身往石橋上走,“淳於生,咱倆分手吧。”

他的聲音特別隨意,伴著微風,輕輕撩人,那像閑聊一樣的語調,竟是宣判。

淳於生還呆坐在緩坡上,直到唐脈上了石橋他才起身跑了上去,“你生氣了?”

唐脈推開淳於生,“我沒生氣。”

“那你為啥說分手?”

“不喜歡就分了啊,能為啥。”

淳於生皺眉,“你騙人。”

“沒有。”

“你騙了,你上次還說喜歡我。”

“現在不喜歡了。”

“你不能說變就變。”

唐脈沒耐心了,“人本來就善變,我他媽又不是神仙!”

“唐脈!你不能這樣!”

淳於生是喊出來的,低沈的聲音穿透唐脈的全身,這是淳於生第一次對他喊,但是他一點兒都不生氣,就是覺得自己真是損透了,竟然讓好脾氣出名的淳於生暴躁了。

可唐脈不想喊下去了,他扶上自行車把,說:“我話說清楚了,你別纏著我了。”

說完,唐脈就要走,卻被淳於生一把給拽住了車把,“唐脈,我還有話要說。”

唐脈推著淳於生的手:“我不想聽。”

“我還喜……”

“你閉嘴。”

“我……”

“你有完沒完?”唐脈猛的扔開自行車,揪著淳於生的衣領,他喊:“我都說不想聽了吧?我再說一遍,我!不!想!聽!”

這還不夠,看著淳於生木訥的臉,唐脈又低笑了一聲,“還是說,你被你哥傳染了,也變成了聾子?”

唐脈以為自己的堅決已經表達的夠清楚了,他以為淳於生會因為自己說他哥,而發火。

事實上淳於生是有點火了,家人是他的死角,別人不能碰,可他還是反握住唐脈的手,將唐脈摟在了懷裏,然後他就在唐脈的耳邊一遍又一遍的重覆:

“唐脈,我不能同意分手,我還喜歡你,我還喜歡你,我還……”

不知道聽到第幾遍的時候,唐脈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說,“淳於生,喜歡我唐脈的多了,憑什麽我非要和你處?你多什麽?你要錢沒錢,要勢沒勢,跟你在一起我能得到什麽?”

一瞬間,淳於生的身子就僵了,大概是用了很長時間來消化唐脈的話,然後他抓著唐脈的上臂,緩緩推開,一雙單眼死死的盯著唐脈,眼底都是不敢相信。

唐脈又笑了,淚滑過他的嘴角,掉進了他的嘴裏,很苦很鹹,他眉頭擰成了倒八,很無奈的說:“我他媽就是無聊跟你玩玩兒,你以為睡了幾次咱倆就得廝守一生嗎?別逗了,別人說你是傻逼,你還真是個傻逼嗎?”

淳於生的手使力了,手掌下,是唐脈顫抖的身子,他說:“唐脈,我總覺得你在說謊。”

唐脈看到淳於生千年不變的呆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他猛地轉開視線:“放開我。”

淳於生的力氣很大,唐脈掙脫不開,幹脆就命令,“淳於生我讓你放開我!”

淳於生聽話,一直以來都很聽話,於是他松開了手,可剛一松開,就被唐脈迎面一拳打在了臉上,唐脈的這一拳打的重,他把淳於生推倒在地,還連帶著踢了一腳。

這一腳狠狠的踢在淳於生的腰側。

唐脈沒有看淳於生的表情,他隨手掏出兜裏的一堆紙卡就揚向了淳於生,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淳於生,“我唐脈要是說一句謊話,我他媽的就被雷劈死!你趕緊滾回去乖乖做你媽的兒子吧,以後給她生個孫子什麽的,還有啊,別忘了我是市長的兒子,我以後是要和女人結婚的,和你在一起就是打發時間,現在我玩夠了,煩了,這剩下的所有願望券,就換你從今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一眼都不行。”

唐脈本來想幹脆的一句話就分手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要甩出這麽多俗爛的臺詞,他開始慶幸自己平時被項權嘴裏的愛情小說‘耳濡目染’了,然後他扶起自行車調轉車頭,走的時候他還留下一句話,他說:“也別讓我聽說你有任何反常的舉動,你淳於生要是個男人,就等你有出息那天,他媽的指著我的鼻子來報覆我,我等著!”

唐脈走了,留下滿地的淳於生親手簽名的幾十張願望券,他騎著自行車,瘋狂的騎,他咬著下唇,出血了也沒有停下,直到快到家了,雙腿一軟,才硬是跌在了垃圾堆上。

他有潔癖,可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起身了,自行車還壓在身上,而他只是將臉埋在發臭的垃圾袋上,哭的像個傻逼。

不知道哪個垃圾袋兒裏的骨頭劃破了他的手,可他不覺得疼,還用那只手狠狠的錘著自己的胸口,它疼,疼遍他的四肢百骸,疼的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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