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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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費升榮老婆在村裏也是個有名的母老虎, 動起手來比男人還不含糊。驟然被費家大舅哥一砸,疼痛和迷茫過後緊接著便是暴怒,她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指著費家大舅哥便大吼道:“你這是故意傷人!我要報警, 你給我等著!”

費家大舅哥聞言登時冷笑, “行啊, 正好讓警察把你們這倆人販子全部抓走!”

費升榮老婆一聽‘人販子’三字, 原先還氣勢洶洶的, 這會立馬就跟鵪鶉似的, 恨不得把自己給藏起來。

她看了眼暴怒著眼睛通紅像野獸似的費家大舅哥,再一看被按得沒脾氣的費升榮,迅速抉擇, 連忙後退兩步, “這事跟我沒關系,是費升榮一個人做的。你們要找就找費升榮報仇!”

說完便鉆進了臥室,手指一快立刻落鎖。

費升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娘們真不要臉,當初明明是她提議的辦法, 怎麽現在出事就把鍋都扔在他身上了?費升榮越想越氣,艱難又大聲吼道:“臭婆娘,你要遭報應的!”

費家大舅哥一巴掌拍在費升榮臉上, “你們倆都該遭報應!”

當費鴻文和費大爺匆匆趕到費升榮家裏時, 費升榮被揍得只剩下一口氣了。費家大舅哥跟扔垃圾似的將他一把扔在角落裏,正站在臥室前砸門。

屋內傳來費升榮老婆罵罵咧咧的聲音。

費鴻文看著臉腫得跟豬頭似的費升榮,咬著牙生生忍住了想要添幾拳頭的沖動。倒是費升榮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費大爺的到來, 手腳並用地爬到了費大爺的身邊抱住他的腿。

“堂哥你聽我解釋,真是那臭婆娘慫恿我的,他說你們那孩子是心臟病肯定活不了多久, 到時候你們還得傷心。倒不如、倒不如直接讓人把他給買走……”

“閉嘴!”費大爺渾身都在抖,他的腿不好,用力甩了一下沒把人甩下去,“費升榮,我自認為對你這個堂弟頗多照顧,結果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鴻宇是我和阿琴的命!”

費鴻文看不下去,主動動手把死死抱著的費升榮一把拽了下來。

緊接著他沖還怒火上頭的費家大舅哥道:“舅舅,咱們別跟他們扯了,我們現在就報警。”

“不能報警!”

費升榮又爬過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能報警,我……我不想坐牢。哥啊,哥我對不住你,別報警,你報警。”

費大爺冷著臉:“小文,報警。”



費家這檔子離譜的事情很快便在整個村裏傳遍了,村民們的氣憤不比費家人少。這些年來費大爺找孩子的艱辛都被他們看在眼中,但誰能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費升榮?

“作孽啊。”

“可不是?警察來前我聽費升榮那畜生還在說他不是故意的,是為老費一家好呢。”

“我呸!他分明就是豬油蒙了心,狼心狗肺。”

“這叫什麽事?老費家怎麽就攤上費升榮那種爛東西。”

“不過這事都二十幾年了,老費怎麽突然知道了?”

“聽說好像是老費新找的那位算命大師找人查出來的。那天大師在費家看到費升榮覺得這人不對勁,一查,還真查出點東西來。”

感嘆費升榮畜生以後,緊接著一群人又感嘆起姜棠來 。

有人輕聲說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位大師要找到老費家大兒子應該也行吧?”

“肯定行!”

費升榮和他老婆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很快便由費鴻文打電話告訴了姜棠。

但費升榮混了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一進局子就開始撒潑打滾,比起被成為潑婦的老婆還要熟練。他一會兒捂著自己的臉,一會兒抱著胳膊,沖著警察聲淚俱下:“警察叔叔啊,他們打我,他們這是違法的!我渾身上下都痛的要命,肯定是被他們打壞了。”

說到這,費鴻文不免有些無奈。

費升榮他老婆是個潑婦,費升榮就是個流氓。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才幹得出那麽離譜的事情。

“警方那邊怎麽說?”

聽姜棠這麽問,費鴻文便不免有些尷尬,“這邊的警察都知道我們家一直在找孩子,平時也一直幫助我們。聽到事情是費升榮做的,就很生氣,說一定會調查清楚的。但問題是……費升榮要去驗傷,我舅舅動手的時候有點狠。”

姜棠輕嗤了一聲,就費升榮這種人渣,放在大夏都可以直接拉出去砍了。

他道:“沒關系,多少錢我都給他把病看好。你舅舅那兒我會讓律師過去,你不用擔心。”

費鴻文連忙道:“大師你不用幫我們做這麽多,我身上還有一點積蓄,可以用來給費升榮看病的。”

“費升榮這人你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獅子大開口。你照顧你父親他們,其他事情交給我來做就行了。”

沒再和費鴻文多說什麽,一旁的燕時聽到兩人的對話,待到姜棠將電話掛斷,輕笑著問:“燕氏的律師借你一個?”

姜棠:“行啊,不過我會付錢的,不能老是占你便宜。”

“沒關系,你占我多少便宜我都不會介意。”

姜棠瞅著他,看他被占了便宜還嘴角含笑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你什麽都很好,但是人太好了,很容易吃虧的。”

“也只是在你面前吃吃虧而已。”以後都是要還回來的。

燕時垂眸看翹起一撮短發的姜棠,伸手覆在他的小腦袋上,對上對方疑惑的目光時,他輕聲解釋道:“頭發翹起來了,給你壓下去。”

姜棠下意識想要摸頭,結果一摸先摸到了燕時的手。

“嗯?”

“放下來給你摸摸?”燕時調侃著,真把手放到了姜棠的面前,“仔細摸摸?”

姜棠無語瞅他,伸出一根手指抵著燕時的手把他的手給推遠了。

下午六點五十分,姜棠和燕時準時出現在拍賣會場。這一次的拍賣是由國內最大的拍賣行一手承辦的,地點就放在拍賣行旗下的一棟別墅大廳。

拍賣行的負責人在得到燕家繼承人也會來此次拍賣會以後便派經理一直等在門口,經理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面上笑意盈盈的。從他面前路過的幾位客人見到他也很意外,笑著問他:“今天怎麽是你當禮儀小姐?”

經理自然知道對方在開玩笑,也不生氣,反倒神秘兮兮地朝著對方招了招手,緊接著用手擋住半張臉,輕聲道:“我這是在等燕家那位繼承人呢。”

燕家繼承人?

那不是個把月前才從昏迷中醒過來的燕家少爺燕時嗎?

聽的人楞了一瞬,有些意外,“燕少也來了?這是看重哪個寶貝了?您要是知道的話要不給透露一下 ?等會兒我也好避一避。”

“這倒是不清楚。”經理擺擺手。

那人嘆了一口氣,倒也沒多說什麽,走進了會場。

等了兩分鐘,經理終於眼睛一亮。別墅外的賓利車前,燕時穿著襯衣西褲垂眸看身側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經理的目光順著燕時的視線,將少年的模樣收入眼中。

模樣很精致,穿得也非常隨意,寬松的短袖長褲,襯得身材愈發纖細瘦削。他似乎和燕時說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白皙的臉上露出笑容,小虎牙一閃而過。

燕時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眼中溫柔,眼角俱是笑意。

經理的腦海中登時便跳出來了前段時間有關燕家這位繼承人的傳聞。聽說燕時喜歡男人,該不會就是他身邊的這位吧?

越想可能性越大,聽聞燕家這位少爺以前性格就非常冷淡,出了車禍以後更是見不到人。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身邊還跟著個長相極好的少年,立刻便令人想到了些風月事。

隨著兩人走近,經理連忙上前,“燕少,歡迎來拍賣會。”

燕時的目光在經理的身上一劃而過,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沖對方懶散地點頭。經理默默擦了擦額角的汗,心想這位燕少還真是把喜歡和冷淡這兩種情緒表現得明明白白。

吐槽歸吐槽,經理還是像之前老板交代的那樣將燕時和姜棠帶到了一旁,輕聲道:“拍賣會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

“嗯。”燕時沖他擺擺手。

經理轉身退下。

姜棠對這裏的一切都非常好奇,目光劃過周圍裝飾的一切,發現這個拍賣行確實大手筆,周圍當作裝飾用的花瓶都是模樣精細的真品,而且擺放的位置非常講究,招財進寶。

背後一定也有個風水師。

大概是姜棠表現得太好奇,從他身邊路過的青年頗為嫌棄地撇撇嘴,低聲嘟囔,“這拍賣會檔次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話音剛落,姜棠便收回目光轉而盯著青年看。青年似乎沒想到姜棠這家夥竟然還好意思這般看自己,登時趾高氣昂的瞪他,“看什麽?土包子。”

姜棠拖長聲音,“看你黴運到頭。”

“你才黴運到頭。”青年有意發作,然而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站在姜棠身側的男人。燕時一雙眼眸深邃,正冷冷淡淡地盯著他看,看似平淡無波的目光卻令青年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這家夥的眼神怎麽這麽恐怖?

青年又鎮定地朝燕時看了一眼,隱約猜到點什麽。這兩人多半就是一人帶著一人來見世面的,那穿白襯衫的男人指不定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想明白這一點,青年也不欲在這裏浪費時間,扭頭便要離開。然而下一秒他的腳像是踢到了什麽東西,整個人因為慣性猛地向前倒去,幸而前面正好有一張桌子將他抵住。

但小腹磕上桌角傳來的酸疼還是讓青年一陣齜牙咧嘴。

姜棠慢吞吞的收回自己的腳,慢悠悠道:“真不好意思啊。”

“艹!”青年猛地轉身,結果對上的卻是強硬將姜棠反手摟到身後的燕時。

男人表情冷靜,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有事?”

青年:“……沒事。”

就怕說出‘有事’兩個字之後,他就真的有事了。

青年肚子裏憋了一口氣,扭頭就走。他一路走上二樓的房間,推開門嘟嘟囔囔,“易嘉熙咱家拍賣會怎麽來了個祖宗啊?那個穿白襯衣的男的是誰啊?怎麽看著這麽兇?”

二樓的房間內擺著一個小桌子,被稱為易嘉熙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歲上下,聽他這話只隨意的擡了下眼睛:“哪個?”

“這個。”青年的手指落在監控上。

易嘉熙放下茶杯,一眼看去,“那是燕家繼承人燕時,你不認識啊?”

“艹,這個就是燕時?那他身邊那小家夥是誰啊?”

“聽說燕時喜歡男人,而燕家那兩位非常好說話,並且很看好燕時喜歡上的男孩子。”易嘉熙喝了口水,語氣平平,“應該是燕時他心上人。”

青年:“…………”

易嘉熙註意到堂弟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地挑了挑眉,“你怎麽看上去一副天崩地裂的樣子?”

青年默默咽了咽喉嚨,慢吞吞地挪到了堂哥的身邊,小聲問他:“哥,如果那個少年是燕時的心上人,而恰巧又有人得罪了那少年,燕時會是什麽態度?”

易嘉熙:“……”

“哥你怎麽不說話?”

易嘉熙掐了掐眉心,“你怎麽得罪人家了?”

青年聞言便尷尬的笑了笑,心想他哥還挺厲害的,一猜就猜到他得罪人家了。摸摸鼻子略顯心虛地將剛才發生在大廳內的事情講了一遍,換來易嘉熙一臉無語的表情。

“你閑著沒事嘴巴不會閉上?非得說兩句才開心是不是?現在就和我去一樓道歉。”

青年幹巴巴哦了一聲,乖乖跟在易嘉熙的身後。

對於這位堂哥,青年還是有幾分怵得慌。易嘉熙比他大個幾歲,還不是他們易家親孫子,這是易家當家的當年在路年撿回來的孩子。照理說這麽個易家沒血緣的孩子,在易家理應沒什麽地位,事實卻並不如此。

易家老爺子生了三個兒子,大兒子也就是易嘉熙他爸,一輩子都沒娶老婆,在路邊撿了易嘉熙以後就把易嘉熙當成親兒子。

二兒子也就是他爸,花心風流,一言難盡。他這個當兒子的都不想多說,省得惡心自己。

小兒子是他小叔,一個暢游在知識的海洋、並且不打算上岸的教授,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了。

所以這麽看下來,整個易家也就他和易嘉熙兩個小輩。他對自己什麽本事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於是易家的重任基本上都落在了易嘉熙的身上。

事實證明,易嘉熙優秀得足以擔起重擔。

青年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易嘉熙已經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身材修長神情冷淡的男人,他沖燕時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伸出手去,“燕少您好,我是易嘉熙,剛才我弟弟對這位朋友有諸多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和燕時握了握手,他身後將藏在他身後的青年拎了出來,“這是我堂弟,易澤語。”

易澤語撓撓後腦勺,悄悄擡下了眼睛,磨磨蹭蹭之際就被他哥踹了一腳。易澤語下意識跳了一下,連忙捂住自己的腿。等到反應過來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多蠢。

嘴角一抽,他趕緊道歉,“抱歉,我為我之前說話不得當給你道歉。”

姜棠站在燕時的身側,被燕時捏了捏後勁,他揚起笑臉,“我也為我那一腳道歉。”

兩人對視一眼,易澤語摸摸鼻子,眼神飄忽,咳嗽一聲:“倒也不用……畢竟先撩者賤。”

易嘉熙聞言便笑了,“你是真有自知之明。”

“還好吧。”



為表歉意,易嘉熙直接將姜棠和燕時帶到了二樓的房間,讓人替兩人倒上茶,他才笑著和燕時聊起來。

作為易家的繼承人,他自然知道燕時。

事實上幾年前他與燕時還有過一面之緣,但也僅僅只是一眼而已。估計燕時都不記得了。

但易嘉熙倒是對燕時有幾分了解,畢竟是被父母長輩掛在嘴邊的人,總歸是不一樣的。

“燕少今天來這邊,是看中了什麽嗎?”

“卦盤。”燕時笑了笑,“他喜歡。”

坐在易嘉熙身側的易澤語頓時一陣牙酸。

幸好他反應夠快去道歉了,不然看燕時對姜棠這態度,指不定以後他什麽下場呢。

易澤語對拍賣行的事情不關註,他來拍賣會純屬閑著沒事幹,單純地想來瞧一瞧看一看有錢人花錢如流水的樣子有多蠢。

但易嘉熙不一樣。

驟然聽到‘卦盤’兩個字,他楞了一下,緊接著便道:“燕少,今天的拍賣品裏並沒有卦盤。”

頓了頓又解釋道:“原先是有的,但我們並未打算拿來拍賣。”

作者有話要說:  燕時:說好的卦盤沒有了,我面子沒了,我在姜棠面前丟臉了:)

姜游:一只豬要什麽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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