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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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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肆懿整了整衣領就準備出門,被冷憐月叫住,“你就這麽去?”

“嗯。”宇肆懿握了握手腕,“足夠了。”

“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

宇肆懿一笑,走回冷憐月身前,“做主子的,哪有跟著小的去跑腿的道理。”擡手碰了碰他的額頭,“知道憐月是擔心,但放心吧,只要對方不是千軍萬馬我都能全身而退,何況……幾時見我吃過虧?”

“……嗯。”

宇肆懿走進一間酒樓,兮雲軒裝潢雅致,大廳很大,中間有一高臺,其上有名伶獻技助興,後面是紅木樓梯可上到摟上雅間。

立馬有夥計上來招待,“客官是想在哪兒用膳啊?”

宇肆懿摸著手中鎏金扇,“聽說你們這兒有梅、蘭、竹、菊四間雅室尤為有名,在下可是不遠萬裏前來一觀,不知……”

這四雅室又豈是什麽阿貓阿狗想進就能進的,這話又不能明著說,那夥計也是個人精,轉了轉眼珠掛起個客氣的笑,“客官有所不知這雅室今天都有人了,你看不如換換?”

“換?”宇肆懿握著鎏金扇敲了敲手掌,“你這意思我不夠格?”

“哎喲喲。”夥計苦了臉,“客官看你說的。”說著暗中往旁看了看,“小的這不是也是沒法子,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就講究個誠信,今天確實是都被人訂了。你看……咱還有別的雅間,你換個?”

宇肆懿看著手中折扇,打開一點又合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那我這千裏迢迢的趕來,你是要我敗興而歸?”

“……”

已經有不少人朝兩人看了過來,開始議論紛紛,夥計已經開始擦汗了。

“怎麽回事?”這時掌櫃走了過來。

夥計小聲湊到掌櫃耳邊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掌櫃看了宇肆懿一眼把夥計打發走了,朝宇肆懿抱了抱拳,笑道:“客官要不咱們先坐,坐下慢慢商量,今天這一頓就算老朽請了。實在不好意思擾了您的興致。”

宇肆懿合起折扇,“你是這兒的掌櫃?”

“是的。”

宇肆懿打量了一圈,“看來說你們這兒是利封第一樓,言過其實。”

掌櫃的笑僵了一下,“都是大家謬讚了。”

宇肆懿拿扇指了指表演的高臺,“比如你們那些歌舞,實在俗不可耐,這究竟是怎麽凳上大雅之堂的?還有這桌椅……這些花草擺設……”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掌櫃沈了臉色,“這位客官,咱們以禮相待是因為進門都是客,但要故意來找茬的……那就抱歉了!”音落立刻就有幾個打手走到掌櫃身後站定。

宇肆懿拿扇敲著下巴,垂下眼在心裏默數了幾個數,數到一的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怎麽回事?”雲暮晟看向堵在門口的宇肆懿和掌櫃。

掌櫃一驚立刻小跑到雲暮晟身前彎腰附其耳邊嘰嘰呱呱把事情說了。

雲暮晟一揮手打發了掌櫃,走到宇肆懿身前抱拳,“不知……”看清對方的臉時一楞,“原來是……”

宇肆懿擡頭看了眼門上的字走了進去,“都說梅蘭竹菊號稱四君子,而雲家的兮雲軒裏這四雅室更是不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要進一次還真是難。”

雲暮晟招呼他到桌前坐下,“流雲公子這時上門怕不是就只是想在這‘梅’居裏吃頓飯這麽簡單吧?”

宇肆懿把折扇放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真是好茶,可惜了宇某這種粗人不會品,辱沒了這茶了。”

雲暮晟緊了緊拳,“宇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宇肆懿舉著杯子看他,“你聽過一個故事嗎?有三只狗搶一根肉骨頭,黃色的那只被藍色的那只咬死了,本來這個時候綠色那只只要攻上去,那只藍色的狗肯定討不了好,但是它是三只裏面最小的,膽子也小,最後只能希冀藍色的狗吃剩下能給它留一點……”說著朝雲暮晟一笑,“你猜後來怎麽了?”

雲暮晟盯著他沒出聲。

宇肆懿不以為意,接著道:“後來三只狗的主人出現了,直接把那骨頭當垃圾掃出去扔了……”

房間裏安靜極了,落針可聞。宇肆懿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在下還是覺得酒比較好喝。”

雲暮晟一拳砸到桌上,暗中咬牙,“流雲公子慢用,在下就告辭了。”說完也不等宇肆懿有所回應轉身出了房門。

宇肆懿看著晃動的房門嘆息:“可惜了這麽好的茶,會品的人居然走了。”

街角一個黑色人影一閃而過,傳來一陣似真似幻的聲音,“終於是走到這裏了……”

宇肆懿回到客棧把兮雲軒的事同冷憐月簡單一說,冷憐月只有一句評價:“要是我就直接把你殺了。”

宇肆懿抽了抽嘴角,“……憐月,君子動口不動手。”

冷憐月轉了轉金針,“我奉行的原則和你剛好相反。”

“……”

“這段日子出門,你還是小心點好。”

“……主子不保護我嗎?”

“自己惹的腥。”

“……”

冷憐月一手負在身後站在桌前,身後突然出現四人。四姐妹朝他半跪下,“宮主有何吩咐?”

“去召集一批明樓的人到這裏。”

思羽猛地擡頭看去,“宮主是要……?”

冷憐月沒回答問了另一個問題:“滅樓的人可以召集多少?”

四人一驚,丁然道:“宮主居然要滅樓的人?滅樓一直是琴姨管轄,我們四人無權調遣。”

冷憐月轉身看向她們,“到底這月華宮誰是宮主?”語調平平,四人卻俱是後背一寒。

思羽遲疑道:“是。”

冷憐月掃她們一眼,“還不走?”

思羽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宮主的身體……”

冷憐月打斷她,“無須多問。”

“……”

夜空中除了一輪彎月只能看到幾顆星子,林中暗影重重就似藏著鬼魅。四姐妹走在林間,思縷問道:“宮主第一次讓我們召集明滅樓的人,他想做什麽?”

丁柯拋著兩枚飛刀玩兒,“宮主應該是想收拾叛徒了吧。”

思羽走到一處大樹前停住,“只怕不僅僅是這樣。”

丁然滿臉憂色,“現在世家勢力如此之大,只怕沒那麽好對付,為什麽宮主要這個時候……?”

思羽看了眼樹幹上的標記繼續往前走,“宮主什麽都沒說過,你們瞎猜那麽多幹什麽?做好自己分內事。”

思縷不甘心的撇了撇嘴,“我們還不是擔心宮主……”

思羽打斷她,“有那個閑心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別到時拖了宮主的後腿。”

思縷:“……”

丁然丁柯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思羽很不對勁。

宇肆懿一邊走在街上一邊想著事情,身後悄悄跟上來了幾人,他就似一點沒察覺到般越走越偏,直到走進了一條死路。

“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佩服憐月的嘴。”宇肆懿自言自語,他前面是一堵墻,後面是要他命的人。他轉身面對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我說幾位,你們跟了一路累不?要不咱們找個茶樓坐坐?”

幾人拔出武器就向他砍來,宇肆懿嘖了一聲,抓住左手腕間一扯,一支竹條出現在手中,“真當我還像之前那麽好欺負?隨便派幾個嘍啰來就想要我的命?!正好拿你們試試縱橫的威力。”

只見黑色虛影幾個閃現,宇肆懿身影從消失再到出現不過一剎那,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全部倒到地上沒了聲息,而他手中竹條連一滴血都沒沾到。他擡手一甩竹條又纏回腕間,踏步往路口走去。

“我說你這小子有完沒完,都說過多少遍了老子沒拿什麽虎嘯堡狗嘯堡的東西。”

一個聲音突然從宇肆懿身後的墻上傳來,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再狡辯也沒用,你和我回去同歐陽圲當面對質,要真是冤枉了你,我自當放你走!”

“我呸!我跟你們回去我還有命走嗎?當爺是傻的?”

發出聲音的人已經從墻上跳到了地面就在宇肆懿身後,他一擡頭就看到面前居然站了個人,“奶奶的,你居然還叫了幫手!”說完看到地上躺著的幾人又是一驚。

另一個聲音也跳了進來,“抓你我何須叫人。”

宇肆懿:“……”

他轉身看向身後兩人,“我說二位……”

謝揚看到他先是一楞,覆又一笑,一下跳到他身前給了他一拳,“爺爺怎麽是你!”

邵淮瑜看向宇肆懿,“宇兄?”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這是怎麽回事?”

謝揚手搭到宇肆懿肩上,“合著都是認識的啊?那就好辦了,爺爺你給評評理……”然後就把前因後果嘰裏呱啦說了出來,“你說你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麽?”

宇肆懿把他的手拉了下來,看了邵淮瑜一眼,眼含深意,“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說吧。”

邵淮瑜也笑著走上前來,“也好,自從翠竹山莊一別,我們也是好久沒見了,必須要一起喝一杯。”

謝揚嘖了聲,“走唄。”

三人走進兮雲軒,裏面那個夥計看到宇肆懿臉色就是一黑,又看到跟他一起的邵淮瑜連忙走上去招呼,“邵公子怎麽來了,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趕快裏邊兒請。”

邵淮瑜叫人帶他們進了雅室,宇肆懿感嘆,他想進去看看人家門都不讓他摸一下,現在帶他來的人不一樣都不用說立馬就被請進去了,心裏就很不平衡。

這次他們進的“竹”居,三人先是一陣寒暄,謝揚明裏暗裏的諷刺了邵淮瑜不知多少句,宇肆懿就當聽不懂,既不幫襯也不勸架,可憐這邵大公子從小熟讀禮法詩書,被教成了個謙謙君子,又不想像個沒教養的人一般跟謝揚對諷,只能咽下了這口氣。

謝揚停下跟邵淮瑜單方面的口水戰,他問宇肆懿:“爺爺怎麽會到利封來?”

宇肆懿笑著看了邵淮瑜一眼,“有事。”

謝揚剝著花生吃,隨口問道:“啥事啊?”

宇肆懿還是笑,“不知邵兄到這兒是為了什麽?”

邵淮瑜看了謝揚一眼,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宇肆懿也看向謝揚,謝揚回視他們,“你們一個個看我做甚?我不是都解釋過了嗎,那就是場誤會,他少堡主自己丟了東西就怪我頭上,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這位邵公子也是,追了我一路,從北追到南,你也不嫌累得慌。”

宇肆懿:“誤會?”

謝揚使勁點了點頭,花生都不剝了,湊近他道:“我懷疑就是有人栽贓陷害!”

宇肆懿一挑眉,“那少堡主丟了什麽東西?”

謝揚朝邵淮瑜一擡下巴。

邵淮瑜道:“聽說是虎嘯堡的鎮堡之寶,歐陽圲沒有多說,但他透露此物若是現世必定有大禍。”

宇肆懿嘖了一聲,“你們這些人怎麽都這麽奇怪,既然不是好物為什麽不幹脆毀了,還要留著給人盜?還不是貪心作祟,盜了就盜了吧還追不回來!”

邵淮瑜一臉慚愧,又朝謝揚瞟了一眼,謝揚註意到他的眼神又叫起來,“你再看我也不能變出來給你啊,都說了跟我沒關系,要我脫光了給你搜嗎?”說著就要站起來扒衣服。

邵淮瑜扭曲著臉別開了頭,宇肆懿抽了抽嘴角一把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你真沒拿?”

謝揚舉手發誓,“沒拿,要真是我拿的我就……娶不到老婆生不出兒子!”

宇肆懿好笑,“這種誓都發了那看來真不是他拿的了。”

邵淮瑜還是很懷疑,“宇兄確定?”

“嗯。”宇肆懿勾起嘴角,“就看邵兄信不信得過在下了。”

邵淮瑜連忙朝他抱了抱拳,“宇兄為人在下自是信得過的,既然宇兄保證那之後我不再追著他便是。那這物究竟是誰盜走了?”

宇肆懿垂眸思忖,“你不妨回家問問,以你們家族勢力想必暗線也不少,追查起來肯定比你一人要容易得多。”

邵淮瑜站起身朝他抱了抱拳,“這事事關重大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日後必定請宇兄到府上做客,到時咱們一定不醉不歸!”說完朝宇肆懿一揖。

宇肆懿也起身朝他抱了抱拳,“邵兄保重,在下還有朋友就不送了。”

“告辭!”邵淮瑜說完拿起劍就走了。

等人消失在門口,謝揚不屑的“嘁”了聲,“對爺連一句抱歉都沒有,什麽世家公子,呸!”

宇肆懿瞥他,“你還好意思說,人沒給你兩劍就不錯了。”

謝揚撇了撇嘴,“切,誰怕他似的,追了我一路還不是沒把我追上。”

“……你還很得意?趕緊吃吧,吃完走了。再耽擱下去,等下怕是走不了了。”

謝揚不明所以,“啊?你這話啥意思?”

宇肆懿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江湖上怎麽傳我的你沒聽到?我現在跟過街老鼠也差不了多少了,虧得我現在這張臉跟以前不一樣,不然都不知道被多少義憤填膺的‘正義大俠’給剁成肉渣滓了!”

謝揚放下筷子,“那你還敢這麽大搖大擺的出現?”

宇肆懿懶得跟他解釋,掃了他的碗一眼,“吃完就走。”說完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人直接跳了出去,幾個閃現就沒了蹤影。

謝揚在後面哇哇叫,“爺爺,你好歹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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