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別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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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考試的結果在一周後寄到了家裏。

宇智波緋世的大名毫無懸念的位列第一,殺敵分救助分全都高的嚇人,加起來總數已經超過一百五,比第二名的爆豪高出兩倍還多。

這樣的高分,據說在雄英的建校史上都屬罕見。

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緋世正在研究沢田綱吉給他的那箱炮彈。

他看著信件裏附帶的成績表,仿佛已經預見到了被爆破少年魔音灌耳的未來。

抱著無力改變的心情收起成績單,緋世打開彈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顆來自未來的特殊彈。

【炮彈摻有我的能力,你自己使用可以消除萬花筒的副作用。】

曾經讀過一次的內容再次浮現在腦海中,緋世將炮彈拿起,碧眸微暗。

有了這個,他以後再使用時間回溯就不會被強制送離當前的時間點。

……但那個“他”到底是怎麽做到隨意使用能力的,實在很讓人在意。

緋世盯著手裏獨一無二的那顆看了一會兒,目光轉向了其他炮彈。

小黑貓蹲在箱子邊好奇的看著他,冰藍色的大眼清澈又懵懂。

緋世與它對視了一會兒。

“……泉奈,你說我該不該去其他平行未來看看?”

小黑貓眨眨眼,欣然而叫:“喵~”

於是,幾秒之後,客廳裏的相澤消太聽到一聲悶響。

他心下一凜,立刻走過去打開門:“緋世——”

擔心的呼喚尾音截斷在喉嚨裏。

相澤消太看著眼前身著戰鬥服的成熟青年,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維持著遞出外套姿勢的青年看起來也很茫然。

不過等他與相澤對視了幾秒,又掃視了周圍一圈,尤其是看到腳邊的箱子之後,便露出了很是了然的表情:“原來已經到這個時候了麽?”

“什麽——你、緋世?為什麽?!”相澤看起來已經震驚到語無倫次了,竟是難得失去了冷靜的樣子。

原因無他,眼前高挑的櫻發青年怎麽看都擁有著與他家那個小少年一模一樣的五官、神態,相似到簡直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翻版,只在身量上有微不足道的差別。

青年看出了相澤的混亂,將外套搭在了手臂上,沖他微微歪頭:“不用這麽緊張吧,相澤老師?這只是我原本的樣子而已。”

相澤怔了怔,心裏油然而生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感。

——相澤老師?

他面上不動聲色,身體卻悄然繃緊了:“你是誰?緋世在哪裏?”

青年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立刻識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是相澤老師?那難道是消太?”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相澤,眼裏竟漸漸冒出一兩分興味。

相澤消太心裏生出強烈的違和感,眼裏敵意更重。

以他對緋世的了解,自然知道這麽人性化的微表情不可能出現在櫻發少年身上,更何況眼前這人已經說了相當於承認的話。

他當即發動個性想要搶占先手,心裏已經存了就算使用暴力也要問出緋世下落的念頭。

然而,下一刻,幾步之外的青年便轉瞬間來到了他面前,三枚漆黑的勾玉在眼中飛速轉動,漸漸連為一線。

“什——”相澤一驚,立刻抽身回撤,但青年卻比他更快,飛速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眼中紅光大盛。

相澤的眼神恍惚起來,瞳中閃過掙紮,但到底還是敗退在那雙邪魅眼睛的註視下,視線漸漸模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眼中漸漸映出了與青年相同的繁覆紋路,又一點一點消隱無形。

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溫和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在他的腦海中飄忽了一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難得跟你互換一次,不送你點什麽好像說不過去。”

“這個身體條件大概做不了什麽吧,也罷,這次就幫你一把……前面的道路不遠了,要加油……”

清冷的嗓音漸漸低沈,到最後變為耳語一般的輕聲呢喃,未盡的話語盡數消散在空氣中,沒有被任何人聽見。

五分鐘到了,紫色煙霧再次出現,青年放開相澤直起身,看著眼前慢慢恢覆正常的景象,碧眸中微不可察的閃過柔和。

終於,視野再次清晰,熟悉的身影矗立在眼前,望見他之後,猩紅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些許放松下來的安心。

他隨即恢覆為平常的樣子,沒好氣的一把拽過青年的外套:“你還知道回來啊,粉毛混蛋?”

緋世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神情尚且有些懵懂。

但他隨即便註意到了昏倒的相澤,立刻蹙眉上前:“消太?”

相澤消太的眼簾顫了顫,在他的註視下慢慢睜開眼,神情呆滯的與他對視了兩秒,瞳孔便毫無征兆的收縮了一下,浮現出緋世並不熟悉的萬花筒紋路。

他眼眸一凝,條件反射的想要避開,但到底還是克制住了沖動,冷靜回看過去。

陌生的萬花筒圖案飛速轉動著,於某個瞬間突兀的停止,緊接著緋世便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能量波動。

他瞳孔一縮,來不及反應便感覺到數量龐大的力量以目對目的湧入身體,讓他的寫輪眼也一下子被激了出來,三枚勾玉不停轉動,像是在收割稻谷的機器,幾乎要超負荷運轉。

緋世掙紮著擡起自己微顫的手,雙眼不由自主的睜大。

——這是……

“緋……世?”

驀地,沙啞的聲音在發怔的他耳邊響起。

緋世立刻扭頭看過去:“消太?”

神志不清的男人努力聚焦著目光,眼裏的萬花筒圖案緩緩退散,恢覆為原本的純黑。

他很快就辨識出了緋世的身份,身體放松下來,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立刻皺起眉:“你沒事吧?剛才那個人好像要對你不利……”

緋世頓了頓,三枚勾玉的轉動慢慢停了下來,最終變回清透的碧綠。

他半闔眼簾,將相澤扶坐了起來,半跪在他身邊,順手戳了下他的額頭:“自己都成了這個樣子,就不要首先關心我了,英雄先生。”

額頭上傳來的輕微痛感讓相澤楞神,他反應不得的看著緋世,只感覺剛才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屏障被突然打破了,做出那種親昵舉動的櫻發少年,周身的氣息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嗯?

“餵、你是不是長大了幾歲?”男人突然驚詫出聲,訝異的看著不知何時就變得像個大人一樣的櫻發青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還是說,這人其實也是剛才那個——

“不要亂想,我是真的宇智波緋世。”

緋世從相澤古怪的眼神中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麽,及時出聲讓他住腦,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只是突然長大了三歲而已,畢竟十八歲才是我最穩定的狀態。”

“長大了三歲?穩定的狀態?什麽意思?你還能變回去嗎?”相澤立刻擔心起來。

“這個,大概是變不回去的。”緋世感應了一下,直接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緊接著便陷入了思量。

這樣看來,每個平行未來的他好像都擁有不一樣的經歷與力量,而且,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面容更加成熟的青年看了眼相澤,翡翠一樣的雙眸中漸漸透出耀眼的光亮,像陽光下的綠寶石一般無比璀璨奪目。

——未來的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能力。

也就是說,他可以【回去】。

再沒有什麽比這更讓緋世放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

“那個‘我’還真是不負責任啊。”緋世感受著久違的十八歲的狀態,心裏有些無奈。

看樣子,他又要開始數個月一次的感情收集之路了。

緋世在這裏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另一邊,相澤消太也愈發迷惑起來。

“那個你?什麽意思?”他眉頭皺得死緊,感覺最近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緋世立刻回神,大致跟他講解了一下十年火箭筒炮彈的原理。

幾分鐘後,相澤消太的表情已經趨近麻木。

他看著緋世認真而不作假的表情,好半晌才把那套匪夷所思的平行世界理論轉換為“特殊的超能系個性”,勉強勸自己相信。

“所以,你為什麽要去未來?”他搖搖頭放過自己的腦子,幾乎轉瞬之間就抓住了重點,“不,等等,你剛才說,這是彭格列的技術?”

那個有名的、逐漸轉型到陽光下的另類老牌意大利黑手黨?

男人的眉頭瞬間變得能夾死蒼蠅:“為什麽你會跟黑手黨有這麽多牽扯?”

“……”

緋世理所當然的沈默下來。

在面對那些毫不吝嗇給予他深厚感情的人時,他仍然很難做到撒謊。

相澤消太瞇了瞇眼:“學園祭那天,有兩個少年我覺得不太對,之後雇傭兵事件發生之後我才明白過來——他們是橫濱的黑手黨。”

緋世看了他一眼,依舊沈默。

相澤消太眼眸一暗,臉色難看起來:“彭格列和港口黑手黨,你還真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幹了很多事啊。之前死活不肯告訴我受傷原因,也是因為跟他們有關系吧?”

聽出男人語氣的轉變,緋世終於擡起眼,眼神是出人意料的認真,語氣微沈:“我從沒有做過任何不該做的事,消太。”

還沒有脫離少年感的青年用磁性清冷的嗓音這樣說著,目光無比專註,精致的眉眼之間有著淺淺的一蹙,讓人看著就想去把那一蹙抹平,恨不得把所有能博他一笑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相澤消太話頭一梗,看著他那雙深淵一般懾人的眼,那些被隱瞞的惱怒和出自英雄本能的對犯罪的探查幾乎瞬間就散得一幹二凈,滿腔怒火盡數轉變為了無邊的懊惱。

他對宇智波緋世這個人就是這麽沒辦法。跟他相處了十年,看見他皺皺眉頭都心疼得不得了,更別提這些日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橫眉冷對。

相澤消太沈默了半晌,終是無力的扶額,暗嘆一聲。

“我只是很擔心你,緋世。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你從來沒受過那麽重的傷,你在瞞著我做一些危險的事。”

他擡眸看向緋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覆雜。

“你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緋世看著他,有片刻的啞然。

他微微斂眸,安慰一般握住了相澤的手,嘴張了張像是要說什麽。

但是最終,他也只是在相澤逐漸黯淡下來的目光註視下,撇過頭,聲線壓低:“……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他頓了頓,又強調一般的補充:“但我向你保證,我的行為沒有違背道德的基準。”

相澤目不轉睛的凝視著他,好半晌,才像是有些疲憊的移開目光,嘆息一般的說:“……我知道。”

緋世一楞。

“正因為相信你說的話,我才一直用不變的態度對你。推薦入學那件事也是。”

相澤消太又恢覆了那幅懶散的樣子,只是微低著頭,大拇指摩挲著緋世的手背,神色有些難辨。

“我不知道你以前都經歷過什麽,也不會總去問你,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在努力,因為你說過想成為一個很棒的人。”

“因為你說了,所以我相信你。”

男人平靜的聲音在空中回響,看起來十足的輕描淡寫,但正是這樣陳述事實一般的語氣,才更顯出了他的篤定。

緋世的雙眼不受控制的睜大。

他碧色的眼眸緩緩加深些許,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眼前這位一向理性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職業英雄。

在發生了那些匪夷所思、怎麽看都不太對的事之後,只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這個人就真的什麽都不問,就這樣直接相信了他。

那一刻,緋世看著相澤消太神情嚴肅,眼底卻有著毫不動搖的信任的樣子,冰冷昳麗的眉眼突然便微不可察的松動下來。

他傾身上前,輕輕吻咬了一下相澤的薄唇。

氣息交纏,相澤消太的眼簾顫動了一下。

他沈默了一會兒,慢慢的伸手抱住了他。

夜晚賦予一切理所當然。一吻畢,嘴角噙著有些失控了的潮熱呼吸,男人成熟的嗓音微微沙啞,手臂勾著緋世的脖子,帶著無聲的暗示:“你的真實年齡到底有多少歲?”

緋世抵住他的額頭,微微瞇眼露出罕見的帶些侵略性的樣子,令人看著便心慌意亂口幹舌燥。

“這種時候不要說這麽煞風景的話。”

他低低地說著,擡起修長而指節漂亮的手,解開了男人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明白麽,年輕人?”

長夜漫漫,第二天清早,睡夢中的少年霍然睜開眼,翻身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神色詭異、表情豐富的啞然半晌,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手心裏炸開刺眼的火花,鮮明的照亮了他耳尖的那抹緋紅。

他狂怒著,既為了那莫名其妙的夢境,也為了自己心口難言的古怪悸動。

“可惡——開什麽玩笑!!”

朦朧一片的視野中,容貌美麗到令人看著便心驚肉跳的櫻發青年眉眼柔和,慢動作一般朝他緩緩伸出手,薄唇輕啟。

【“……勝己。”】

“為什麽老子會夢到那個粉毛混蛋啊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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