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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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眼的王海怔怔地掃視四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感覺,加上陌生的人,使得王海坐立難安。這是他第一次被帶去酒吧。

“這與說好的不同。”王海不安地坐在沙發上想,雙手捧著一杯他自認為白開水的東西,低頭看著杯中倒映著身後昏暗的燈光,他偷偷地斜看一眼旁邊的李設計師正在與楊經理談笑。看來這個人是經常來這種地方,王海猜測。

昏暗的光線,陌生的人,手中握著冰冷透明的玻璃杯,它的冰冷被放大幾倍傳遞到手掌心,順著血液流到胸腔。

是第一次來酒吧的原因,怕生的王海顯得拘謹,雖然是坐在酒吧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但還是不足夠王海安撫紊亂的心跳。他從踏入酒吧那一刻起就沒有說過半句話,與他一同而來的李設計師也沒有指望王海能有什麽出色的表現,可也不能因為王海寡言,敗了楊經理的興,因此,李設計師整場都在找話題與楊經理聊天說笑,沒法顧及旁邊的王海。

玻璃杯裏透明的冰塊沈浸在純凈的液體中,冰塊隨著熱量的吸收,毫無保留地釋放自己,與杯中的液體融化在一起。一串串冰冷的水珠在昏暗燈光的渲染下發出迷人的暗光,緊貼在光滑的杯壁上,緩緩滑落,順著玻璃杯的曲線不規則地流下,紛紛流向握著玻璃杯的熾熱掌心。

當一個人無事可做,圍繞在他身邊的無聊氛圍愈加強烈,為了殺掉枯燥無味的時光,就像是為了在單調的白紙上塗上艷麗的色彩,王海小口小口地喝掉手中他自認為的白開水。含在口中的水,王海感到奇怪,口中喝下的不像往日喝過的白開水單調無味,反而味道是帶著淡淡的甘甜,又藏著淺淺的酸味,但不澀,非常入口,就像是喝著果汁。

“再來一杯!”一杯後,酒勁已經上來,王海非常豪爽地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喊道。

與楊經理聊得熱火朝天的李設計師一時被王海的動作和叫聲嚇到了。李設計師是第一次見喝醉酒的王海,在平時,李設計師也有幾次邀約王海一起吃飯但都被拒絕了,今天,看見醉酒後的王海,他顯得十分驚訝,呆呆地望著。

反而坐在對面的楊經理似乎習慣了類似的場景依舊淡定地望著。

李設計師反應過來對醉了的王海說:“我的大哥,你醉了就別喝了,我可不想帶著個醉漢回去,麻煩死。”

醉眼朦朧的王海盯著楊經理面前的一杯酒,不用三兩下就硬生生地把那酒據為己有。

“這杯是果汁,不會醉的,不信喝給你看。再且我又不用你送,男子漢大丈夫,長著兩條腿,走也走回去。”說罷嘗了幾口搶過來的酒,發出幾聲“嘿嘿”傻笑。然後才慢悠悠有氣無力地嗆回李設計師剛才說他的一番話。

一道陰影遮擋住了從背後射來的昏暗的燈光,如同一道黑幕壓在王海的後背,浮光掠影般地游離開,昏暗的燈光重新抹在王海的後背。

“你來了!”首先,發現新來者的是楊經理,從他所講的話看出他是早知道這個人要來的。

經楊經理一說,後知的李設計師順著楊經理的視線稍微看向新來的人,隨後,迷茫地看向楊經理。

“怎麽不知道今晚還有其他人。”李設計師暗暗地想到。

拿著酒杯自喝自樂的王海絲毫沒有註意,低垂著頭,讓別人看不清他的面貌,小口喝著杯中的瓊漿。紅暈漸漸爬上了他的雙頰,濕潤的醉眼視線更加朦朧。

新來的人很快就與李設計師和楊經理聊開了,一來是楊經理本來就與他相識,二來李設計師又是個會找話題的人。反而與一邊冷清的王海形成鮮明對比。

註意到王海那邊的冷清,新來的人問:“這個人……”

“沒事,他是我們公司的後輩,喝醉了歇會兒。”李設計師忽悠地回答。

“想不到,廖先生竟是合作公司的老板,真是年輕有為!”李設計師為了轉移廖老板的註意力,另開一個話題,雖然很唐突。

“廖老板?”沈浸在醉意中的王海,如夢如幻般地聽見“廖老板”三個字,不由地重覆了一遍,露出慘淡的一抹笑。

也不知他喝到第幾口,杯中的酒一滴不剩,放下酒杯,猛地一下站起來,王海是想去洗手間解決膀胱要溢滿的液體。但是,由於太用力站起,王海一直垂著頭訛頭猛一下擡起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等視線稍微清楚,踉蹌地向前走了幾小步。坐在身旁的李設計師拉著王海的衣服問:“大哥,你連站都站不穩要去哪裏呀。”

好像聽見了,又好像聽不見,王海沒有理會李設計師仍舊企圖要走。王海不知道是碰到那個人的腳,被絆倒,失去重心,整個上半身趴在酒桌上,把酒桌上的酒杯都推倒了,酒流到桌子上,滴落在地板,就連原本架在王海鼻梁上的眼鏡也掉下沾染了酒。

“你沒事吧!”廖老板被王海嚇到了,關心地問。望著差不多整個人爬在他的面前,廖老板動了惻隱之心,好心伸手作要扶起王海的姿勢。

在被人扶起之下,勉強爬起來的王海煩躁地把額頭前的頭發撥開,因為他感到額頭前的頭發現在太擋視線了。在把額頭前的頭發撩來的一瞬間,擡起頭的王海的視線正好落在扶他起來的廖先生的臉上。

“餵,酒鬼,眼鏡掉了還要去哪兒。”為他撿起眼鏡的李設計師站起來把眼鏡伸到他的面前。

然而王海並沒有理會,他靜靜地盯著廖先生,似乎是在思索什麽。

就在李設計師要說下一句的時候,話還沒有出口,王海一個猛撲就撲到廖先生的懷中,兩手搭在他的肩膀,雙腿跪在酒桌上傻笑著說:“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他也姓廖!”

說著沒有任何預兆的話,王海伸手撫摸廖先生的臉,依然傻笑著,仿佛從觸碰面前陌生的人就可以接觸到十年前的人。

“不過他沒有你那麽老。”

但是,十年過去了,若是再次遇見他,大概也是與眼前這個人差不多的相貌。王海在心裏小聲對自己說。

放在廖先生臉上的兩只手輕輕地拍在他臉上,王海露出追憶的表情,獨自一個人訴說著。

王海的醉樣廖先生是看在眼裏的,面對著沒有道理可講的酒鬼,他沒有說任何話。

“哦,對了還要上廁所。”摸完廖先生的臉,王海突然記起自己要去的地方。

正想起身,肚裏翻滾,直充喉嚨,嘩啦啦地,王海當場把肚中之物華麗麗地傾瀉在廖先生胸前,眼角的淚水都流出來。

廖先生面對如此棘手的人,唯有深深地長嘆一聲,溫柔地在拍王海的後背。吐完肚中的東西,王海像條死魚地靠在廖先生身上睡著了,在兩眼閉上之前,王海感受到後背那只溫暖有力的手,不知為何眼中流下真情的淚水。

酒臭瞬間彌漫在昏暗的角落,楊經理一開始還是饒有興致地坐在旁邊沈默地看著,欣賞平日高高在上的廖先生的窘態,直到酒臭味傳來,他勉強地用手掩上鼻子,但是露出外面的雙眼興趣地註視著廖先生接下來如何處置。

再說另一個人,李設計師見到王海的失態,早就被嚇得魂魄都沒有,兩只桃花眼瞪得老大了,嘴巴一張一合,心裏悔恨自己帶這臭小子來。但是,不管如何身為王海的搭檔,怎樣還得為他收拾殘局,畢竟當事人死不要臉地睡著了,李設計師咬牙切齒地望著王海心裏咒罵著。從桌上取出一張張的抽巾,李設計師要擦掉廖先生身上的臟物,一邊不斷地替王海道歉。

“對不起,是我們太失禮了,我現在拜托人買一件新的衣服給廖老板替換。”

“李設計師,你就不用理那個人,我們繼續聊我們的,廖老板就和醉漢離開就行了。”

還是如同往常對待廖先生的態度,楊經理毫無客氣地岔開了。

“這……這怎麽行呢!”李設計師聽見楊經理對他說的話,惶恐地說。李設計師猜不透楊經理這樣說,是用來諷刺他的,還是取笑廖老板。

“行了,不用了。”沈穩的男聲,平淡的語氣從廖老板口中傳出,他一只手扶著睡倒的王海,一只手阻止了李設計師的擦拭。

“啊?”

聽見拒絕李設計師不知所措,茫然看著廖老板沈穩的臉,他猜不透廖老板的拒絕是因為他非常憤怒,還是真的不需要。

“對呀,既然廖老板說不用了,李設計師也別幹了,再且你是我們公司聘用的設計師,不是用來幫人擦衣服的,我們還是來討論白天的方案。”

“但是……”為難的李設計師轉頭看向正在看戲的楊經理。

“但是什麽,還是你不想幹了!”毫不客氣地威脅著,翹起二郎腿指著旁邊的座位,楊經理斜著眼說。

到底還是猜不透這個看起來面目清秀的年輕經理是如此強硬的人,看來是看低了他,再也不能用溫和的態度對付他,不然早晚被他牽著鼻子走。被楊經理威脅的李設計師暗暗地忖度。

廖先生不管其餘兩人的對話,扔下酒錢,扛起醉倒的王海徑自離開。

把王海扔在後座,廖先生跑到駕駛室,坐在駕駛位的廖先生知道楊峰如此做無非是為了看他出醜的場景,這他可以原諒,畢竟他曾經做過對不起楊峰的事,就當是贖罪,他的小小報覆他還是能接受的。

可是,令廖先生生氣的是,這次的報覆踩到了他的底線,楊峰竟然利用王海,楊峰是明知道王海對他的重要性,還仍然明目張膽地利用,這是廖先生不能接受的。

車窗外的夜景,變換閃爍的霓虹燈,在車廂一躍而過的車燈,所有的光都試圖妄想掩蓋了墨黑的夜空中最明亮的星。

突然,後座傳來砰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掉下,通過後視鏡,廖先生可以看見掉下來的就是原本躺在後座的王海。

“真該為他綁個安全帶。”

無奈地嘆氣,把車停在路邊,重新讓睡著的王海好好地躺在後座上。

接下來的車程,他都盡量開得平穩,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察看王海的情況,防止他再次掉下,望著前面黑暗的道路,他回憶起遭到王海拒絕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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