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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的唐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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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不吃了,端出去!”

一大早的,唐脈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旁邊的保姆已經來了三趟了,每一次都被唐脈趕了出來。

保姆勸了好半天,無奈之下還是端著瘦肉粥出去了,她本來想給市長打電話的,但是唐脈說了不要告訴他爸,不然就把她辭了。

“給我吧。”

保姆一開門就看見了閆華,閆華把托盤接了過去,吩咐人回去吧,這裏有他照顧。

保姆是不留宿的,每天早上來晚上回去,一日三餐加上收拾屋子。這一大早的剛來,唐脈就又開始鬧著不吃飯,她也沒轍,閆華吩咐她今天回去,她也只能解了圍裙先回家了,她走的時候告訴閆華,有事兒就打電話。

閆華把粥放到桌子上,桌子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新的裝飾品,原來的舊的都被唐脈回來那晚給摔碎了。

“我都說我不吃了,有完沒完?”

床上的被子裏發出唐脈悶悶的聲音,閆華沒理會,走到床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唐脈,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咋想的?”

唐脈一聽是閆華,安靜了。

“問你話呢?”

好半天,被子裏才傳出聲音,“我想殺了他。”

“行啊,去吧,反正心疼的坐牢的都是你,跟我有幾毛錢關系?”

“……那我有什麽辦法!我現在恨不得把心臟給挖出來!一緊一緊的煩死了!”唐脈喊,被子一動一動的,似乎在踢被子。

閆華看著窗外,終於在馬路邊上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定定的站著,不進也不退,閆華一笑,看來某人要比他想的還要急切。

確認完了,閆華就拉上窗簾,“唐脈,如果淳於生現在站在你面前,你會不會高興?”

“……”

被子不動了,好久,久到閆華以為唐脈睡著了,然後他聽到唐脈說,“我不想看見他,反正項權說,時間長了我就能把那條蠢魚給忘了。”

閆華嘆了口氣,往屋外走去,“行,那我讓他回去吧。”

被子猛的被掀開,唐脈坐起來,頭發跟炸毛雞似得,他呆呆的看著閆華,“讓誰回去?”

閆華扶著門把手,看了一眼唐脈,“淳於生啊。”

唐脈眼睛都瞪圓了,“他來了?”

閆華聳聳肩,“沒事兒,我這就讓他回去,反正你不想見他。”

“我,我……”唐脈爬下床,胳膊還崴了一下,觸痛了傷口也讓他冷靜了下來,他光腳站在地上,瞇著眼睛,“閆華你逗我呢吧?”

“我為什麽要逗你?”

唐脈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才不會來。”

閆華示意,“你自己去窗戶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完,閆華就出去了。

唐脈怔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就往外看,結果真的在樓下看到了淳於生,他家雖然是高層全封閉式住宅,但是他依然看清楚了,那個身影就是淳於生。

唐脈趕緊跑出去,朝站在玄關的閆華就喊,“等下,等下!”

閆華穿著鞋子,“咋了?”

唐脈順了順氣,“先,先別去。”

閆華已經穿好鞋子了,“那也不能讓人家在外面等著吧?你都說不想見了,我是不是得告訴他一聲?”

“我,我……”唐脈急的直跺腳,但是臉上是掩蓋不了的開心。

閆華扶了扶額頭,他看著唐脈,“唐脈,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唐脈一張臉都紅透了,最後終於喊出來,“人家都來了,不讓進門多沒禮貌!”

說完就跑回屋子了,劈哩噗嚕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這響聲把客房的項權都吵醒了,項權揉揉眼睛出門,看到了玄關的閆華,“吵什麽呢?”

閆華推開門,這就要出去了,“趕緊穿衣服,主角來了。”

項權看著推門出去的閆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趕緊換上衣服去找唐脈,但是,項權不進去還好,這一進屋差點被嚇死,因為他看見唐脈把上衣脫了,正往身上纏繃帶呢,那纏的簡直就一埃及法老。

唐脈忙乎的滿頭是汗,“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幫我!”

閆華把淳於生帶上來了,剛進門,閆華就拉住了淳於生,“淳於生,我說這話可以有點自私,畢竟我和唐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有些話我得說。你要是真心和唐脈處,就別把他的氣話當真,他性子烈,但心不壞,而且,你是唐脈的初戀。”

淳於生點點頭,“我知道。”

閆華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擺擺手,“進去吧。”

正巧項權從唐脈的房間走出來,他一頭的汗,和淳於生擦肩而過,也沒說什麽,倒是看見閆華之後直撇嘴,“這呆子還真來了。”

閆華看了項權一眼,“你怎麽一頭汗?”

項權苦笑,“別提了,包粽子去了。”

閆華疑惑了一下,也沒感興趣,然後他推開門,“走吧,咱倆就別當電燈泡了,你輸了得請我吃飯。”

項權咂舌:“算我點兒背。”

兩人走到樓下,閆華擡頭看了看上面,嘟囔:“何苦選這條路呢?”

項權沒說話,他明白閆華的意思,同性戀這條路本身就難走,更何況還是唐脈。都說這初戀沒什麽結果,唐脈和淳於生也不一定以後就會在一起,但是現在,還得看眼下。

而眼下就是,唐脈還惦記淳於生,心裏難受,快生不如死了。

唐脈家裏很大,唐脈的房間也靠裏,是最好的位置,淳於生就站在門外,走廊的風吹動了他的衣角,許久他才敲了門。

唐脈心臟一跳,他趕緊蓋上被子,臉朝下的趴在床上,虛弱的說:“進來。”

他知道是淳於生,因為閆華和項權是不會敲門的。

淳於生進來了,屋子裏有點兒暗,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唐脈就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地板上是毛毯,唐脈聽不到腳步聲,等他聞到那股熟悉的香皂味兒時才判定淳於生就站在他床邊,然後他側過頭,看到了淳於生的腿,“你來幹什麽?”

淳於生沒說話,用手摸了摸唐脈的腦門,擦去了唐脈一腦門的細汗。

淳於生的手有點涼,觸在額頭上很舒服,唐脈沒躲,他貪戀淳於生的體溫,可嘴就犯倔了:“你來幹什麽?”

淳於生蹲在了他旁邊,聲音低沈,“你受傷了。”

淳於生臉上沒什麽表情,眉頭卻有點皺,唐脈看到了,心裏頓時一酸,他扭過頭去,不看,“又死不了,再說我受傷跟你有什麽關系?”

淳於生又不說話了,唐脈以為淳於生要走,終於忍不住又回過頭,這一回頭才發現,淳於生正盯著他。

“唐脈,我沒和誰甜甜蜜蜜。”

淳於生說的真摯,給唐脈說的一怔,“我什麽說你和誰甜甜蜜蜜了?”

“項權說,你看到我和誰甜甜蜜蜜了。”

淳於生本來就板,一口一個‘甜甜蜜蜜’讓唐脈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但是他這才明白淳於生的意思,想想心裏就有氣,“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這麽跑來可別讓你的小女朋友多想了。”

唐脈說著,每說一句心裏都更堵,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沒……”

“你沒什麽?你敢說那醜八怪不喜歡你?上次不就是她跟你告白的嗎?當時不知道誰還收了人家親手做的巧克力。”

“我……”

唐脈越說越生氣:“你倆愛怎麽甜蜜都無所謂,能不能別在我眼前晃悠,我看著心煩!”

“……”

“咱倆才分手你就又找了一個,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尋思好了?那你當初為啥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都忍著氣跟我在一起的,不好意思看我跳下去所以勉強說喜歡我?”

“唐脈……”

“是,我就是沒人家那麽溫柔,我就他媽愛說臟話,脾氣也不好,我……”

唐脈的話突然停了,因為淳於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後唐脈的眼淚順著淳於生的手就流了下來,唐脈的眼淚是滾燙的,燙的他的心都發疼。

唐脈哭了,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此時唐脈的嘴被捂上了,他眼睛瞪得老大,然後他聽到淳於生聲音:

“唐脈,我沒喜歡別人。”

說完,淳於生就松開了手。

“嗚……”唐脈嘴角咧開了,他不想讓淳於生看見自己這副蠢樣子,不想淳於生看見自己因為嫉妒變得醜陋的自己,然後他就把腦袋蒙在了枕頭裏哭。

“唐脈,你別哭。”淳於生著急,掀開被子想把唐脈翻過來,但是這一掀就看見了唐脈身上纏的裏三層外三層的繃帶,“你怎麽這麽嚴重?”

唐脈把臉側過來,鼻涕和枕頭拉出了線兒,他委屈:“是啊,我差點就死了。”

“……對不起。”淳於生的手輕輕撫著唐脈的背,眼裏都是心疼。

唐脈一抽搭,“你,你為啥道歉?”

“因為是我讓你摔了,讓你難受哭了。”淳於生說著,還伸手擦了擦唐脈的鼻涕,“唐脈,咱倆和好吧。”

“……”

看著哭的眼睛通紅的唐脈,淳於生又說:“你不理我,我心裏難受。”

“……”

就是這句話,這句話就是靈丹妙藥,就是萬/能鑰/匙。

什麽都無所謂了,唐脈此時就是這樣的感覺,什麽身受重傷,什麽埃及法老,唐脈什麽都不管了,他猛的坐起來,抱著淳於生的脖子就喊,“對不起,對不起……”

唐脈道歉了,生來第一次給人道歉。

因為他的淳於生為他心疼了,因為他的淳於生說出了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也因為淳於生還給他無數個對不起。

你看,唐脈的道歉,值得了。

因為他的道歉是應該的,而淳於生的道歉,都是對唐脈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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