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一個母親對她自己的女兒說：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找不到對象啊！然後她的女兒很淡定的回答：媽，別急，總會有一個人在等著我的。他媽說：閻王爺是吧？！哈哈哈哈……”遲弦每次說笑話的時候，最先笑的永遠是她自己。

眼前的秋麒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遲弦剛才換了三個身份，一個是更年期母親的口氣，一個是少女的淡然，還有瘋婆娘一般的笑聲。

遲弦想了想，“這個不好笑，我再換一個！”秋麒沒笑，那就說明，這是個失敗的笑話。

很快，遲弦再次想到個梗，“有一個池塘，池塘裏面有一個小魚和他的媽媽，小魚有天就問他的媽媽：媽媽媽媽，為什麽他們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啊？大魚說：你剛剛說啥？小雨說：啥？……哈哈……大魚說：幹啥啊？小魚說：咋的啦……哈哈哈哈。”

屋內的情況很怪異，如果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一定會認為這個屋子裏面住這個神經病晚期患者。

尷尬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遲弦整個人仿佛洩了口氣。面對秋麒沒有絲毫變化的神情，挫敗感油然而生。

“對不起啊，是我多話了。你……早點休息吧。”她撓了撓頭怯懦道。這招對他不管用，自己多此一舉只會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困擾與煩惱。

遲弦正要起身離開，忽然，手臂被身邊的秋麒拉住。

沙啞而低沈的聲音襲來，他並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內心所需要她的語言，“我……不喜歡太安靜。”

明明是很無聊的笑話，可是看著眼前的人笑的前仰後翻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的寂寞也被抹殺了。

遲弦心底一顫，點了點頭。“好，那……我給你講故事吧。”

越是孤獨的時候想的越多，越是難以入眠。

秋麒躺在床上，窗邊的臺燈亮著微弱的光芒，遲弦望著那張臉。她從不知道他會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他的手依然將她的手緊握，遲弦坐在地毯上溫聲講述著成人版的睡前故事：“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羊村，羊村裏面住著亞當和夏娃，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快樂的生活在河底深處，深海裏面有個王子和公主，他們每天喜歡彈溜溜，之後就有了七龍珠的故事……”

遲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想到哪裏扯到哪裏，沒有節奏，沒有條理。

直至聽到秋麒均勻的鼾聲，確定他睡了。她為他蓋好了被子，望著他俊俏的側臉，她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他，但這一刻很想心疼他。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次日，秋麒醒的很早，睜開雙眼看到他依然緊緊扣著遲弦的手，而遲弦的身子縮在地毯上，睡得正熟。

秋麒小心翼翼的起床，怕驚擾遲弦。

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心中無比的平靜。多虧了她，昨晚他睡得還算安穩。

輕輕將她抱起放在床上，未等秋麒為她掖好被子，遲弦一個翻身，將被子滾裹在身上，像個毛毛蟲……

秋麒簡單的洗漱後準備趕赴恩師的葬禮。

推開屋門發現門外放著小禮盒。

秋麒好奇的拿起盒子打開後發現是一塊巧克力甜點。

裏面留有一張字條，“Nice souvenirs, thank you, beautiful girl. Freshly prepared desserts, delicious taste it!”（很讚的紀念品，謝謝你，漂亮的姑娘。剛做好的甜品，品嘗它的美味吧！）

秋麒在這裏住了很久，至今不知隔壁住的是誰，做什麽的。

看來，遲弦要比她有人緣有交際能力呢。

簡單的形式傳達的是陌生人間的溫暖。這是他這輩子都學不來的東西。

將禮物放在了桌子上，秋麒離開。

當遲弦看到桌上的禮物時，美滋滋的笑了。

一整天，又是在收拾房間中度過，好在，經過今天的努力，房間總算被收拾的差不多。

其實遲弦很想出去轉，可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她很容易把自己轉丟了。因而還是不冒險的好。

不過，遲弦有氣無力的堆坐在沙發上，屋子是幹凈了， 她的肚子也早就幹凈了。

冰箱內是空的，除了早上吃的甜點外食物是沒有的。

下去吃飯點餐也會點不明白，又沒有美元，所以也是不可能的。

遲弦無奈嘆息眼神中盡顯生無可戀。也是此時，“叮咚。”門外的門鈴聲響起。

難道是秋麒回來了？應該不會這麽早吧？遲弦疑惑的打開屋門，門口站著一位外國大胡子送餐員，“Hi, ma ＇am, you order pizza.”（嗨，女士，你點的披薩。）

披薩？很明顯她沒點，對於他的發音，遲弦也聽不太明白，下意識的接過披薩。

大胡子送餐員繼續禮貌道：“ Have a nice meal。”（祝你用餐愉快。）

遲弦正楞神快遞員是不是送錯的時候，發現單子上Mr.Qiu.的落款。看來，是秋麒專門給他點的？

遲弦內心寬慰，難得秋麒在這種場合下，還能記得她。

看來他也沒那麽糟糕。

打開電視，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然而打開電視後發現都是美國電視節目，所說的話她完全聽不懂。只能零零星星記得幾個簡單的單詞。

隨便找了個音樂節目，就當是聽天音了吧。

日常的遲弦，吃了睡睡了吃。自從當日踏上了美國的飛機後，就再也沒打開手機，因為沒電了，還沒帶充電器。索性她兩耳不聞窗邊事，踏踏實實的得過且過了。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叮咚……”

遲弦被門鈴聲喚醒，此刻她正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睡得正香，夢的正好。

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腦海中的一根筋被門鈴聲勾起， 體內的神經支配著她爬了起來， 迷迷蒙蒙的走向門口，“來了……”

打開屋門，秋麒熟悉的臉頰帶著幾分憔悴與失落映入眼中，“怕不方便，沒有直接開門。吶，陪我喝一杯吧。”

這也是他的體貼，怕突然推門而入看到不該看的。有損她的顏面。

喝酒？這點遲弦並不在行，不過她無法拒絕秋麒那種自身周圍溢滿的無助感。

她想他需要發洩，不然猶如灌滿了氣體的氣球稍不留神就爆炸成碎渣了。

陽臺上，二人坐在地毯上，白色的欄桿外，他們的視線足以俯視紐約的風景，甚至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摩天大樓。

紐約的夜景自是迷人，不過，說起來和中國的上海外灘夜景看東方明珠，與北京夜景看中信大廈一般，沒有太大區別。

但也各有各的風韻。

靠在身後的玻璃上，二人間的氣氛沈悶而尷尬，遲弦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秋麒，握著酒罐的手不知如何安放。

她餘光小心翼翼的瞥向秋麒，俊朗的五官，幹凈的白色襯衣，坐在那就是一副憂傷的風景畫。怪不得無數小姑娘不聽課也要去上他的課。

遲弦心中正嘀咕著，秋麒緩慢開了口，低沈的語氣猶如一份長久的訴說。

“你知道，我身為自然科學教授，為什麽一定要到處去普及無神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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