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宇肆懿猶豫了又猶豫。

“睡”了這麽久,他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這裏。他想回去,又碰到蕭絮被刺殺而耽誤,也許這就是天意不是嗎?婆婆媽媽了這麽久他總得試一試,不然…就是很不甘心!

最後他還是去找了薌晴,見到薌晴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我想你幫我找個人。”

薌晴一臉玩味,“宇公子還有用得著我幫忙的時候?”

宇肆懿:“我也就是個凡夫俗子,又沒有通天之能。”

薌晴微微一笑,垂了垂眼,“你說說看,找誰?”

宇肆懿走到窗前背過身,“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人。”

薌晴:“喔?”

宇肆懿走後薌晴想著他話中的意思。

“要找那人我是沒有任何信息可以提供給你的,就算有你也找不到。你可以從他身邊的人下手,他可以一直不出現,他的手下總不可能一直躲著什麽都不做。”

“他的手下很好辨認都是雙胞胎姐妹,她們的服飾很明顯,一眼看到就會知道她們的與眾不同。他們是自負的,可以完全不用擔心易容這種事,如非必要他們是不屑用的。”

“而你的人只要發現他們就告訴我,不要想著去跟蹤或者打探,你們不會想知道結果的。”

……

薌晴:“聽你這麽說,我們豈不是很危險?幫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宇肆懿:“……你想要什麽?”

薌晴輕笑一聲,“宇公子的自負也是不予多讓啊,難道我想要什麽你就給什麽不成?”

宇肆懿:“只要你幫我找到人,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薌晴瞇眼瞧他,“這麽大方?看來那人對你是很重要了。”

宇肆懿:“這就無需你操心了。”

薌晴:“嘖嘖,真無情。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人家就是小寶貝,沒用了就是無需人家操心。唉~天底下的男人啊~!”

“……”宇肆懿不想跟她廢話,“所以答案呢?”

薌晴笑瞇瞇道:“成、交!”

宇肆懿就每天待在酒館裏等消息,他並沒有焦急只有忐忑,當天再一次黑下來還是什麽都沒等到的時候,他覺得好像這才是正常的。如果真的一下就知道了那人的消息,他都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以前早出晚歸的人現在成了望夫石,而以前閑散悠閑的人卻開始忙忙碌碌。宇肆懿再一次看著向問柳從眼前走過,每天都是如此,早早的出去,很晚才回來。他也曾問了一嘴,當時向問柳答的是“要好好打理產業”,宇窮人是不懂的,只能默默閉上嘴,世家之子什麽的,有時候也挺討厭。

越靑問他:“你就沒有想做的事了?”

宇肆懿想了想回道:“還是有的。”

越靑來了點意思,“是什麽”

宇肆懿:“每天不用掙錢就有錢花,不用做飯就有飯吃,不用洗衣就有新衣穿……”

“停!”越靑打斷他,“我是說現實點的沒讓你做夢!”

宇肆懿側頭看他,“……不夠現實嗎?”

越靑睨他。

宇肆懿收回視線,“想不到你思想覺悟那麽高,跟我們俗人就是不一樣,平時對你誤會真是太大了。”

越靑一臉冷漠,“……白瞎我的擔心。”說完就起身去擦桌子準備打烊了。

向問柳走過來,“他這人啊,越是嘴巴吧啦吧啦的,就證明心底越不平靜,這段時間你就讓他損損,忍一忍,習慣就好了。”

越靑:“……”這是個知己啊。

向問柳繼續道:“以前還有個人跟他勢均力敵,現在沒人壓著他,我們這些凡人啊,就只能受著了。”

越靑來了興趣,“哦?還有嘴巴跟魚兄一樣毒的?”

向問柳勾起一個奇妙的笑,“那可不僅僅只是嘴巴毒而已。”

越靑睜大了眼,“哇哦~”

宇肆懿坐在一邊聽了半天他們旁若無人的話,抽了抽額角,“你們當我是死的嗎?”

向問柳回頭看他,“喲~可不就是嘛,我都沒看見你的魂兒,還真以為就是個死的。”

宇肆懿:“……”

越靑默默退到了一邊,這些人啊,一個個的嘴都這麽厲害,還真是物以類聚,他這種凡人還是離遠點好,神仙打架最容易遭殃的就是他們了。

時間又過去幾天,等越靑又開始收拾準備關門的時候,宇肆懿都起身準備回屋了,終於來了一個千等萬盼的人。

宇肆懿看到薌晴時眼珠顫了顫,擡了下手,“薌老板請坐。”語調平靜。

薌晴也是一笑,坐到宇肆懿對面,故意道:“有兩個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宇肆懿把手放到桌上交叉握著,“……我現在只想聽一個消息。”

薌晴:“想不到宇公子這麽直接,我這是買一送一的服務,是不是很周到?”

宇肆懿眼神溫度越來越低。

薌晴嘖了兩聲,“看把你急的。”她擡手朝越靑招了招,“老板上壺酒,這事情當然要喝著小酒談才有情調。”

遠處的越靑:“……好嘞,客官稍等。”

宇肆懿看著她,“薌老板不希望我再忘記什麽事吧?”

薌晴動作一頓,想到之前的事就冒火,“宇公子,都是你看人家的戲,反過來讓人家看看又怎麽了?”

宇肆懿動了動手指,“最近都沒怎麽出門倒是挺想念馮大公子,不知他對改進糧鋪有沒有什麽想法……”

“……”薌晴暗中咬牙,“今天我的人在馮家的藥鋪看到了你說的那人……”

宇肆懿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薌晴看到他的樣子笑了笑,“那是馮家的地盤我的人也不好明目張膽進去查探,所以並不知道她去做什麽。後來就看到她回了坊間,聽從你的建議並沒有跟上去,所以我無從得知她究竟最後回了哪裏。”

宇肆懿垂下眼,“……足夠了。”

薌晴繼續道:“還有這第二件事……”

宇肆懿打斷她:“我不感興趣。”說完就準備起身。

薌晴勾起嘴角,“你會有興趣的。”語氣肯定。

宇肆懿看著她,最終還是穩穩坐在了她面前。

“呵。”薌晴往他湊近,“馮雪緣死了。”

宇肆懿:“……”

薌晴:“知道他怎麽死的嗎?”

宇肆懿不語。

“誤傷!”薌晴坐回身,“知道他怎麽被誤傷的嗎?”

宇肆懿:“……你廢話有點多。”

薌晴摸了摸手,“他是在我們起沖突時勸說我們和馮家時被誤殺的,是不是很諷刺?”頓了頓,“馮家唯一的一個‘好人’就這麽死了。馮沖震怒,連本該高興的馮浮財都變了臉色,弄得我都快要同情起他們來了。”說完就咯咯咯笑了起來,就像是什麽笑話一般。

這麽看來馮家和薌晴應該正面交鋒過不少次了,這個馮雪緣怕不是真的是傻的。薌晴勢力越來越大,馮家又怎會坐以待斃,加上蕭絮被刺,他又怎會咽的下這口氣。

這個畣安城風平浪靜的表象下,只怕早已暗潮洶湧。

宇肆懿站起身,“既然我們交易達成,等你想到要什麽再來找我。不送!”說完就轉身走了。

越靑這時才終於端著酒上前,“不知薌老板…還喝嗎?”

薌晴深吸了口氣,皮笑肉不笑,“喝,為什麽不喝!”語氣像想生啖人肉一樣。

宇肆懿在一處小院外徘徊了許久,他很早就來了,但是現在已經下午了,他還站在外面。明明他昨晚就想來了,可真正走到這裏焦急的心一下就靜了下來,就好似似有所感一樣,終於不再是天涯相隔。那個人就在裏面……

宇肆懿抱臂靠到門邊的墻上看天,曲起條腿腳一踮一踮的,看起來就像個等著幹架的流氓。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踮腳的動作一頓,放下手看著從門裏出來的人。

思羽看了他一陣,“你想站到什麽時候?”

宇肆懿垂了垂眼,“站到你們叫我進去的時候。”

思羽嗤笑了一聲,“我們為什麽要叫你進去?”

宇肆懿動了動肩,“因為你們不怕啊,見我一下而已,覺得我能翻出什麽風浪?”

思羽輕哼了聲,“確實,你能翻出什麽風浪!”她擡了擡手,“那麽流雲公子…請吧。”

宇肆懿明白了。站到門口往裏看去,擡步跨過門檻,一只腳再一只腳,人站到了門內……

院裏站了一人,宇肆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思羽把人領了進來就不見了,院中只剩下兩人,一個在裏,一個在門口。

宇肆懿把手背到身後然後抓住,擡步走近,走到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住,“憐……”剛開口身體就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力氣吸了過去,然後脖子一痛,瞬間呼吸困難起來。

冷憐月掐著他,“想不到你還真在這裏。”

宇肆懿抓住他的手腕,艱難的瞇眼看他,這個人好像也變了很多,眼神更加冰冷,手段更加殘忍,看著這樣的冷憐月他一點都不懷疑他下一刻就會身首異處。

冷憐月:“怎麽?故意跑到我眼前來找死,還是想耀武揚威?”

宇肆懿臉因為憋氣變得通紅,“我、沒有!”

冷憐月勾起一邊嘴角,“我是該讚揚你的勇氣還是該誇獎你的愚蠢?”

宇肆懿想搖頭,可是他動不了,他閉了閉眼,“我只想、見你!也許、你看著很蠢,但是……我覺得、這非常重要!”

冷憐月手漸漸收緊,宇肆懿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摩擦的聲音,皮肉就似下一刻就會爆裂。冷憐月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為什麽這樣一個人,脖子下的血居然這麽熱烈,可以跳得那麽快,一下一下撞擊著他的手心……

就在宇肆懿意識開始模糊起來時,被一下甩了出去,終於有空氣重新進入身體,他貪婪的呼吸起來,癱在那裏一陣幹嘔。從來沒有哪一次,他感覺離死亡如此之近……

眼前出現一雙白靴,頭頂傳來冷憐月那特有的嗓音:“其實……也沒什麽意思。”也不知究竟指的是什麽。

宇肆懿:“……”

他一時說不出話,喉嚨很痛,他腦子這時居然在想會不會以後都說不出話了,那得多慘。冷憐月說完那句話就走到了一邊的石桌前坐下,只盯著指間轉動的金針再沒出聲。

宇肆懿緩過了那震不適慢慢站起身,走到冷憐月旁邊坐下,冷憐月手動了動,宇肆懿條件反射的一顫,然後又一笑,原來他還有怕的東西。結果冷憐月只是把金針換到另一只手上轉著玩兒而已。

冷憐月連餘光都沒放到宇肆懿身上過,宇肆懿把手放到桌上微垂下頭,他試了試發聲,開口喉嚨就疼,他還是張嘴說起了話,“從崖上摔下去的時候我以為必死無疑,但卻被沖到這裏被個小孩救了,或許真的是禍害遺千年。……不過還好我沒有死,不然你要是找了別人我找誰哭去。我想我哪怕做了鬼都會要纏著你的,我永遠不可能看著你屬於別人,呵,不知道人鬼情未了是不是真的……”

宇肆懿就這麽絮絮叨叨的說著,說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不知道冷憐月有沒有聽,但他就是想說給他聽而已。

“我在這段時間裏學會了很多東西,甚至以前從來沒見過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洗碗可以用絲瓜布,就是那種……呵,跟你說這幹什麽,你做什麽又何須自己動手。”

但是冷憐月卻開口了,“……那是什麽?”

宇肆懿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立馬轉回頭,笑了起來,他擡手比了比,“就是長得長長的那種…綠色的…叫絲瓜,可以吃。但是我覺得味道實在不怎麽樣,但是大妹很喜歡吃。哦,大妹就是救我的那個孩子,你是沒見到她,見到你就會知道孩子多難帶了。村裏還有個特別聰明的孩子叫二娃,呵,他們的名字是不是都特別省事兒,還有……說遠了。絲瓜長老之後裏面就會變硬,瓤就變成絲瓜布了。”

冷憐月:“是嗎?”

宇肆懿點了點頭,“嗯,我還見過熒光烏賊……”

冷憐月開始聽他說話,兩人就像剛認識的人,宇肆懿說著自己的見聞,冷憐月偶爾會回兩個字,他就會繼續笑著往下說,像個討好心上人的毛頭小子。

沒人出來打擾他們,宇肆懿就這麽一直說著,時間流逝得很快從金烏西斜再到月上梢頭……宇肆懿終於停了下來,光陰流轉忽已晚,他知道他該走了。

宇肆懿站起身,冷憐月也站起身,兩人面對面。宇肆懿抱起拳道:“在下,宇肆懿,請多指教!”

冷憐月看著他,“……冷憐月,月華宮宮主,月華島主人,鳳於族族人。”

宇肆懿感覺眼眶有點脹,但他笑了,“告辭!”說完看到冷憐月微一點頭他才轉身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