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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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城裏的路上很多人都推著裝著魚的木桶,大家就靠著這些魚賣的錢過日子,到了城裏,宇肆懿見到這些魚的價格被壓得很低,漁民們也無可奈何,要是不賣,又哪裏來的錢。

宇肆懿問大妹:“你們這兒一直都是這樣?”

大妹點頭,“聽說外面可以賣得更高,但是魚放不了多久就會壞的,所以大家只能在這兒賣。有時候來收魚的人有良心給的價錢就高些,有些時候來的就是這樣的,恨不能一分錢都不給。”

“哦。”

宇肆懿偏頭看向二娃,“想要什麽,叔給你買。”

二娃搖頭,“沒有。”

大妹不滿道:“憑啥他要你就買,我要你就不買?”

宇肆懿:“不想,不願!”

大妹:“……”

兩人邊走邊鬥嘴,“二娃你說是不是?”宇肆懿偏頭一看,結果人不見了。兩人一驚,趕緊往回找,可別把人給丟了。兩人找到二娃時就見他停在一個地攤前,地上鋪著一張布,上面寫著許多字,後面坐著一個頭戴布帽蓄著八字胡的神棍,起碼在宇肆懿眼裏是這樣的,這人身後還掛著一條布招牌,上書:昆侖半仙。宇肆懿心想,這人還真敢說啊。

兩人走近時,這人正給人算命,“你家中尚有一老,而且最近有喜事,兒時曾遭過難……”

坐對面的人越聽眼睛睜得越大,“大師真是神啦,說得一點不差,那你再幫我算算……”

之後又有人上前算命,一個個銀錢叮鈴鈴的進了大師的口袋。大妹在旁躍躍欲試,“小魚,咱也算算?”

宇肆懿瞥她,“你也信?”

“當然,你沒見他算得這麽準嗎?”大妹拉幫手,“二娃你說對不對?”

二娃看了眼宇肆懿,猶豫著點了點頭。

宇肆懿一臉不以為然,懶得再說,隨他們去了。

等前面那個算完,大妹一屁股坐到八字胡對面的凳子上,二娃和宇肆懿也擠到她身後站著,她把手伸出去,“老頭兒,你幫我看看?”

還摸著胡子一臉高深莫測的“半仙”先生:“……”

八字胡咳嗽了一聲,勾起嘴角低頭看向大妹的手,“小姑娘從小就跟著父母出海捕魚吧,是個漁民。而且你和你身後那位並不是親生的兄妹,並且,他還是從外邊兒來的,對不?”

“哇哦~!”大妹轉頭看向宇肆懿,“這你都算得出來,說得太準了。”

那人又摸了摸胡子,一臉高人模樣,“小姑娘的親人怕是有人不在了吧?……”

……

最後二娃也跑去算了一下,算完命三人才繼續前行,宇肆懿淡淡道:“這樣你們就覺得他真是個半仙了?”

大妹道:“那肯定是,你沒見他那麽厲害?”

“厲害?”宇肆懿道,“厲害我沒看出來,坑蒙拐騙還差不多,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最後一句似含在嘴裏說的般,大妹沒聽清,她道:“那你倒是說說人家怎麽騙人了?我們明明都是一句話沒說,他就什麽都知道了。”

宇肆懿雙手抱胸,“開始來的那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本就臉含喜色,有喜事還用說?至於家裏有老人這不是明擺著嗎,他年紀又不大,至於是兩老還是一老端看他自己怎麽理解神棍的話了。兒時遭難不過是看到了他袖子底下手臂上的傷痕陳舊,猜到的。”

“這些算命的嘴裏說的話都很活泛,讓人怎麽理解都能套到身上。他看到你手上有繭,這周圍大多都是漁村,能猜不到你是漁民?說我們不是親生,我們本就長得不像,你黑得跟個煤球似的。”大妹聽到這話擡手就打,宇肆懿躲過她的手,繼續道:“本地人大多皮膚顏色較深,而我卻不是,不就知道外面來的?至於家裏親人不在,誰家裏不死個人?阿叔阿嬸都算親人,不管你是哪個親人過世,他這話你都會覺得對!就這樣還敢稱‘半仙’?也就你們會信!”

大妹和二娃都定定的看著宇肆懿,好似不認識他一般,大妹喃喃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條笨魚嗎?”

二娃點頭附和。

“呃……”宇肆懿揮了揮手,“我也是瞎猜的罷了,你們還小,大了你們就懂了。”

大妹和二娃冷漠臉:“……”剛才一堆大人都去算了命,別以為他們小就好忽悠。

宇肆懿躲開他們的眼神,就是不和他們對視。

前方突然湧過來一群人,宇肆懿抓住兩崽子的肩膀急退兩步,兩娃兒才沒被撞翻在地,大妹伸頭朝人群裏看去,“什麽事兒啊?”

“你們放開我!爹,爹,你救我!不要啊!我不要!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

“你們放開我女兒,你們這些混蛋!”

“閉嘴!再吵吵,立刻殺了你們!”

在吵鬧的人群裏傳出一女子的哭喊聲和男人的呵斥聲,宇肆懿往裏掃了一眼,無非就是強搶民女的戲碼,只是剛好被搶的人他見過而已。

周圍的人對裏面的人指指點點,卻沒人趕上前說公道話,這種事似乎也是見怪不怪,沒人敢去同那些人爭。

“你們這些人,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帶頭的男人一腳把說話的人踢到地上,立馬就有仆人上前把那人按住,男人把頭發甩到身後,打開扇子搖著,“爺我在這畣安城就是神,誰敢給我報應?倒是你們要小心點兒,別被我報應了。”

“你!”

男人蹲下拿扇子敲了敲那人的頭,“老頭兒,別不識相,爺看得上你閨女那是你的福分,之後接你到府上吃香的,喝辣的,擱府裏頭享清福,再也不用風餐露宿到處去說書,不好麽?”

說書人朝男人臉上啐了一口,“你也配!你這種雜碎!”

男人一下黑了臉,“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打!”旁邊的狗腿子立馬開始打人。

人群裏有人小聲說道:“這個馮家的又出來幹畜生事兒了。”旁邊人應道:“可不是,什麽人沾上他都要倒血黴,這個姑娘也是可憐見兒的,怎麽就碰上這個瘟神。”另一人道:“小姑娘他們也是剛來我們城吧,這些個畜生就會欺負這些背後沒靠山的普通人。”“還不是他家裏和官家狼狽為奸,我們這兒啊天遠地遠的,誰都管不著,可不就給這些渣滓糟蹋麽?”

宇肆懿站在人群後把對話聽得明明白白,“走吧。”轉頭想去拉兩崽子,結果哪裏還有人影。

“你給我住手!”大妹叉腰叫道,二娃跟在她身後跟個小媳婦似的。

宇肆懿聽見聲音直想扶額,這些娃兒怎麽這麽讓人頭疼,虧得他沒孩子。

馮家公子正教訓人被打斷很是不爽,他轉身看向大妹,一下瞇起了眼,舔了舔唇,笑道:“喲~這哪裏跑出來的小姑娘,這麽水靈!”

這人的眼神讓大妹感覺很不舒服,心裏有點發怵,還是鼓起勇氣挺胸道:“你放了他們。”

馮家公子湊近大妹,笑著露出一口黃牙,“放?我可以放啊,那你拿什麽賠我?”

大妹:“賠?你這人真是不講理,我為什麽要賠你?”

馮家公子拿扇朝地上父女一比,“他們欠了我的錢,還不出,我拿人抵債,你卻要我放了他們,那我這損失,怎麽算?難道不該賠?”

說書人在地上掙紮,見那些人停下毆打她爹,少女趕緊去把他扶了起來。

“我,你……”大妹說不話來反駁,身後二娃拉了拉他,悄聲道:“他這是強詞奪理,你別給他繞進去了。”大妹側頭回他:“我是那麽笨的人嗎?”二娃:“……”可真不好說。

馮家公子整了整衣衫,“姑娘考慮得怎麽樣了?要我放人也行,拿你來抵,如何?”

宇肆懿已經走進了人群裏,瞇眼打量這個馮家公子,尖嘴猴腮,皮膚蠟黃,腳步虛浮,一看就是腎虛之相,要是向問柳在這裏只怕都要告這人命不久矣了。

周圍聽見馮家公子的話開始竊竊私語,“這人家還是個孩子吶。”“這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怎麽看地上那姑娘也要比這孩子好看吧,居然讓人孩子……呸!真是說出來都臟嘴!”

馮家公子聽見那些話臉色變得很不好,那些下人看情況不妙,立刻大喝:“吵什麽吵,都找死嗎?趕緊滾,看什麽看,小心要你們的命!”說著拔出手裏的刀,眼含威脅。

周圍人不甘不願的走了,還有些人擔心大妹不願離開,最後還是被身旁的人拉走了,“那馮家哪是我們能惹的,命要不要了。”“就是,走吧走吧,也是那姑娘的命,希望老天保佑吧。”

最後就剩下宇肆懿還站在邊上,馮家人朝他看來,他立馬舉起手,道:“抱歉抱歉,我只是來帶走家裏孩子的。”說著走到大妹前面把她擋住,手按在她肩上,“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你們忙,我們就告辭了!”說完抓住兩個小的夾在腰上就跑。

馮家公子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了,頓時惱了,“找死!敢搶我的人!給我追!”

說書人趕緊趁此機會偷偷拉起自己女兒走,少女不願:“爹,他們是為了救我,我們怎可就此偷偷跑走,你常教我做人要知恩圖報,我們這樣不是忘恩負義嗎?”

說書人卻是不管她,拉著人繼續走,“我現在是後悔,怎麽就教得你這麽死板,我們命都快沒了你還想著報恩?你難道是想那個龜孫想起你來,然後抓你去做小嗎?做小好歹還有名分,只怕到時連小都做不成,你一生可就毀了!”少女最終還是被拉走了。

一群人就在街上追了起來,宇肆懿是純靠跑,半點輕功沒使,他可不想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擡頭四顧,往旁邊岔道跑進去,然後東拐西拐,後面的人卻是追得死緊。

宇肆懿咬牙:“你真是厲害哦!惹的什麽瘟神,我今天要是交代在這兒也算還你救命之恩了!”

大妹癟著嘴沒反駁,回過味來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現在心裏也是怕得緊。

宇肆懿跳過一個破籃子,呼了口氣,氣得口不擇言,“你以為你這麽做是在救人?是在鋤強扶弱?真以為聽了兩天書,你就懂江湖了?還想行俠仗義!你先考慮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再來胡作非為行嗎?我可不想次次陪你玩兒命!”

大妹哭起來,二娃看不過眼,“魚叔,大妹已經知道錯了,你別罵了!”

宇肆懿眼睛看向別處,不出聲。

眼前出現一條巷子,裏面有一個明顯的大字招牌,走到門口宇肆懿把人往裏一丟,也鉆了進去。馮家公子也帶著人追到了門口,旁邊一個仆人走出來小心道:“爺,這裏可是……”

馮公子咬了咬牙,“今天不把那個小子抓到,以後我還怎麽在城裏混?他薌老板一直和我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難道還要管我這等閑事?進去!”

仆從們個個都一臉為難,可又不敢違抗命令,只得猶猶豫豫地進了賭場。

“喲~這是什麽風把馮公子吹來了,可是我這小小賭場的莫大榮幸啊!”薌晴緩緩從裏走出,馮浮財只得停下腳步站在大廳,朝她抱了抱拳,敷衍道:“薌老板,在下只是來找個小賊而已,怎麽就把您驚動了,實在對不住!”口中說著對不住神情卻極度傲慢。

薌晴扭著腰往前走了兩步,“哦?抓賊?馮公子可真是用心,此等為民除害的事,那小女子必定是要相幫的。不過……”

馮浮財皺眉,“不過什麽?”

薌晴舉起手看著指甲,“不過,要是馮公子在我這兒沒找到小賊的話,那可如何是好?你看把我的客人們嚇得。”

“你!”馮浮財臉上現出怒容。

薌晴依舊笑瞇瞇,但是眼神卻很冷。

馮浮財顫著手指著她,“很好,非常好!”下巴動了動,勾起一邊嘴角,“既然薌老板都這麽說了,那必然肯定這裏是沒有的了。不過走之前在下提醒薌老板一句,最好你這裏是一直都沒賊,不然的話……哼!就此告辭!”

一群人魚貫而出,大搖大擺的進來,灰溜溜的出去。

薌晴摸著自己的手,評道:“看來還不是太蠢。”她轉過身看向身後,“你是不是該感謝我?”

宇肆懿按著兩個小孩兒的肩,“你想要我做什麽?”

薌晴笑了笑,踏出腳剛想上前調戲一番,又見宇肆懿身前兩個虎視眈眈的小孩兒頓住了腳步,心道算了,開口道:“總是會有麻煩到流雲公子的時候,聽說你現在住在李家村,條件想必不太好,要不要我同你換個地方?大宅子還是小院兒,或者……我這裏也是可以的,隨你挑選,怎麽樣?”

宇肆懿:“不用了,謝謝。”神情冷漠,“倒是薌老板在這種小城,真是埋沒了。”

薌晴掩嘴輕笑,“嘴倒是甜,姐姐喜歡!”覆又嘆氣,“現在的小孩兒怎麽都這麽不解風情!”

“如果沒事,我們先走了。”宇肆懿道。

薌晴朝他眨了眨眼,“期待我們再見哦~”

宇肆懿直接帶著人與她擦身而過,連餘光都沒落到她身上過。有手下走上前來,“主子,這人什麽來頭,也太不給您面子了吧,你還這麽放任他,需不需要我們去教訓他一頓?”

薌晴回手就是一巴掌,她看著自己的手幽幽道:“不要自作聰明,我這次打你等於是在救你,機會這種東西不是給下次的,死人還有什麽機會。”

“是、是!”手下顫著聲答道。

薌晴勾唇一笑,美艷不可方物。

一路上宇肆懿都沒出聲,兩個崽子更是小心翼翼,瞟到他的臉色又立馬低下頭,就怕宇肆懿突然就炸了。

宇肆懿突然停了下來,大妹和二娃立馬站定,他回頭看向兩人,大妹眨了眨眼,二娃低下了頭。

“你下次還想救人嗎?”宇肆懿臉色平靜。

大妹猶豫著搖了搖頭。

宇肆懿又道:“不,如果你有能力你可以救!但是你能保證你救得了一輩子麽?你怎麽就能保證你不救她,她不會過得更好?只有自己能救自己,明白嗎?”

大妹連忙點頭。

宇肆懿知道她沒聽懂,也不打算再多說,人總是要自己去理解這個世界的,理解如何才算是真正活著,他自己現在都不算!

“翠竹山莊都救不了天下女人,何況你呢?”說完這句話宇肆懿轉身繼續往前走,腦子裏全是薌晴,那個女人一定查過他,而且還查到了他是誰,就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哪方的勢力了,不是敵也不是友,起碼現在來說他不用擔心自己身份會暴露。

之後大妹老實了很多,起碼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這天兩人坐在屋檐下剝豆子,大妹摸著下巴盯著宇肆懿直瞧,時不時發出奇怪的“嗯嗯”聲。

宇肆懿:“……”

他有點受不了了,轉身面對大妹幹脆道:“你有話能不能直說?”

大妹思索著,“我怎麽感覺你最近有點不一樣了?”

“哦?”宇肆懿摸著下巴,“難道我更英俊瀟灑了?”

大妹呵呵冷笑,“下輩子吧!”

宇肆懿沒意思的放下手。

“哦~”大妹恍然大悟,一拍掌指著他的臉,“你長胡子了!”

“有嗎?”宇肆懿挑眉,“我還以為是我臉沒洗幹凈,剛才摸到都沒好意思說。”在這種鄉下地方,是沒有鏡子這種東西在的,宇肆懿也不是個在乎外表的人,根本沒想過要照鏡子看看,這幾年裏也就看過水盆裏的倒影。

“……”

大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一臉人小鬼大的樣子,嘆道:“唉,我家小魚也長大了,我心甚慰啊!”

宇肆懿:“……”

聽了大妹的話,宇肆懿若有所思,他身上的變化,是因為體內的餘毒消了嗎?當初向問柳都說他這身體無藥可解,等他都習慣了,卻又開始改變了嗎?

到了捕魚季,村裏一下變得很空曠,大多的人都出了海,像宇肆懿這樣的男人在村裏根本不可能見得到,每次他出外溜達的時候總能感覺有隱晦的視線註視著他,沒有惡意但也談不上好意,一想也明白了,大概又是嫌棄他不事生產了。所以他也懶得在村裏待著討嫌,沒事就往城裏去,隨便找個茶館酒館坐著,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讓人很放松,還總能聽到很多有意思事,打發起時間來也不無聊。

就在這種日子裏,宇肆懿隨便走進一間酒館,然後認識了個有意思的老板,年紀不到而立卻每天都木著個臉,木訥的那種,兩人熟了宇肆懿就問他:“你怎麽每天都這麽嚴肅,笑都不笑一個?難道……”宇肆懿朝他挑眉,“是覺得這樣比較有威嚴,能讓人看得上?”

青年老板,也就是越靑,他是個獨身的漢子,直接反駁:“我沒有!”他也很無奈,“我做不出別的表情。”宇肆懿覺得很是稀奇,“那笑一個試試?”越靑木著臉,宇肆懿看得哈哈大笑,“那你現在是生氣的樣子嗎?”越靑還是木著臉。

“哈哈哈……”

宇肆懿笑得肚子疼,“你可太有趣了。”越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天宇肆懿又來了酒館,越靑的店沒有誇張的招牌,甚至懶得名字都沒取,就在門口掛了個“酒”字,來這裏的除了達官顯貴其他什麽人都有,越靑這個老板也不在意進來的是誰,只要你付得起酒錢他才懶得管你是個什麽人。

店裏有幾個客人,越靑在櫃臺後打酒,宇肆懿到臺前同他打招呼,越靑瞥他一眼,也不客氣,直接把打好酒的壺放臺上讓他去送,宇肆懿笑著端起酒,問到是送給誰就去送了。

這裏的酒都很一般,好酒那些人也買不起,買得起的也不會兒來這兒。宇肆懿同越靑熟了之後倒是在他手裏摳出來幾壇佳釀,宇肆懿經常在他這兒一坐就是一天,等稍晚沒客人了,偶爾越靑會拿出好酒來招待他,宇肆懿是半點不客氣,照單全收。

店裏也不會忙,宇肆懿送完酒就在櫃臺前不遠的桌子坐下,少時越靑就拿著個酒壺過來放到他面前,宇肆懿打開喝了一口,“……”艱難的咽下去。

越靑問他:“味道怎麽樣?”

宇肆懿一言難盡,“不怎麽樣!”把酒壺放下,“你又釀的新酒?這次用的什麽?”時間久了宇肆懿就發現越靑釀酒的手藝是時好時不好。

越靑想了想,說道:“紅薯和麥稈,我想來味道應該不錯的。”

宇肆懿一臉漠然,“想象和現實往往有差距。”

兩人聊天的時候,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來人俱是一臉蠻橫,敲了敲櫃臺,“老板呢?”

越靑同宇肆懿坐一起,就在櫃臺前,只是背對著兩人,他轉頭看向來人,“原來是棄老哥,這不是半月前才來過嗎?”

馮棄就是進來的人中之一,他走到越靑另一邊坐下,“怎麽?越老板是不歡迎我啊?”

越靑:“豈敢,隨時歡迎。”可那張臉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是在諷刺人,一點不真心實意。

宇肆懿扶額,感覺要遭。果然,馮棄一下就炸了,拍桌而起,“你這是什麽態度?”

“……”越靑感覺自己實在冤枉,他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馮棄後面的狗腿也開始附和,“別每次棄哥給你臉你還不要臉!”

馮棄咳嗽了一聲,揮手道:“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跟越老板打這麽久的交道了,能不知道他?你別多嘴!”身後的狗腿連忙道“是是是”。

“那棄老哥這次來是……”越靑問。

馮棄擡腳踏到凳上,翻著手裏刀看,“越老板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明白人,以前雖說都是一月一次,但現在這世道啊難混,這不是為了防止生變,來幫您了嘛?你只要意思一下,保證你這店,是安然無虞。”

越靑問:“您這意思……是什麽意思?”

馮棄把刀放到桌上按住,“你覺著呢?還是你要說‘不好意思’?那我們也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越靑:“……”

宇肆懿在旁差點笑出聲,趕忙掩住了嘴,可惜晚了,馮棄看向他,“喲,這是哪位?很面善啊!”

可不面善嘛,之前還一起玩過捉迷藏。

馮棄看著宇肆懿微瞇起眼,“是你小子!”說完就想拔刀。宇肆懿擡手按住他的刀,“誒,這位老哥,君子動口不動手。”

“滾犢子的君子!”馮棄發現自己居然拔不出刀,看向對面笑瞇瞇的人,心裏一緊,只怕這人沒表面那麽簡單。心念翻轉,又想起他們少爺都要給幾分面子的薌晴,這小子還跟那薌老板關系匪淺,只怕不是他這個小小的打手能得罪的。思考了幾個來回,馮棄冷笑一聲,“既然是這個小哥,今天我就給你們一個面子,不過下次來的時候,希望越老板也夠意思!”說完帶著狗腿走了。

越靑一臉懵,當然外表是看不出什麽區別的,還是一臉淡定模樣,他木著臉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要打起來。”只看臉,這話一點沒有說服力。

宇肆懿把酒壺推到越靑面前,“大家都是君子,哪那麽不講理,嚇到了?來喝口酒壓壓驚。”

越靑拿起酒就灌,“噗!這怎麽跟餿了一樣?”

宇肆懿拍腿大笑,“這酒釀出來你居然沒嘗過?”

越靑:“不敢嘗!”

宇肆懿:“……”合著就該他活該?

旁邊有人在討論最近江湖中發生的事,簡稱:道聽途說。

“誒,你們聽說那邵公子了嗎?”

“邵淮瑜?”

“對,就他,聽說他最近又辦了一件大事,搗了一個惡人的老巢。”

“真是厲害啊,文武雙全,家世顯赫,我們啊,是羨慕不來的了。”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一聲少俠的名號,比起之前那個什麽流雲公子,是好太多了。”

宇肆懿:“……”誒誒,本尊還在這裏吶,這樣在背後編排人就不怕本人聽見嗎?話又說回來,聽見了他又能怎樣,人家說得也沒錯。邵淮瑜那樣的,才算得上大家心中的少俠典範,家世背景,身手武功,樣樣拔尖,他,拿什麽跟人家比?

宇肆懿拿起桌上酒壺,一飲而盡。

“誒……”想阻止的越靑默默放下手並站遠了。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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