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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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滿是泥土的小路,宛如一條蛇蜿蜒地向前爬行直□□村子裏面。進到村子後,這條小泥路突然變得寬闊,泥路的旁邊有一棵大榕樹,聽村人說這棵榕樹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可能再過多幾百年就可以成精了,因此村裏面的老人家對於不聽話的孩子總會忽悠孩子說要是再淘氣晚上榕樹精就會抓走你。小時候的王海就是被外婆如此嚇大的,一聽見樹會成精就生了害怕之心,自此每每經過這棵樹的時候王海總是擔驚受怕地避開得遠遠的。

上高中了,王海早已經知道外婆的謊話,可是避開大榕樹走成為了他的一個習慣。

走了一段小路後廖柏鶴的暈車情況有了明顯的好轉,在車上是灰白的臉也恢覆了些血氣。

中午時分的溫度比早上高上幾度,特別是夏天,在早上還忍受得了的氣溫一到了中午就不行了。人走在路上,不用幾分鐘就被熾烈的陽光曬出汗水。

“真熱!”

在夏天習慣躲在室內吹空調風的廖柏鶴頗不滿地抱怨。他用手當作扇子在臉上扇風希望可以帶走點熱量,效果不明顯。

“早就說過不要跟來的。”聽見廖柏鶴的話,王海沒有半分猶豫地駁斥,並且拿出紙巾遞給他示意讓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快走吧,早點到外婆家,就不用曬太陽了。”王海用手搭涼蓬蓋在雙眼上遮擋射下來刺眼的陽光。

迎面走來了一個農民,卷著褲腳和衣袖,戴著頂草帽,□□在外的黝黑手臂上布著一層薄薄的汗水。看來這個人是有事到縣城一趟。

農民與兩人擦身而過之時,帶著好奇的眼光打量王海和廖柏鶴,打量的時間不長也只是兩三秒,農民就收回視線繼續趕他的路。

過了二十分鐘,滿頭大汗的王海帶著廖柏鶴來到了外婆家,他早已跟外婆說要帶同學一起來。

外婆聽見後非常高興,知道王海的性格非常孤僻,常常擔心他交不到朋友,也很少向她談起學校裏的事情。

今天聽見說要帶個人,外婆是驚訝又高興的,心想小海在學校過得還是挺好的。

“怎麽在這麽熱的鐘點來呢!”

外婆一見自家外孫,帶著點親熱又帶著點埋怨說,往廚房內用有點嘶啞的聲音喊“老頭子,把放在冰箱裏切好的西瓜拿出來,小海和他的同學來了,滿頭大汗的。”

“知道了!”裏面的人拉長聲音回應,顯得中氣十足,看得出來外爺的身體十分健康。

“外婆,你好。”

廖柏鶴細細地打量王海的外婆,盡量用熱情的微笑柔和的聲音向初次見面的老人家問好。

老人家身體看起來有點瘦弱,束起來的黑色頭發上隱約可以看見幾根有意藏起來的銀發,盡管後背有點駝,絲毫也影響不到她的氣質,嫻靜端莊,與王海身上的氣質相似,大概王海的氣質就是遺傳於他外婆吧。

“這娃兒長得真秀氣,越看越耐看。”

外婆湊近廖柏鶴面前,細細品味道。

“奶奶你也是很有氣質。”他客氣地回與一句。

“那也是,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朵有名的花。”被人稱讚的外婆感到得意,不免把往年之事也拿出來講。

“若是你不信,我現在回房拿相冊,這裏面就有我年輕的樣子。”說完也不等廖柏鶴說聲好便趕到房內打開箱子取出相冊。

在一旁的王海早已撇下廖柏鶴,跑到飯桌旁美滋滋地吃起冷藏過的西瓜,任由一小一老地相互忽悠。

“你小子,哪有你這樣待客的,自個兒竟吃起來了,還不快拿塊西瓜給你同學。”從廚房端出飯菜的外公毫不客氣地在王海的頭上用手一敲。

“外婆要給他看相片沒空。”

“老婆子也是的平時扯上兩個外孫就夠了,今天倒好,放過小海,扯上人家同學。”

外公口上如此說到,身體卻是誠實的,用圍裙擦幹凈雙手,快樂地跑到外婆身邊指著相冊上的一張黑白相片說起當年自己年輕時的風光事。

一時間,廖柏鶴成了兩個老人的寵兒,兩個老人家爭相說與他聽,讓廖柏鶴招架不住。

一頓飯後,外婆和外公對追憶往事的熱情漸漸地淡下來。

飯後閑不住的老爺子不知從哪兒扯出一張藍布和一把剪刀,笑吟吟地走向王海,用寬大的手掌拍拍王海的肩膀,就像江湖兄弟之間的感情交流。

“飯吃完了,該剪頭發了。”

楞頭楞腦的絲毫找不出外公話裏的邏輯,飯後與剪頭發有何關系?可是,王海瞥見外公手中的剪刀,知道的是自己的頭發將要面臨貞操危機。所謂男子漢發不可斷,淚不可流,豈能輕易地讓外公剪掉。

便想尋著個機會趁機逃脫,逃得一時是一時。王海在心中打著個小主意。

正當王海要逃跑的時候,廖柏鶴用雙手禁錮著他,限制了王海的行動,此時王海真後悔讓廖柏鶴與兩位老人家混得太熟了。

王海可憐巴巴地瞧著滿地黑絲堆積,多年被頭發遮住的額頭又重見天日,沒有了了頭發遮擋的雙眼也看得真切,然而視線的明亮一時令他難以適應。為了表示他的不滿,王海緊皺雙眉,用他的兩只近視眼盯著廖柏鶴模糊不清的臉,仿佛這樣就可以表達出對廖柏鶴的憎恨之心。

“你的眼鏡。”妄圖用別的事轉移話題的廖柏鶴主動地替王海戴上。

王海現在頂著個像被狗啃過的發型,真是既笑不出來也無淚可哭,這真是親外爺啊!

“餵,女兒你不是和我打賭這次剪不了小海的頭發。”

“對的,你輸了,記得約定。”

沒等對方回應,外婆任性地掛上了電話。

原來在王海到達外婆家之前,外婆早已與王海媽打了賭,賭的內容則是能不能把王海的頭發剪掉,估計王海媽也是看著他的頭發感到心煩,才設計王海的。然而,王海媽也不想讓王海知道她的意圖,沒想到王海的外婆就在王海面前當眾出賣了她。

其實,王海早應該想到,自家兩個老人不會安分地歡迎他來的,勢必要弄出些花樣。只是沒想到這次竟是自己成為了兩個老人家的目標。

為了這一件事,王海足足與外婆,外公和廖柏鶴冷戰三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外連續躲在臥室內,。

三天後,樂得獨自在房間的王海絲毫沒有要外出之意,這可是急壞外婆了。

之所以每年要求王海回一趟外婆家除了是陪兩位老人之外,更是因為一到暑假王海就像只烏龜縮在龜殼中不出來,整天窩在家中,不適合健康良好的青少年的生活方式。

為了改變他的不良之風,王海媽決定讓他到鄉下去,比整天躲在家中強得多。

如今,他連續三天都沒有出過家門一步,事與願違了。

為了引出房內的懶蟲,老爺子是想到了個法子。

法子就是煙花,看起來顯得幼稚,卻管用。在密集的城市中是禁止放煙花的,瞬時在夜空綻放的煙花卻是王海所愛。王海打小就喜歡它,一到春節勢必要回到外婆家放煙花,放了煙花他才會覺得這才是春節。

可惜上一次春節,兩個老的出去旅游,狠心丟下了他,使得王海在春節沒放成煙花,成了心中的一個空洞,總覺得不是滋味,滿滿的失落感更是不用提的。

“小海,你外公我今天買了幾束煙花就趁今晚天氣好到附近河邊放吧,把小廖也叫上,怎樣?”

老爺子敲著房門,小心翼翼地探問。

裏面那位一聽見放煙火,瞬間來了勁,只是礙著面子,拉不下臉,打不定主意顯出焦慮的表情。

“你不是說上次春節沒放成,打算暑假時放煙花的嗎?”繼續投放誘餌的老爺子仍舊不放棄地守在門外。

“好吧,如果你不放,我就與小廖一起放了算。”

最後放下狠招,采取激將法,老爺子知道這種法子對他的外孫是很管用的。屬於他的東西,王海可以不要,但別人也是要不得,他舍不得。

外公也是非常了解王海的這種性格,毫不猶豫就使出個殺手鐧,這是外公每次哄王海而對方又不領情的時候的常用招數。

這不,沒有十秒,裏面的人就開始有動靜了,打開門冷眼瞧著老人說“誰說不放的。”

噗嗤一聲,老爺子看著孫子硬要裝出的冷淡樣子笑了說“不生氣了吧,不生氣就把它拿著,今晚好好地玩。”

把手中的煙火遞給他,拍拍王海的後背轉身就走了,可是內心仍舊想著下一個整他孫子的法子,誰叫他的孫子容易生氣,生氣的樣子又讓他感到好玩,總是讓人禁不住要與他開個玩笑,更重要的是只需簡單的東西便可以使他回心轉意。

唉,他的孫子真真是個傻得可愛的人,真不知是好還是壞,老爺子背著手踱步到外尋他的老棋友去了,總算是完成了老婆子交代的事,把孫子哄回來,他整個人是輕松自在的。

果然有外孫的日子過得就是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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