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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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宇智波緋世望著外面灰暗的天色,輕聲說著。

旁邊的人沒有應聲,緋世扭頭看過去,見卡卡西已經偎在他身邊閉上了眼睛,亮眼的銀發濕濕軟軟的,睫毛時不時的微顫著。

他窩在被窩裏,耳垂還紅著,唇角微不可察的輕勾,手裏攥著緋世的手不丟。

緋世低頭看了會兒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平靜的擡起左手,分出了一個影分|身,替他擦著頭發。

他本人則看向外面,手上默不作聲的收緊了些。

卡卡西的神色更安心了。

“你還能陪我多久,緋世?”

他冷不丁開口問著,讓緋世動作一頓,隨後安撫的答道:“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你還能陪我多久?”卡卡西語調不變,又問了一次。

緋世微微一楞。

——他理解了他的意思。

一片靜默中,緋世的影分|身放下毛巾,“嘭”的一聲化作白煙消失。

卡卡西睜開眼睛,神情在昏暗的天色中看不分明,唯有註視著緋世的右眼,隱約透出一點柔和的光亮。

他稍微支起身,挪到緋世邊上,頭枕上他的大腿,仰頭望向他沈默的樣子,目光依舊溫柔專註,充滿溫潤的愛意。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應該很快了。”緋世低低地說著,伸出手,用指腹輕撫著卡卡西白皙微燙的肌膚,“再過不久,你們所知道的面具男就會發動戰爭,等我想要的東西一拿到,我就會離開。”

“……是嗎。”

卡卡西用一種恍然的、惆悵的聲音嘆息般應著,擡手按上了他的手背,微微垂眼。

“有什麽想帶走的東西嗎?”

“沒有。我在這個世界滯留得太久,該看的故事都看過了,已經沒有需要帶走的東西。”

“沒有遺憾了嗎?”

“……沒有。”

“說謊。”卡卡西喃喃的念著,眼簾微擡,深黑的眼眸認真的凝視著他。

“我們之間的事,還沒有做個了結。”

緋世啞然的僵著指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卡卡西忽而輕笑了一聲,眸中閃過些許無奈:“放心好了,這次並不是什麽‘希望你愛我’之類為難你的要求。”

他平靜的這樣說著,慢慢擡手撫上緋世的側臉,在專註的對望之中深深的凝視著他的眼睛,用輕松平淡的語調,吐露出絕不帶一絲敷衍玩笑意味的話語。

“到那時候,你把我也一並帶走吧。”

緋世的雙眼驟然睜大。

他怔楞的看了卡卡西許久,忽然蹙起了眉頭,有些嚴肅的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卡卡西嘆息一般的回答著,放在他臉上的手轉而勾住他的脖子,接著另一只手也環上去,頭深深的埋進他的頸間,閉著眼呼吸著他身上的氣味。

“那你應該知道,我認識的旗木卡卡西不是這樣的人。”緋世皺緊的眉頭並未松開,側頭看向卡卡西蒼白的臉,“你要丟下木葉不管了麽?”

卡卡西搖了搖頭,並沒有被他的語言所動搖:“木葉離了我也照樣能存在,但我離開了你——你既然熟悉我至此,就理應知道自己之於我意味著什麽。”

緋世默了默,仍然沒有選擇妥協:“我的離開,並不是你放棄木葉忍者這一身份的理由——”

“——你真的什麽都不明白嗎緋世?”

似是忍無可忍一般急促的打斷了他的話,卡卡西驟然收緊了雙臂,又在感受到緋世的沈默後慢慢脫力的放松。

他苦笑著後退了些許,指尖眷戀的描摹著心上人精致的眉眼,聲音幹澀艱難,像是瀕死者發出的幾不可聞的低吟:“……我不能沒有你。”

我不能再經歷任何一次失去你的絕望。

我不想再夜夜想著你的臉入睡又必須醒來面對這個沒有你的世界。

——求你,別再拋下我了。

宇智波緋世曾在卡卡西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向他伸出手,陪伴他走過最痛苦也是最孤獨的年月,將他從悲傷絕望的漩渦中拯救。

與緋世相比,性命與忠誠,這種在如今的卡卡西看來根本無關緊要的東西……盡管拿去便好。

自從九尾之夜親眼目睹緋世消失時起,他就徹底明白了。

沒有了緋世,旗木卡卡西連靈魂都會隨之枯竭。即使活著,也不如死亡。

所以,還有什麽好遲疑的呢?

緋世久久的凝視著卡卡西毫無動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偽。

然而,不管他怎麽看,卡卡西的眼中都只有堅定,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卡卡西的思想表達的很明確了。

他的一切都是緋世給的,那麽現在,他就是要拋下一切跟他走,又有什麽關系呢?

……宇智波緋世久違的感覺到了頭疼。

他不由自主的別開了視線,含糊其辭的說:“再說吧……我考慮一下。”

卡卡西眨了眨眼,沒有絲毫失望和強迫他答應的意思,只是安安靜靜的垂下眼,溫柔的笑了。

“好。”

他乖巧的應著。

可他越是這樣,越會讓緋世覺得虧欠。

幾乎是在逃避的,緋世倉促的走出了房間,想要離開。

只不過很不巧,他在旅店門口又撞上了像個鬼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鳴人。

“緋世!”

一看到他,鳴人的眼睛就唰的亮了起來,但笑容卻有些勉強。

可現在的緋世可沒心情註意這些。

“什麽事?”他在鳴人面前站定,有些冷漠的斜看著他。

他從沒用過這種語氣跟鳴人說話,畢竟在他看來,鳴人也是個潛在的優質資源,他之前過來的時候甚至還考慮過要不要跟少年挑明。然而現在……

卡卡西都主動提出要跟他走了,即將面對兩個卡卡西的他哪還有心情去搞別的男人啊!!

被他的冷漠稍微刺了一下,鳴人的表情顯然變得僵硬起來。

他默不作聲的盯著緋世看了一會兒,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收斂了親近的神色,扭開頭悶悶的說:“我之前和佩恩戰鬥的時候……見到我爸爸了。”

緋世微微瞇了瞇眼,稍微冷靜下來了一些:“然後?你們交談了麽?”

“嗯。”鳴人轉回頭來看向他,語氣似乎有些遲疑,“我……問了他關於你的事。但是我爸爸對你的態度……那個……”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特殊?”緋世突兀的接上了他的話。

鳴人下意識點頭:“對!”

他想起自己提起緋世時,精神世界中的父親先是一楞,隨後揚起笑容驚喜的說“緋世嗎?原來他沒事?那真是太好了!”的樣子,心裏隱隱感到違和。

畢竟,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的父親應該和緋世發生過什麽。否則,緋世那樣冷清的人,應該不會對父親這麽另眼相待、念念不忘的。

然而,父親正常大方的態度,又讓他的這個想法動搖了。

鳴人不知道的是,他的父親波風水門,實際上極其擅長用笑容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他陽光溫和,卻也極有城府,自然不會輕易被鳴人這樣的小鬼看透。

畢竟,他可是個在主動說出內心的愛慕之前,一度在宇智波緋世這種極擅洞察人心的家夥面前都沒有暴露過自己的人啊。

另一邊,並不知道水門已經想起被自己回溯消除的記憶的緋世,對鳴人的訴說也毫不意外。

他只是氣息更沈悶了些,沒有多說什麽,便徑直離開了旅店。

徒留鳴人一個人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藍眸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片刻之後,緋世精神恍惚的回到了「曉」的東部據點。

佐助去追殺參加五影會談的團藏了,帶土最近神出鬼沒,今天也不見蹤影,偌大的基地只有緋世一個人拋開了鳴人的話,專註於思量卡卡西剛才提出的要求。

說實話,帶著別人在平行世界中穿梭這種事……他還真能做到。

畢竟他是被[天]所寵愛的人,身上還有著最強武神毘沙門天降下的神光和祝福——「只要想要,便諸事順意」。

因此,多耗費一些感情帶幾個人回家,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關鍵是……

月上中天也睡不著的緋世來到據點外巨大的動物骸骨上,仰頭望著天上的彎月,表面平淡內心覆雜。

一想到將來他一喊卡卡西,就會有兩個銀毛狐貍笑瞇瞇的回頭,他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偏偏,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那個卡卡西。

是他食言在先,連補償都來不及的卡卡西。

……根本沒法拒絕啊!

——說到這裏不得不感嘆一句,不管多大歲數,旗木卡卡西永遠還是那個旗木卡卡西,不愧是緋世一轉眼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桃子的忘年交,治他的法兒一用一個準,一下子就讓他專註於自己的事情上了。

忍不住頭疼的捏了捏太陽穴,緋世靜默了一會兒,忽然眸光一動,放下手扭頭看向一旁的陰暗處。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誰?”

黑暗中傳來一陣笑聲,隨即響起衣服拖沓地面的聲音。

“請不要擔心,緋世君,我並沒有惡意。”

粗長的白蛇冒出頭,穿著兜帽的男人慢慢露出了臉。

緋世瞇了瞇眼:“你是……”

“我是藥師兜。在大蛇丸大人那裏,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藥師兜的笑容十分神秘。

緋世回想起了那次見面,卻並沒有因此提起多少興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大蛇丸大人一直警惕著「曉」的追殺,因此將組織所有的據點都調查的很清楚。不說這個,我這次前來……”

兜含蓄地笑了笑,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目的:“是想與您做一個交易。”

緋世無動於衷的瞥著他,漠然的移開視線,平淡的語氣中似有嘲諷:“這年頭,誰都以為自己有資格跟我做交易。”

“請先不要這麽說。我這裏的東西,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兜說完,雙手結印後猛地合掌,引來地面一陣震動。

緋世的雙眼微不可察的睜大了些。

那個印是……?

果然,在他的註視下,一具高大的棺木拔地而起,棺蓋自動打開,露出裏面沈睡的人。

“……”

緋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具屍體,慢慢轉過身直視著兜,眼神顯而易見的變了。

那是宇智波斑的屍體。

“你想要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兜稱讚了一聲,一合掌讓棺木重新沈下,笑容隨即虛偽起來。

“我想要什麽暫且不論,有件事,您想必並不知道。大蛇丸大人不知通過什麽途徑得知了您加入「曉」的目的,拜他所賜,我也多少了解一些,因此才替您找來了這個。”

他望向沈默不語的緋世,像蛇一樣妖冶的眼線因為笑容而勾起。

“我鬥膽猜測了一下,您原本的計劃,應該是找到這位的屍體後,利用自己的瞳術來讓他覆活,從而得到某樣東西吧?雖然您看起來一直沒有動作,但宮極屋近幾年來卻一直在不遺餘力的搜查關於屍體的情報。”

緋世冷靜的看著他,眸中一片凜然。

藥師兜說的沒錯,他確實一直在尋找斑的屍體。

也不知道這家夥的屍體被他自己……或是被其他人藏到了哪個天涯海角,緋世派出了那麽多人去搜查,卻始終杳無音訊。

現在居然被藥師兜找到了。

……罷了,能找到就是好事。

他這樣想著,半闔下眼簾,漫不經心的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和能力?”

“原本是不知道的。大蛇丸大人將您保護的很好,沒有留下任何關於您的痕跡。”

兜說著,慢慢揭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遍布半邊臉的蛇鱗。

他看著緋世慢慢蹙眉的樣子,不在意的笑笑:“可我融合了大蛇丸大人的身體,得到了他的部分記憶,自然……也知道了一些關於您的事——木之葉的創始者之一,宇智波緋世大人。”

“這個稱號……還真是久違了。”

緋世從骸骨上躍下,站到了兜面前,“說出你的索求。”

“並沒有什麽。”兜裝模作樣的攤攤手,身後的蛇“噝噝”吐著舌頭,“我唯一感興趣的便是忍術中最純粹的真理,為了研究,需要借助一下您的力量而已。如您這般完美的,強大又年輕的宇智波族人,我可是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了。”

“……是麽。如果只是這個要求,並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緋世面無表情的說著。

他朝藥師兜伸出了手,眼中卻在某一個瞬間,陡然光華綻放。

“不過——我已經沒耐心再陪你玩下去了。”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切出了萬花筒寫輪眼,眼中黑色的指針在兜驚詫的目光中悄然轉動。

“萬花筒的幻術——?!”兜一句話還沒說完,臉上的神情就一下子陷入了空洞。

然而,緋世接下來卻皺了皺眉,收回手輕輕“嘖”了一聲。

“在我動手之前就蛻皮逃掉了麽……大蛇丸這家夥,真是帶出一個好徒弟。”

他冷冷的說著,一刀將眼前的蛇皮兜斬成了兩半。

幾日後,“宇智波斑”在五影會談上現身,宣布要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幾乎就在同時,宇智波佐助不惜付出雙目失明的代價,將木葉臨時上任的六代目火影團藏殺死了。

木葉上層再次緊急商討,想要選旗木卡卡西做六代目火影,不想卻被他本人斷然拒絕,問及原因,這位實力與聲望並存的忍者卻怎麽都不肯說。

幸好,五代目火影及時醒來,沒有耽誤大事,和其他忍村一起籌備起了四戰。

五影會談之後,帶土將重傷失明的佐助帶回據點,扔在了緋世面前,接著便換了身衣服準備再次出門。

“你要去回收斑的眼睛?”

緋世隨手查看了一下昏迷不醒的佐助的狀況,嘴裏漫不經心的問著。

帶土動作一頓,偏頭冷冷的看向他:“不用你管。”

……這臭脾氣。

心知他還在為鼬和佐助……說不定還有幾天前的卡卡西的事跟自己置氣,緋世也沒耐心哄他,只毫不客氣的說:“我知道藥師兜又去找了你。你看見他那些準備用來穢土轉生的屍體了吧?”

“看見了又如何?”帶土別開視線,戴著面具的臉讓人看不清神情。

緋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身上的氣息有些壓抑。

“把斑的屍體給我。”他再不兜圈子,直截了當的要求著。

帶土默不作聲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玩味的說:“哦?你也會煩躁嗎?”

緋世瞇了瞇眼,第一次,冰冷的、一字一頓、不帶一絲感情的,直呼了他的名字:“宇智波帶土,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

恐怖的查克拉,在這一刻鋪天蓋地的席卷了整個基地。

帶土僵立在原地,一時間竟無法動彈。

這還是第一次,他切實地感受到了緋世認真起來的可怕。雖然櫻發青年只是漠然的站在原地,但那雙猩紅的眼在註視著他時,那仿若在看著什麽死人一樣遙遠冰冷的眼神,卻足以讓他從心底竄上一股寒意。

他絕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這樣的念頭,第一時間浮現在了帶土的腦海中。

緊隨而來的,便是無邊的不甘與惱意。

“你也別忘了,只有我知道黑絕現在的去處。”他攥緊雙拳僵硬的說著,話音剛落,便梗著脖子偏開頭去。

“如果是其他人倒也罷了,我全部都可以不計較,因為他們遲早會被我清除——只有斑……”

只有他一直在模仿的,卻與緋世有著他註定無法參與的過往的宇智波斑……

用力到幾乎在顫抖的雙手慢慢平靜下來,帶土擡頭望向眼神不善的緋世,眼底一片沈冷,無比斬釘截鐵的說:“我絕不會讓你覆活他!”

“……”

緋世的耳邊回蕩著帶土堅定的話語。

他註視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山洞,冰冷的眼神緩緩的,緩緩的……變得無語起來。

所以……

宇智波帶土他,就這麽撂下這句話……跑了?

基地內寂靜了半晌,才響起一聲無力的嘆息。

宇智波緋世擡手扶額,思量再三,才最終決定: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也去戰場看一看好了。

順便……

把藥師兜和黑絕,一個不落的都揪出來。

數日後,第四次忍界大戰,在五大國結成的忍者聯軍,和宇智波斑率領的十萬白絕、穢土轉生部隊之間,正式拉開帷幕。

拿回了輪回眼的帶土脫下曉的制服,換上了一襲繡有團扇族徽的長袍,全副武裝的趕赴了前線。

曉的基地內,緋世給佐助換上了鼬的眼睛,自己也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鬥篷,拿上新的太刀,慢悠悠的晃去了戰場。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帶上兜帽。

史無前例的第四次忍界大戰,就此,正式開戰。

作者有話要說:  金毛一家,祖傳敗北(博人:餵!)。

宇智波帶土,既兇且慫。

宇智波斑,棺底蹦跳。

歷代火影,即將登場。

哦,四戰,讓我們一起高呼你的另一個名字——超級無敵神級修羅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文正式步入最後一個、也是最為激烈的高潮啦!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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