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未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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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世在晨曦中睜開眼。

這不是因為什麽無聊的理由,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危險。

是的,盯著憑空出現在頭頂上方、正朝自己砸過來的紫色炮彈,緋世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他立刻想要起身遠離。

但下一個瞬間他便發現,身體竟然無法動彈。

雙眼微微瞪大,緋世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那枚小小的炮彈穿過仍停留在半空中的血色時鐘,直直地砸到了他的腦門上,炸開紫色的不知名煙霧。

與此同時,一般人聽不見的“滴答”聲戛然而止,血色時鐘消失,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煙霧中,幾秒之後,替換為一個五官成熟的青年。

——換地方了。

在感覺到身旁急速襲來的粘稠惡意時,緋世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一偏頭躲開攻擊,同時迅速拉開距離,不著痕跡的提高警惕。

不知道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他之前因為時刻記著要跳離時間點,所以先行穿好了衣服,而面前這個人……

灰藍色頭發、瘦弱而膚色蒼白的青年“嘁”了一聲,撓了撓頭,赤|裸著有些微粉色痕跡的上半身,啞著聲音說:

“搞什麽,突然爆發出那麽強的氣勢,還以為是該死的英雄過來了。”

英雄?該死的?

緋世在床邊站直身體,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青年,心裏一瞬間閃過許多想法。

他看了眼自己已經變回少年形態的手,心道果然一直保持青壯年狀態是不可能的,也就沒有感覺失望,不動聲色的又將周圍打量了一圈。

這是個陰暗的房間,環境十分雜亂,電腦桌上方的墻壁上貼著歐爾麥特的海報,已經破破爛爛了。

緋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這時候,同樣一直在打量他的青年忽然開口了:“餵,你好像突然變小了啊?”

緋世動作一頓,波瀾不驚的看向他,肯定了他的猜測:“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死柄木弔幽幽的看著他:“我知道。”

交談令緋世的註意力集中在了這個人的臉上,隨即便發現了一些令人在意的現象。

他沈默的盯著死柄木,目光明顯集中在他幹裂的嘴唇和褶皺一般龜裂的額頭、眼窩上,專註的令人無法忽視。

死柄木弔的腦門上蹦出青筋。

他看著眼前這個縮水至小鬼的死家夥嚴肅的開口想說什麽,立刻陰森地堵死他發言的機會:

“你敢說一句讓我多吃水果和動物肝臟之類的話,我就弄死你。”

緋世眨了眨眼,遲疑的再次張嘴。

死柄木:“推薦藥膏也不行!”

緋世:“……”

真誠的建議還沒開口就被堵回去,櫻發少年木著臉移開視線,眼不見心不煩:“攻擊我的人和把我換到這邊來的人,是這邊的我吧?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死柄木皺了皺眉,伸手撈過地上的衣服,但他一動就聽見了腰間骨頭的悶響,不由得暗暗咬牙,一把將衣服扔向緋世的臉:

“誰知道你在想什麽啊,莫名其妙!給我拿衣服來!”

緋世伸手將衣服抓住,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青年,任命般走向衣櫃。

他打開櫃門隨手拿了兩件,目光不經意間看到掩在衣服下的一封信,還有兩顆似曾相識的炮彈。

他眼眸一深,將東西拿了起來,翻看了一下純白的信封。

[給十年前的我。

另:炮彈摻有我的能力,你自己使用可以消除萬花筒的副作用。]

緋世呼吸一滯。

——這裏是十年後?彭格列所擁有的那個技術?可以消除萬花筒的副作用……這個世界的他,難道已經能熟練使用“能力”了麽?那也就是說——

緋世五指僵硬的攥著信件一角,雙眼緊盯著它,瞳孔微微收縮。

……這裏的他,已經可以【回去】了?

“餵,你慢死了!看不出來右邊的衣服是我的麽?!”

死柄木稍微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緋世立刻回神,將信和兩顆炮彈中的一顆收了起來,轉身將衣服扔給他。

居然扔給他?!這家夥……

死柄木的臉色陰沈下來,不去拿衣服,反而筆直的伸出手指著緋世。

“已經夠了,你快給我滾回去!把原來的那個混蛋給我換回來!煩死了,你身上的氣味簡直讓我作嘔,別讓我再看見你!”

“是麽?讓你不開心真是對不住。”緋世這樣說著,實際卻連看他一眼都欠奉,自顧自研究著手上的炮彈。

死柄木的氣息一瞬間壓抑到可怕:“你這小鬼……”

“也就是說,再來一次就行了吧?”緋世若無其事的自言自語著,將手擡高,任手裏的炮彈自由下落,神情平淡。

“砰”的一聲,紫煙彌漫,少年的身影逐漸拔高,熟悉的氣味讓死柄木難道到極點的表情稍稍恢覆些許。

但他隨即就輕松不起來了。

“誰打你了?!”他一把掀開被子走下床,眼神陰狠的伸手捧住櫻發青年的臉。

“啊,這個?”青年任他觸碰自己腫掉的嘴角,碧眼中的神色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光亮。

他慢慢的、虛假的勾唇,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

“是個有意思的小矮子,看樣子像港黑的中原中也。我跟他說他的先生被我殺死了,在他面前變作小時候的樣子,說我有變身能力,他就立刻暴走了。”

死柄木瞪了他一眼,看了眼他身上應該是早就穿好的衣服,不由得神情惱怒:“你還跟我一起的時候,就滿腦子想著怎麽整人?”

青年聞言側頭看向他,碧眼與緋世的平靜不同,滲著深淵一般無法直視的黑暗。

他將雙手從口袋裏拿出,脫下自己筆挺的黑風衣披在死柄木身上,順手攬上他的腰,微微低頭:“怎麽,弔覺得我昨晚不專心?”

死柄木弔冷哼一聲:“我怎麽能看透你在想什麽。”

嘴上如此說著,他卻偏了偏頭,沒有推開青年。

青年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放開他站直身體,轉身走到衣櫃邊,取下另一件風衣。

死柄木在他身後懶散的問著:“那個小鬼是以前的你?我怎麽不記得你有那麽讓人惡心的時候?”

“這個麽……想也知道不是。”青年將風衣穿在身上,眼中仿佛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將他與人世隔離開,“我只是他無數未知未來中的一個而已。”

緋世在紫煙還沒有消散的時候,便聽到了撲面而來的呼嘯風聲。

他下意識躲避開,反手想要還擊,卻在看清眼前之人情狀的那一刻頓住:“中也?”

中原中也沒有回答他。

橘發少年臉上此刻爬滿了異樣的血色紋路,周身的黑紅色重力場強大而不詳,瞳孔病態的擴大著,嘴角的笑容暴虐狠戾,眼角卻無聲的流著淚。

他已經失去意識了。

緋世看著那雙流淚的眼睛楞神,下意識收手,下一瞬間便被中也一腳踢中胸口,直直地倒飛出去,貫穿四五座大樓之後才堪堪停下,深深地嵌進一堵巨型大理石墻壁中,帶起煙塵彌漫、碎石迸濺。

他眉頭一蹙,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紅色的液體匯成三五道細流順著臉頰流下,與他此刻慘白的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勉強輕咳兩聲,緋世落到地面上,來不及喘口氣,便猛然擡起雙臂格擋下一輪攻擊,嘴裏喚道:“中也,冷靜一點!我不是那個人!”

沒有用,失去意識的少年只是一味狂亂的發出攻擊,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緋世暗暗感到棘手。

中也的意識已經崩潰,精神離散、無法凝聚,這種情況施展幻術也於事無補,而且——

他咬牙擋下一擊仿佛能撕裂空氣的重拳,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手臂骨頭開裂的聲響。

——根本沒有時間!混合著重力的攻擊太重了!

但這樣不行,失去理智的中也嘴角已經冒出了鮮血,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緋世皺緊眉頭,在狂風驟雨般混合著異能的拳腳攻擊中不斷格擋、後退,一時間竟落入被動。

這裏離他昨晚休息的酒吧不遠,不久之後便遠遠跑來了幾個中也的部下,看清狀況後一個個都驚慌失措的去打電話,憑借過人的五感,緋世隱隱聽到他們在喊“太宰先生”。

他微微睜大眼睛,重新看向中也,劈手隔開他的一腳,一瞬間就到了少年身前,拽住他的衣服後沒有片刻遲疑的施展了飛雷神,眨眼間便出現在滿臉驚愕的太宰治面前。

——之前太宰治落水的時候給他印上飛雷神之印真是太好了。

這樣的念頭在緋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甚至來不及察看周圍的情況,只迅速制止了中也的動作,朝太宰治低喊:“太宰!”

還在接電話的太宰治只驚訝了一瞬便迅速反應了過來,目光從緋世臉上的血跡一掠而過,他眼底暗沈下來,動作卻絲毫不慢,立刻朝中也伸出了手。

藍白色光環浮現,立竿見影的,中也臉上的花紋褪去了。

他神情空茫,整個人脫力的癱軟下來,被緋世穩穩的擁進懷裏。

少年渙散的視線緩緩聚焦,看清了緋世平靜的面容。

於是,在尚且意識不清的時候,他眼底便立時又湧現出了駭人的扭曲殺意,一把攥住緋世的衣領,嘶啞低吼:“你這混蛋……老子要宰了你!”

太宰治皺緊了眉:“餵,中也——”

“中也。”緋世攥住中也的手,神情依舊平靜,碧色眼眸緩緩轉變為紅色。

中原中也猛地呆住了,隨即,他雙眼緩緩瞪大,猜到了真相卻又不敢置信:“你是……”

“是我,那個人已經走了。”緋世擡手按上他的帽子,眉眼微松,“真虧你的本體沒有掉呢,帽子小先生。”

熟悉的、只有彼此知道的稱謂仿佛一支強心劑,讓中也心裏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眼前一陣模糊,後怕的攥緊緋世的衣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早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卻徹底堅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他的額頭磕到了緋世的胸口。

緋世立刻輕微的、小幅度的吸了口氣,指尖微顫。

太宰治沈默上前,從中也手裏蠻橫地拽出緋世的衣服,然後看也不看,把他隨手扔到一邊地上。

緋世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

“先生,傷的重嗎?”太宰治擔憂的上前想要扶住他。

緋世眸色一沈,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呼吸有些急促:“別過來。”

太宰治伸出去的手一僵,臉色驟然蒼白起來。

緋世倚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仰頭看著他,神情有些無力:“你不要多想,只是【人間失格】對我來說……不太妙,可能會造成我的情況惡化。”

他低喘著咳了兩聲:“抱歉。”

太宰治慢慢垂下眼簾,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說:“沒關系。本該如此。”

他在緋世身邊半跪下來,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消沈。

緋世輕輕嘆了口氣。

他這才來得及打量四周,發現這裏好像是間辦公室,但除他們以外並沒有外人,不由得微微放松下來。

畢竟,他要繼續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話,身份還是不要暴露的好,尤其不能暴露給太宰治背後的港口黑手黨。

像彭格列那樣會拯救世界的黑手黨只此一例,森鷗外可不像沢田綱吉一樣是會扶起跌倒孩童的社會好青年。

太宰治根本沒在意緋世的打量,只是垂眸看著他的傷,神情難辨:“這麽重的傷……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恐怕肋骨斷了吧?”

一直在謹慎呼吸的緋世點頭,擡手輕按胸口,臉色愈發白得嚇人:“被一腳踹斷了三——不,四根肋骨,加上了重力的攻擊可真不能小覷。”

他抿直唇線,掌心冒出溫暖的綠光,首先開始治療額頭上明顯的傷勢,盯著半空中一點微微蹙眉。

太宰治沈默的盯著他,過了一會兒,起身走出兩步,接起了從剛才開始就響個不停的電話:“小矮子在我這裏。”

“嗯,已經沒事了,讓他們回總部吧。來幾個人,把這家夥擡走。”

“給我帶些外傷和止疼藥過來,還有早餐……”

他頓了一會兒,語調散漫:“封鎖那個少年的一切消息,不要讓除在場人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緋世眼眸一動。

太宰治此時掛上了電話,轉身重新跪到他旁邊,猶豫了一下,擡手覆到他心口處的衣服上。

他指尖很涼,聲音也很低:“先生還需要什麽?”

“……不,暫時不需要了。”緋世頓了一下才搖搖頭。

來給太宰治送藥的部下先於中也的部下趕過來,畢竟上司是個自殺狂魔,這種東西自然是常備物品。

太宰治將藥遞給緋世,還想去找一些自己從來不缺的繃帶供他包紮,然而緋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卻把藥收了起來。

他還沒有說什麽,就瞬間被太宰治察覺了意圖:“你傷成這樣還想去參加那種無聊的考試嗎?”

他聲線有些不穩,用力攥住了緋世的胳膊。

緋世立刻應激的“嘶”了一聲。

太宰連忙松手,難得有些無措:“很疼嗎?果然還是應該去醫院——”

“不,不用在意。”緋世急促的喘了口氣,朝他擺了擺手,“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要是有百豪之術,這種程度的傷,只要幾秒就能治好。

他摸了摸光潔的額頭,心裏暗嘆一聲。

在和平的世界呆久了,平時根本沒有儲存查克拉,簡直失態。

……讓扉間知道了,肯定會皺眉嚴厲訓斥他吧。

緋世想著,眉眼在不自覺的時候變得平和。

他稍微走了會兒神、休息了一會兒,在臉色仍舊很蒼白的時候便又站了起來,轉頭看向眼底暗沈、明顯很不讚同的太宰治。

精致的眉眼微微柔和起來,櫻發少年擡起手,不輕不重的在太宰治背上拍了拍:“謝謝。”

太宰治皺緊眉頭,臉色幾乎跟緋世一樣白,挽留一般朝他伸出手:“不行,先生,你的身體狀況實在——”

話沒說完,緋世便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太宰治僵硬的放下手,默不作聲的盯著緋世原本站立的地方看了一會兒,眼底微黯。

忽然間,他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清……先生……”

陷入昏迷的少年神志不清的呢喃著,臉上露出近乎於不安的神色。

太宰治微微低下頭。

“為什麽是你?”

他也不管陷入昏迷的人聽不聽得見,只是用平靜到詭異的語調問著,慢慢轉身,毫無掩飾的露出那雙遍布殺意的眼,讓人看了便從心底躥上寒意。

“……偏偏是你這條讓人不快的蛞蝓,真是讓人火大。”

他這樣說著,唇邊虛假的笑緩緩變得扭曲,瞳孔散大,看起來簡直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反正都要叛逃了,幹脆殺了你好了。”

“——怎麽樣,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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