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靜姝的房間和勝齊的房間有很大的相似度，也是淡黃色的書桌，古樸的大床，只是窗簾、壁紙的顏色不同，殷靜姝畢竟是女孩子，窗簾和壁紙都是粉紅色，很淡的粉，近乎白色了，還很好看。墻壁上不是字畫，而是她和家人的照片，裏面有五個人，大概是她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和她。殷靜姝長得像爸爸，她爸爸長得像她奶奶，就是剛剛那個有點失態的老婦人，可是看著照片上這個老婦人，鈺芊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

鈺芊在腦海裏仔細搜尋者記憶碎片，好像自己在爺爺家見過，當時爺爺捧著一個老相冊在看，鈺芊看到爺爺的表情呆呆的，就湊過去看了看。記得當時爺爺看到鈺芊在喊他，慌張地關上了相冊，可是鈺芊還是看到了，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很溫婉的笑著，鈺芊感覺得到那個女人不是奶奶，因為五官和神態都不像。

如果感覺沒出錯的話，那個出現在鈺芊爺爺相冊上的人應該就是殷靜姝的奶奶，剛剛殷靜姝的奶奶也不否認自己認識鈺芊的爺爺，可是真的僅僅是“戰友”嗎？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

殷靜姝又帶著鈺芊看了自己的書架，和勝齊的臥室一樣，有很多古今中外的名著和一些鈺芊都沒聽說過的書，類似於佛教《心經》之類的。鈺芊有些好奇，問殷靜姝怎麽會看這樣的書，殷靜姝解釋說是奶奶再看，奶奶常年都是心事重重的，只有這些書能讓她完全放松。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一些響動，好像是有人回來了。殷靜姝趕緊下樓去看，客廳裏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應該是她的父親，很和善的面容，還算標準的體型，美中不足的是頭發很稀疏，怕是工作壓力太大，操心太多吧。

男主人回來了，晚餐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殷靜姝跟爸爸介紹著這位新朋友，“爸爸，這是楊鈺芊。”中年男人擡頭看了鈺芊一眼，眼神落在了鈺芊脖子上的玉佩上，“你好，這個玉佩很別致。”鈺芊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裏想著，為什麽大家都對她的玉佩感興趣？

一餐飯仿佛因為自己的到來而顯得有些尷尬，鈺芊很快吃完就主動離席，去客廳看電視了。心情很是焦急，不知道這頓飯要吃到什麽時候，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不知道今天該睡在哪，房間也都沒訂，不知道自己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該幹些什麽······滿腦子的官司，還好殷靜姝在中途也吃完飯過來跟自己聊了起來。

“你今天就住我家吧，學校放假食堂也沒開門，你去找同學還要花路費，正好明天我把李勝齊叫出來，我們一起逛逛街怎麽樣？”殷靜姝仿佛看穿了鈺芊，所有的問題好像都得到了解決。

“那麻煩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鈺芊又露出了不知是害羞還是羞赧的表情。眼前的這個女孩未免也太完美了點，自己完全比不上她，勝齊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提分手，真的算是奇跡了。鈺芊又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感到羞惱，本來這次來S市的主要任務是挽回勝齊，是排除障礙，可是現在被對手的強大的實力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好心擊垮了，本來就不堅定的決心真的是不堪一擊。有時候鈺芊也會想，自己到底喜歡過勝齊嗎？還是說一直以來，都是一種熟悉，一種離不開的依賴在作祟？而現在一個更好的選擇放在勝齊的面前，勝齊還沒有想放棄，鈺芊自己就先放手了，真是可笑啊。

殷靜姝一家人其樂融融，奶奶因為幫忙做飯累了一天，早早地去歇息了，剩下一家三口和鈺芊。殷靜姝爸爸先開了口：“你在W市讀大學？老家在Y縣？”

鈺芊說著“是”，心裏卻疑惑為什麽他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你爺爺還健在嗎？”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嗯，他身體還挺硬朗的，您認識我爺爺？”

“不，不認識。”

一時無話，電視裏播著無聊的抗戰劇，殷靜姝看出了鈺芊的不自在，把鈺芊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雖然兩個女生說不上多麽熟悉，但是畢竟同齡，可以交流的東西很多。

洗漱完畢，兩個女生躺在床上閑聊。殷靜姝的床很軟，不像鈺芊家，鈺芊自己的臥室的床很小，還是硬板床，宿舍的也是。這麽軟的床鈺芊還是第一次嘗試，好像小時候看的童話，豌豆公主能感受到十七床棉被下面的一粒小豌豆，殷靜姝的床沒有十七床，也有四層吧。

“你能跟我說說怎麽認識李勝齊的嗎？”殷靜姝的眼裏有光。

“嗯，很小的時候就是同學，認識了很多年。”鈺芊的眼神有些游離，好像回到了那個剛剛見到勝齊的九月。

“好羨慕，青梅竹馬呀，怪不得他總是放不下你。”殷靜姝的語氣裏有些失落。

“沒什麽好羨慕的，我們雖然認識了很多年，但是總是在錯過，總是不能同步調，這樣很累，特別是落後的那一個。”鈺芊也很失落。

“其實他很在乎你，不然他不會給我打電話讓我跟著你的。S市這麽大，不是跟著你不然我們怎麽會遇到。本來有事先走了，他又把我叫了回去，說不放心你讓我跟著。呵呵，我不願意，可是我不想拒絕他的請求，還有你戴著的玉佩和我的真的很像，我想弄清楚是怎麽回事。”殷靜姝突然的一番話讓鈺芊很是吃驚。

“可是他現在動搖了，因為你，真的我自己都不確定什麽時候他就會喜歡上你，畢竟你們離得這麽近，而且有這麽多可以交流的東西，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鈺芊有些激動。

“至少，現在他還是很在乎你的，把握當下才是真正的成功。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殷靜姝總是能這麽理性，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辯論賽上的最佳辯手。

相顧無言，慢慢地鈺芊別過頭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鈺芊嚇了一跳，殷靜姝的奶奶正專註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仿佛要把鈺芊看透，嘴裏喃喃地不知在說些什麽，而殷靜姝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奶奶，你怎麽了？”鈺芊的聲音都在顫。

“我是你親奶奶，我是奶奶呀。”

鈺芊感到自己的腦袋裏嗡嗡地響，雖然自己跟爺爺奶奶的感情不深，但是畢竟近二十年來鈺芊都是叫的另一個人奶奶，這一點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在突然出現一個老婦人，對自己說著這些奇怪的話，讓鈺芊但是懵了。

“當年文革剛開始，我生下你爸爸不到一個月，因為成分不好，整天被批鬥，本來遠嫁到Y縣就是違背父母的意願，當時也是逼不得已我才逃走的，我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老婦人已經滿臉是淚，鈺芊坐在床上驚得說不出話來。

“奶奶，你怎麽了？”殷靜姝聽到哭聲跑了進來。

“沒事，沒事。”老人有些支撐不住，在殷靜姝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出了房間。馬上殷靜姝又回來了，看著還沒緩過來的鈺芊，說了句：“我是不是要叫你一聲姐姐？”

鈺芊微張的嘴裏像是冒著許多個問號，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自己的爸爸這些不正常的情緒是不是和從小沒有親生母親的關愛有關？為什麽都沒人跟自己說過這些？現在是不是要馬上聯系爸爸和爺爺？真的是不停的問題往外蹦。

“不管怎麽樣，你大老遠來S市，我總是要盡一下地主之誼的。走吧，我已經聯系好了李勝齊，他說王雨涵也會來。”殷靜姝接著說。

“嗯，好，我馬上收拾好。你奶奶沒事吧？”鈺芊緩緩地說著。

“沒事，我媽媽正在安慰她。”殷靜姝很平淡地說著。

“我能去看看她嗎？”

“還是不用了吧，怕你看了之後情緒更激動，她有心臟病。”

“那我們回來再看？”鈺芊不確定自己還適不適合繼續待在殷靜姝家裏。

“嗯，好。洗漱一下咱們就出發吧。”

陽光正好，在約好的地方，除了李勝齊和王雨涵，還有鄧麟，鈺芊自己都嚇了一跳。不過他們本來就是好朋友，五一長假不回家，來看看好朋友也是正常。

王雨涵很是大方，介紹鄧麟給殷靜姝認識。“靜姝，這是我們的朋友，鄧麟。”

同樣得體的回答：“常聽王雨涵說起你，真的是一表人才呀。”

寒暄之後，五個人各懷心事地走著。還是鄧麟開了口：“怎麽沒跟我說你要來S市，不然咱們可以一起走，還可以彼此有個照應。嘿嘿。”

鈺芊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站在勝齊和鄧麟之間的鈺芊感覺自己都快窒息了。五個人一次是殷靜姝，勝齊，鈺芊，鄧麟，王雨涵。鈺芊感覺自己像個小醜，站在兩對璧人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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