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我倆就發現客廳已經空了，D不知蹤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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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嗎？
S：看來你找到東西了？
我：…………我都懶得問“你怎麽知道”了！
S：是這樣，既然你這麽問，大概是發現那個尋寶游戲了，但是你在找到結果之前是不會跟我提起來的對吧。
我：嗯哼，你懂我。那你猜猜，如果我最後還是沒找到的話會怎麽辦？
S：你可能會跟我室友套話。
好吧，不得不說被他猜中了……不過看到生日快樂那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算是趕上時候了，要是明信片再晚點到，又或者我沒有在生日之前找出來，那麽S肯定布置了後手，比如讓他室友轉交給我的禮物什麽的。
我把這個猜想給S一說，他表示我完全正確。
我：而且你也做好了我沒get到明信片上的信息，最後普通地從你室友那裏收到禮物的準備吧。
S：我對你有信心。
我：那是，我超棒。
S在電話那頭特氣人地笑。
我問他：所以說你早就準備好這個了嗎？
S：是一時興起，我買咖喱的時候忽然想起可以布置個尋寶游戲來玩。不過當時我沒以為我會走那麽早，本來打算把第一個線索放進你家信箱的。
我：那豈不是提前太久了。
S：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在變化嘛。
我一想也對啊，那時候我們壓根都還是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下，S怎麽可能寫my beloved blablabla……
我：別告訴我你是即興寫的啊。
S：倒也不是，晚上睡不著，閑著沒事就琢磨了現在這個。
我：你晚上還會睡不著？
S：剛來這邊的時候有點失眠。
我：顯然是在想我。
S：嗯，顯然是在想你。
56
我這邊夏季課程結束之後，S的實習也快完事了。中間隔了一周吧，我就在猶豫要不要再過去一趟。
當然我就是自己想想，還沒有和S討論這件事，結果就在我剛考完的第二天，我忽然接到了我哥的信息。
他八百年也不找我閑聊一次的，一看到發件人是他，我頓時感覺不妙。
我哥問：你明天下午有沒有安排。
我十分想告訴他我的日程已經排到後年八月了，但是這樣顯然除了會被他噴一頓之外起不到什麽作用。我就說沒事，你要幹啥。
他回覆：我下午的飛機到你們那。
…………我能怎麽辦呢，我也很絕望啊！
我哥比我大不少，我從小不知道挨了他多少訓，讓他簽過多少張卷子，接受過他多少次思想教育，以至於我覺得他不像我哥，倒像是我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這人比較文明，不提倡暴力教育，所以總算是沒被他揍過。即使如此，我在上高中之前對他也有種耗子見貓的條件反射，看著他就想跑。
當然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已經不怕他了。……真的_(:з」∠)_
我哥來的那個下午，天氣那叫一個陰沈。機場接到他之後，我小心翼翼地套話問他為什麽來，答曰他出公差順便來看看。
好的，至少不是專門來突擊檢查我的。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一路上也沒說啥，就在我到家之後批評了一下我的超速行為。然後我問是不是他要住我家我好焚香沐浴掃榻相待，他說怎麽可能酒店都定好了，而且就待兩天。
就待兩天~(≧▽≦)/~
我哥：你好像挺高興的？
我：沒有沒有。
因為他好歹還預告了一下他要來，我提前把房間收拾了，他進屋坐下，我就麻溜地上學校官網調出成績單請他過目。我哥隨便看了看，說不用這麽緊張，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我都覺得他和藹可親得都不像他了。怎麽說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所以我的直覺還是比較正確的，晚上我和他出去吃飯，坐下沒多久我就感覺他身上環繞著一種“我們需要談談”的氣場。
要說他這點最討厭了，總是在我吃飯的時候找我談心，基本每次我都食不下咽……
果然他問：你板子上那兩張課表是誰的啊？
我一想，哎臥槽那好像是S的，還是春季學期的，我忘了拿下來。我自己的那張倒是已經換了新學期。
我這就準備說“兩張都是我的，只不過是不同學期”的話來糊弄他了，然後一下想到這學期我修了一門和S上學期一樣的課，要這麽說準保露餡。換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哥他一直監督我學習，對於通過觀察各種細節判斷熊孩子說的是不是真話這點有充分的經驗，我不信他會註意不到那兩個課號是一樣的這件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成績單上都寫了= =
再說了，我心虛什麽啊！
我說：我……呃，我朋友的。
我哥：哪個朋友？
我：說了你也不認識嘛。
我哥：我是想問是不是你女朋友。
我：呃………………
我哥：媽說你談戀愛了。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就想起來當時在明信片上寫了什麽，恨不得穿回到那時候把我自己打一頓。
倒不是說不能講吧，但是這來得也太快了吧！以及我怎麽不記得我媽有和我哥八卦我感情生活的習慣呢！
我哥：你眼睛不要瞪那麽大。是我要來看你，我媽讓我順便問一下你的新戀情，防止你再被人甩。
我：這就不勞你老人家擔心了。
我哥：那你匯報一下吧。
我：匯報個毛啊！都什麽年代了我搞個對象還要跟你匯報！
我哥：比如OO（談了沒幾天的前女友）那時候，要是我早知道的話，我就會勸你別費心了。
我：雖然結果來看可能是這樣，但是你就算勸我，多半也沒用的。
我哥：你有這種犯傻的自覺，也算是一種進步。
我：……
我哥：看來你這次對你的新對象信心很足啊。
我：當然，我可是很認真的。
我哥：明天一起出來吃個飯？
我：不不他不在這，實習去了。
我哥：那給我看看照片。
我：呃，這個嘛……
我哥：怎麽吞吞吐吐的，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
我：我就不想給你看怎麽了吧！
我哥：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從來沒看你在任何地方發合影秀恩愛什麽的啊。該不會……
我：……
我哥：該不會是你腦補出來的女朋友吧，嗯？
57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簡直要被他氣死。
話說回來我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啊！！
我說：你覺得我是那麽有想象力的人嗎。
我哥：你是。
我：謝謝。……不過這絕對不是腦補出來的好嗎？我對象特別好，你知道啥你就在那瞎說啊！
我哥：我就是不知道才要問你。
我總覺得好像被他忽悠了。他又問：那你給我詳細說說。
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聰明體貼全A學霸。
我哥非常懷疑：你是怎麽把人騙到手的？
我：……
被他這麽一說，我不禁開始反思我們到底是怎麽開始的。
我：呃，首先從朋友做起……？
我哥：繼續。
我：經過一些雖然尷尬但是事後想想也是命運巧合的誤會……
我哥：然後？
我：就經過理性的討論和分析最後在一起了。
我哥：前半部分我還聽著像是你從哪個肥皂劇裏總結下來的劇情，後半部分那是什麽玩意。
我：……有什麽不對嗎！
我哥：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確定人家真是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你誤會了她的拒絕嗎？
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智障啊=L=
我哥：沒那意思，我就是擔心你被人騙。
我：怎麽可能，我們好的很不用你操心謝謝。
我哥：哦？那她親口說過她愛你嗎？
我：……………………
是一個好問題，我不禁陷入了沈思。
沒說過吧？好像是沒說過吧？他是說過“你的朋友喜歡你”，這不也沒區別嗎。換個角度來看，我也沒說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情侶難道還以每天麽麽噠愛你一萬次作為政審通過的標準嗎？
我：這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麽要說個沒完呢。
兔美……我哥的表情又犀利了起來。
我趕緊補救：但是我們已經在討論通知家裏人的事情啦。
我哥這回有點驚訝：已經考慮到這麽深入的階段了？
我：是啊，我都說過我很認真的。不過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你們再等等好了。
我哥：個人來說，我希望你們不要一畢業就結婚……
我：沒說要結婚啊！
我哥：那你們也不要忘了註意安全。
當我反應過來他在說啥的時候，我的心情真是%￥^#%￥*……難以形容。
我：啊，哦，一定的。
媽的這個問題好像是有點嚴峻，我還沒有仔細思考過_(:з」∠)_
接下來這頓飯我吃的也是戰戰兢兢，每逢大事就拖延的這種病真是沒救了。
我一邊吃一邊想，他怎麽就不問問你弟的對象是男是女呢，問的話我就幹脆一咬牙一閉眼告訴他算了，省的現在這麽忐忑……
雖然我也知道這根本沒有可能，誰沒事會腦洞大開的問這個。
不過這也好，我打算等我們獨處的時再跟他坦白，現在好歹也是公共場合，萬一他忽然發飆什麽的那就太可怕了。他一般不會這麽做，不過我心裏沒底啊。
在糾結中我（果然）食不下咽地吃完了飯，感覺胃又開始疼了。
飯後我帶他去著名觀景點欣賞了一下城市夜景，刷完“必看！來某市不能錯過的幾個地方”成就（1/N），最後把他送到了住的地方。我一路都在做心理鬥爭，最後還是沒找到機會開口。
晚上到家，他終於想起來了，給我發消息：都被你忽悠忘了，快點發個照片過來看看。
我閉著眼睛給他發了張S的照片。
他半天沒反應。我左等右等，也沒看他回覆，越想越害怕，心想他該不會被我氣得昏過去了吧……
過來差不多半小時吧，他終於給我回了一條。
我膽戰心驚地拿過手機一看，他寫的是：在你樓下，趕緊開門。
58
我覺得我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實話真是嫌死的不夠快。
但是吧，我的態度是真誠而且端正的，不是“我有個炸藥包要扔給你啊接好啦boomshakala”這種做法，而是要好好地談一談。
關鍵我又不是說我剛搶劫了面包店現在正在被警方通緝，我這既不違法也不缺德的，我就是想搞個對象而已啊！
一想到這我就稍微恢覆了點剛才已經降到負值的勇氣，哆哆嗦嗦去給他開門了。
我把樓下的公寓門開了，然後在玄關裏等他過來。他的腳步聲從走廊上響起的時候，我根本忍不住腦補他手提一把大砍刀的畫面……雖然理論上他可能提不動……
實際上他啥也沒拿。我尷尬地給他拿了拖鞋，尷尬地帶他進了房間，請他在我的轉椅上就坐。因為我屋裏平時沒有第二個椅子，我只好坐床上。
我哥表情很覆雜地看了我半天，問我：你沒開玩笑吧？
我：沒。
小時候挨過訓的朋友們應該能懂我這種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想發出來一絲唯恐驚動正在氣頭上的家長一頓痛斥的心情吧。雖然要訓肯定也是因為之前幹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喘氣，但是總之氣氛就是這樣的……
我哥一臉陰晴不定，我懷疑他可能在找趁手的家夥。
我說：哥你冷靜。
我哥：我來的路上已經冷靜過了，要不然你還能坐在這跟我說話嗎。
我：……
我哥：你老實說，你們是怎麽搞在一起的。
雖然我覺得這個用詞十分的不準確，但是還是暫時忍了。
我就略過了一開始造成誤會的部分，和中間我們磨磨唧唧的部分，把我們從認識到最近的過程精煉地講了一遍。
我哥聽完非常疑惑：怎麽聽你們倆這都是朋友而已啊，到底怎麽搞上的？是不是他對你做了啥？
我：為什麽是他對我做了啥，不是我對他做了啥啊！
我哥：我有句講句，這都什麽年代了，你要是原本就喜歡男人，我也不會幹涉你。當然我聽到這件事是很震驚，是個人都得震驚……問題是你之前確實是直的對吧？你忽然就宣布找了個男朋友，難道是你自己走在路上靈機一動就彎了嗎？
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必須得實事求是了。我說：本來就和他沒關系，這事得怪我。
我哥用一種“就你能幹出什麽事情？”的眼神審視我。
我說：可能是我這人太好了，讓他對我把持不住……
我哥：……………………（關愛智障的眼神）
S啊，對不起，姑且抹黑一下你的光輝形象，你可千萬別知道_(:з」∠)_
我哥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圈，然後又坐下了，手一伸：你手機，拿來。
我：你這是要幹什麽，士可殺不可辱，你要翻我手機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他就回頭開始在我桌上尋找趁手的兇器……
我：不不你冷靜點好嗎！
然後我看他拿了我桌上的便簽紙，又從筆筒裏抽了支筆，看起來也不是真的要打死我。他把這兩個往我面前一推：把S的電話寫給我。
我：你還是打死我吧。
我哥：我就是和他談談，怎麽不行了？
我說哥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你哪天正經八本跟人家姑娘談戀愛，還沒怎麽進展呢未來丈母娘打電話來劈頭蓋臉給你一頓罵，說你個混蛋不幹好事拐帶我女兒，她談戀愛一定都是你的錯吧啦吧啦，你什麽感受啊。
我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罵他了？
我：呃，兩只眼睛？
我哥：=_=
我：你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吧，現在開始我保證不開玩笑，嚴肅正經，有啥說啥，好好回答。
我哥：你就那麽不想讓我給他打電話？該不會他其實根本不是你男朋友吧。
…………他怎麽還沒放棄這個妄想陰謀論啊？？
我努力讓自己誠懇一點，我說：通常我談個戀愛，你是不會盤問別人祖宗十八代非要跟人聊聊的對吧。現在無非就是因為你覺得我這個戀愛談的不合理，不常規，你覺得這裏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是我被人騙了，就是我把人坑了。讓你帶著這種偏見去跟他談話，這不是讓他背鍋嗎，所以你有什麽不滿先跟我說，我給你解釋行不行。
我哥看了我半天，最後說：你這胳膊肘都拐過國際日期變更線了吧。
我：……
我哥：而且你真是冤枉你哥了，你以為我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
我看這危機好像解除了，還沒等我松口氣，電話響了。一看來電，這可不正是到了我和S晚上通話的時間了嗎……
頂著我哥的眼神，我硬著頭皮把手機給接起來了。
————
抱歉昨天回來太晚了_(:з」∠)_
59
應該說，我非常慶幸沒有把S在通訊錄裏的名字改成什麽肉麻兮兮的代稱，否則那場面真是不堪設想。
電話一通，我就說：餵S嗎今天我這邊有點事等下再給你打回去啊。
S：怎麽了？需要我報警嗎？
我：……
我哥默默坐到了我旁邊。我往遠處挪了一格，他也跟著挪了一格。
S：你還好嗎？
我：不沒有什麽意外狀況，你想多了。
S：你不是前天才考完試嗎，記得你今晚也沒有什麽活動。對了，你是不是昨天說你哥要來看你？
……悔不當初啊，早知道我就不跟他說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如果說剛才他還沒有把來電顯示裏S的名字和他的照片對應上，那麽現在他也肯定從我的反應裏猜了出來。
S：是在和你哥聊天嗎，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我哥湊在旁邊：沒打擾，你們聊你們聊。
我：= =
S也沈默了兩秒，然後放低聲音：這是什麽情況？
我感覺我的臉都要笑僵成搓衣板了。
我說：我哥他比較活潑，那個，就是開個玩笑，挺好奇我在這邊的朋友什麽的，沒啥事，咱們回頭再說吧。
S停了停，問我：是不是你和你哥出櫃了？
我：……
他肯定是從我這種焦頭爛額的語氣裏聽出來了什麽。
S：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我：我這不是正跟他情緒穩定地交流這件事嗎，你可別添亂了。
S：他不是很好奇你在這邊的朋友嗎？正好趁這個機會了解一下。
我哥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你們要是沒什麽聊的，不如換我來？
……你才跟他沒什麽聊的呢！
S：我就說幾句，你覺得可以嗎。
他的態度就跟我們平時自習時候討論問題的感覺差不多，我不由自主就把電話給了我哥。我哥拿到手機之後，特別自然地擡腿就走，看得我目瞪狗呆，都沒來得及揪住他衣服，等我沖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到樓梯走廊上去了……
我打開門就看到他站墻邊，也不說話就是聽著。看我出來，他一伸手就把門給我按了回去。
敢情你倆還說上悄悄話了啊！
我正想再推門，忽然裏面房間的門哢噠一聲，我室友十臉懵逼地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門，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我，指了指窗戶，給我比了個順著繩子往下爬的動作。
我：……
跟他當了這麽久室友，竟然有點心有靈犀了，不過我寧願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
我走過去問他：你是要讓我從窗臺爬下去嗎。
室友：你先跟我說這是怎麽回事。
我：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不在家嗎！
室友感到很冤：我一直都在啊，期末熬夜太多天，我從昨天淩晨一直睡到剛才。
我掐指一算，他睡了差不多一天，都要扣圈了。不過對於期末狗來說倒是很正常沒錯……但問題是，我回家的時候以為他沒回來，結果根本就是沒出門。
我把他逼到墻角：你都聽到什麽了。
室友立刻交代：我半睡半醒間好像聽到有個男人跟你回來逼問你是不是跟別人搞在一起接著你們聲音就變小了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現在出去打電話了是不是你劈腿把他渣了他們正在現場對質然後馬上就要進門砍死你？
我：……
室友非常有同胞愛地打開門：來，從我的窗臺爬下去吧！
我：你不要腦補了好嗎！門外那是我哥。
室友大松一口氣，說所以是你哥來查崗了？
我想想也覺得很悲催，我說，他對我擅自搞對象這事不太滿意。
室友：我靠你什麽時候脫團的？？？？
頂著他那個“你太不夠意思竟然不告訴我”的眼神，我那叫一個心虛啊。
室友又說：就算我不是第一個知……呃，S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吧，那我起碼也要是第二個知道的啊！
你猜對了，S還真的是第一個知道的，雖然這個知道的方式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說著室友就走進了客廳，趴在了他的健身球上，幽幽地說：我要冷靜地思考一下。
我：你要思考啥？
室友：我要分析一下你對象是誰。
這時候我哥推門回來了。他一邊把掛了的手機遞給我，一邊說：這個S人還挺不錯的……
我就聽哐的一聲，我室友砸到了地毯上。
60
當時也不知道S到底和我哥說了什麽，總之我哥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就這麽偃旗息鼓地走了。
然後問題的重點已經從我哥轉移到了室友身上，在我哥離開之後，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喊：我就知道你和S有問題！
我：……你特麽才有問題。
室友：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就這個暑假。
室友開始在地上翻滾：這不科學，N竟然都脫團了可是我還……
我等著他說完下文，結果他居然就這麽打住了，害的我各種好奇。室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臉沮喪，嘟嘟囔囔著“改天要S請客吃飯”進了屋。
我趕緊給S打電話。接通之後S的心情貌似還挺好：你哥走了？
我：當然，話說你們說了啥？
S：就普通地聊了一下天。
我：餵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你到底怎麽搞定他的？
S：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沒有搞定他啊。
我：？？？？
S：如果你哥是對於你的取向選擇很不寬容，打算把你抓回醫院然後剁掉勾搭你的男狐貍精尾巴……的類型的話，那我就算說破天也不可能光靠說的來擺平他吧。
我消化了一下他這破比喻，然後問：也就是說我哥沒噴你？
S：他還挺冷靜的，這樣我想要向他說明我對待此事的認真程度，也就比較容易。
我仔細想想，還真是有點錯怪了我哥。
S：以及你哥好像對你胳膊肘往外拐這件事相當不爽。
我：哪有啊！
S：他說你寧可被他罵也不想讓他罵我。
我：這不是作為男友的基本素質嗎？
S一陣笑：是是，你說得對。
第二天我去帶我哥觀光，路上他一個字都沒提S的事情，就很平常地玩了一天。他越不說，我越覺得渾身不舒服，比出門沒帶手機還鬧心。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他：S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我哥（故作）不解：哦你沒問他嗎？還是你問了他沒告訴你？
我：……
知道你是親哥了，謝謝。
我哥說，想知道嗎？
我：不想，你憋死我好了。
於是我倆默默砸螃蟹腿。最後桌上就剩兩截玉米的時候，他問：真不想？
我見好就收了：你講你講。
我哥：他說他是認真和你交往的。
我：那當然啊。
我哥：還交代了他的姓名證件號地址信息。
我炸了，說你沒事查什麽戶口啊？！
我哥：哪是我問的？根本就是他主動說的。
我：……
我哥：他說如果我認為他幹了什麽坑蒙拐騙對不起你的事，隨時找他當面對質，不得不說還挺有誠意的……
我嚇得叉子都掉了，S你要不要這麽耿直啊？
我：他平時也不是這麽沒警覺性的人啊，萬一哥你是個騙子呢！
我哥差點被我氣死。
在默默無言中我們吃完了這頓飯，送我哥回去的時候他說：你這胳膊肘也算沒白拐，要談就好好談吧。
我：我的眼光那是相當不錯。
我哥：雖然你現在開車看不到我的臉，但是我作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
我：……………………
我哥：不過你要是分手了，最好重新審視一下你的取向，我總覺得你好像也沒那麽彎……
我：就你廢話多！
到家之後我一看手機，S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一看內容就說不出來了。S說他的實習已經結束，本來打算直接回學校，但一番考慮後決定還是回國一趟，此刻已經坐上飛機，讓我如果聯絡不上也不要緊張，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回來。
我：？？？？？？？？？？
當時看到他說的話，我有種直覺就是他準備回家跟他家長坦白去。先不說這事是不是因為我哥的突然襲擊讓他有了危機感，不管我怎麽算都是主要責任人，我留言問他去幹什麽，他沒回。我又問我能不能去找他，一天後他回了，他說需要我的時候他絕不會不開口，但是這目前來說是他自己的事。
從收到這條信息之後，有半個月我都沒跟他聯系上。
這期間我真是各種鬧心，也不知道S是不是被家法了。我還跟P打聽了一下他家的位置，P只有他高中時候的住址，不知道他搬沒搬家，我看了半天機票，最後決定要是開學的時候他還沒回來，我就去營救他。
至於我室友，他本來還對我默不作聲自己脫團這件事相當郁悶，結果發現轉頭我對象就跑了（他的原話），同情心又占了上風……看在我這麽喪的份上，他都沒有對這件事本身進行什麽評論，甚至擱置了他的健身球，天天拉我出去跑步。
他說：當你跑到比光還快的時候，你就會忘記一切煩惱，晚上還能多吃半碗飯。
要是真那麽快也不知道還沒有一個胃可以吃飯啊！這種狗屁不通的假設居然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我實在是感到了濃濃的關愛= =
雖然沒能跑到超光速，不過跑跑確實有助於人胡思亂想，我總是琢磨一些沒啥用的事情：S要是回不來了怎麽辦？當然這不太可能，換個說法，如果他最終發現他的個人幸福和家庭幸福之間存在巨大的沖突，而他必須在這中間選擇，他會怎麽做？
S的理性一向是我欣賞他的地方，或者說這是我們因此成為好友的主要原因也差不多。他的很多選擇都出於他的固有邏輯，比如他從前會為了家人而改變自己和別人相處的方式，再比如他選擇向我走一步而不是後退一步。我相信，如果S天生就彎，無論如何都對異性不感冒的話，那麽他肯定可以在出櫃這點上和家人最終達成一致，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可是他本來就對另一半沒有要求，我們的性別對他來說只是可以克服的阻礙，假如找個男朋友這件事確實會嚴重傷害到他的家人，那麽暫時放棄，等待生活帶來下一個同樣與他有共鳴、能夠相互理解、可以發展出正常戀情的女孩子，才是這個問題的最優解法。
我並不是不相信他，相反我認為他一定會盡全力去維護我倆的關系。然而我也不想看到他在這點上左右兩難，說到底在談戀愛之前，我們首先是朋友，也許現在我們的朋友成分也占很大的比重……這點和我哥的看法不一樣，我覺得這也是我們相處的方式，比起愛情裏那種把對方緊緊抓住的本能，我想我還是更希望他別痛苦糾結，哪怕這戀愛談不成，買賣不成仁義在啊。
可是之後呢，我能高高興興地把這一切拋開，馬上把自己掰直繼續生活嗎？反正我是不信的。
要說尋死覓活是不會，心如死灰也不會，太誇張了我都覺得不可能。不過，我想我到老了說不定都會記得這回事。我這輩子也就只能碰到一個S吧，以後再和T啊U啊V啊交朋友談戀愛，也不會是這樣的心情了。
這天早上跑完我們去學校餐廳，室友問我為什麽只吃個蘋果。我說我老琢磨S的事情現在沒啥胃口。
室友：你還真是很喜歡他。
我：你偶爾也會說句好話嘛。
說完我忽然覺得餓了，又去買了三片披薩……
距離他失聯兩周零兩天之後的下午，S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當時我和室友正在搞衛生，客廳裏一堆垃圾袋，門鈴響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鄰居聽我們叮裏咣啷的來抗議了。結果一開門，S背著包戴著墨鏡站在那，雖然隔著墨鏡我也認出來了，但是一時腦抽我就脫口而出：你找S嗎他不在！
S把墨鏡摘了，特別無語。
室友探頭一看，抓起桌上錢包，一邊說S你回來啦你們慢慢聊我去跟妹子吃個飯……一邊就出門跑了。本來還沒什麽，我這就感覺有點謎之尷尬，我說他那是逃避掃除呢。
S：沒事，我幫你掃吧。
我：不用不用你進來坐。
進來就看到沙發墊都摞一塊放地上了……我只好給我倆各拽了把餐桌椅子。
S看著就挺累，不過精神還好。我說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咱們再聊。
他說：你不好奇我這段時間幹什麽去了嗎？
我：我猜你是回家去攤牌了。
S：嗯。擔心了吧。
我：怕你被扣下。
S：也沒那麽糟糕，雖然也比我設想的更花時間。他們不像你哥那麽開明。
我：實話說我哥那個態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不太看好咱倆真能談下去……
S：是這樣，不過我知道你是認真的就行。
我：你也一樣，彼此彼此。
S：姑且算是說服他們了。具體是怎麽樣，以後你想聽的話我可以講給你。
他越這麽輕描淡寫，我越覺得這背後肯定特別不容易。我忍不住把我之前胡思亂想的那一套東西都跟他說了，S聽完想了想，說：你這個思路也很有道理。不過我的家人倒不是會被我的選擇傷害，而是覺得我的選擇會影響到我的人生。
我：是會影響。
S：但不管是和誰戀愛，都會有這種現實問題，它的結果是由價值觀和生活態度決定的。你認為這份感情值得多少代價，以及你的人生能不能承擔起這種代價，只有平衡時才有繼續的可能。不要笑，為了和他們嚴肅地討論這個問題，其實我臺詞都打了腹稿的。
我：我沒笑！所以你的結論是你付得起代價嗎。
S：結論是，在這種時候還考慮什麽合理性，人這輩子總要奮不顧身那麽幾次。你作為我拋棄邏輯的理由，難道還不夠充分嗎？
我：簡直過於充分，充分而且必要。
S：這個必要不是這麽用的。
我：你看你這明明挺有邏輯啊！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S回來了，新學期也快要開始，我們得研究一下怎麽正確地談戀愛。作為故事而言，還遠遠不到結尾，不過要說的差不多就到此為止，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人生了。
當初第一次為“我沒有暗戀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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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看來你找到東西了？
我：…………我都懶得問“你怎麽知道”了！
S：是這樣，既然你這麽問，大概是發現那個尋寶游戲了，但是你在找到結果之前是不會跟我提起來的對吧。
我：嗯哼，你懂我。那你猜猜，如果我最後還是沒找到的話會怎麽辦？
S：你可能會跟我室友套話。
好吧，不得不說被他猜中了……不過看到生日快樂那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算是趕上時候了，要是明信片再晚點到，又或者我沒有在生日之前找出來，那麽S肯定布置了後手，比如讓他室友轉交給我的禮物什麽的。
我把這個猜想給S一說，他表示我完全正確。
我：而且你也做好了我沒get到明信片上的信息，最後普通地從你室友那裏收到禮物的準備吧。
S：我對你有信心。
我：那是，我超棒。
S在電話那頭特氣人地笑。
我問他：所以說你早就準備好這個了嗎？
S：是一時興起，我買咖喱的時候忽然想起可以布置個尋寶游戲來玩。不過當時我沒以為我會走那麽早，本來打算把第一個線索放進你家信箱的。
我：那豈不是提前太久了。
S：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在變化嘛。
我一想也對啊，那時候我們壓根都還是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下，S怎麽可能寫my beloved blablabla……
我：別告訴我你是即興寫的啊。
S：倒也不是，晚上睡不著，閑著沒事就琢磨了現在這個。
我：你晚上還會睡不著？
S：剛來這邊的時候有點失眠。
我：顯然是在想我。
S：嗯，顯然是在想你。
56
我這邊夏季課程結束之後，S的實習也快完事了。中間隔了一周吧，我就在猶豫要不要再過去一趟。
當然我就是自己想想，還沒有和S討論這件事，結果就在我剛考完的第二天，我忽然接到了我哥的信息。
他八百年也不找我閑聊一次的，一看到發件人是他，我頓時感覺不妙。
我哥問：你明天下午有沒有安排。
我十分想告訴他我的日程已經排到後年八月了，但是這樣顯然除了會被他噴一頓之外起不到什麽作用。我就說沒事，你要幹啥。
他回覆：我下午的飛機到你們那。
…………我能怎麽辦呢，我也很絕望啊！
我哥比我大不少，我從小不知道挨了他多少訓，讓他簽過多少張卷子，接受過他多少次思想教育，以至於我覺得他不像我哥，倒像是我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這人比較文明，不提倡暴力教育，所以總算是沒被他揍過。即使如此，我在上高中之前對他也有種耗子見貓的條件反射，看著他就想跑。
當然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已經不怕他了。……真的_(:з」∠)_
我哥來的那個下午，天氣那叫一個陰沈。機場接到他之後，我小心翼翼地套話問他為什麽來，答曰他出公差順便來看看。
好的，至少不是專門來突擊檢查我的。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一路上也沒說啥，就在我到家之後批評了一下我的超速行為。然後我問是不是他要住我家我好焚香沐浴掃榻相待，他說怎麽可能酒店都定好了，而且就待兩天。
就待兩天~(≧▽≦)/~
我哥：你好像挺高興的？
我：沒有沒有。
因為他好歹還預告了一下他要來，我提前把房間收拾了，他進屋坐下，我就麻溜地上學校官網調出成績單請他過目。我哥隨便看了看，說不用這麽緊張，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我都覺得他和藹可親得都不像他了。怎麽說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所以我的直覺還是比較正確的，晚上我和他出去吃飯，坐下沒多久我就感覺他身上環繞著一種“我們需要談談”的氣場。
要說他這點最討厭了，總是在我吃飯的時候找我談心，基本每次我都食不下咽……
果然他問：你板子上那兩張課表是誰的啊？
我一想，哎臥槽那好像是S的，還是春季學期的，我忘了拿下來。我自己的那張倒是已經換了新學期。
我這就準備說“兩張都是我的，只不過是不同學期”的話來糊弄他了，然後一下想到這學期我修了一門和S上學期一樣的課，要這麽說準保露餡。換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我哥他一直監督我學習，對於通過觀察各種細節判斷熊孩子說的是不是真話這點有充分的經驗，我不信他會註意不到那兩個課號是一樣的這件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成績單上都寫了= =
再說了，我心虛什麽啊！
我說：我……呃，我朋友的。
我哥：哪個朋友？
我：說了你也不認識嘛。
我哥：我是想問是不是你女朋友。
我：呃………………
我哥：媽說你談戀愛了。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就想起來當時在明信片上寫了什麽，恨不得穿回到那時候把我自己打一頓。
倒不是說不能講吧，但是這來得也太快了吧！以及我怎麽不記得我媽有和我哥八卦我感情生活的習慣呢！
我哥：你眼睛不要瞪那麽大。是我要來看你，我媽讓我順便問一下你的新戀情，防止你再被人甩。
我：這就不勞你老人家擔心了。
我哥：那你匯報一下吧。
我：匯報個毛啊！都什麽年代了我搞個對象還要跟你匯報！
我哥：比如OO（談了沒幾天的前女友）那時候，要是我早知道的話，我就會勸你別費心了。
我：雖然結果來看可能是這樣，但是你就算勸我，多半也沒用的。
我哥：你有這種犯傻的自覺，也算是一種進步。
我：……
我哥：看來你這次對你的新對象信心很足啊。
我：當然，我可是很認真的。
我哥：明天一起出來吃個飯？
我：不不他不在這，實習去了。
我哥：那給我看看照片。
我：呃，這個嘛……
我哥：怎麽吞吞吐吐的，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
我：我就不想給你看怎麽了吧！
我哥：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從來沒看你在任何地方發合影秀恩愛什麽的啊。該不會……
我：……
我哥：該不會是你腦補出來的女朋友吧，嗯？
57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簡直要被他氣死。
話說回來我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啊！！
我說：你覺得我是那麽有想象力的人嗎。
我哥：你是。
我：謝謝。……不過這絕對不是腦補出來的好嗎？我對象特別好，你知道啥你就在那瞎說啊！
我哥：我就是不知道才要問你。
我總覺得好像被他忽悠了。他又問：那你給我詳細說說。
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聰明體貼全A學霸。
我哥非常懷疑：你是怎麽把人騙到手的？
我：……
被他這麽一說，我不禁開始反思我們到底是怎麽開始的。
我：呃，首先從朋友做起……？
我哥：繼續。
我：經過一些雖然尷尬但是事後想想也是命運巧合的誤會……
我哥：然後？
我：就經過理性的討論和分析最後在一起了。
我哥：前半部分我還聽著像是你從哪個肥皂劇裏總結下來的劇情，後半部分那是什麽玩意。
我：……有什麽不對嗎！
我哥：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確定人家真是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你誤會了她的拒絕嗎？
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智障啊=L=
我哥：沒那意思，我就是擔心你被人騙。
我：怎麽可能，我們好的很不用你操心謝謝。
我哥：哦？那她親口說過她愛你嗎？
我：……………………
是一個好問題，我不禁陷入了沈思。
沒說過吧？好像是沒說過吧？他是說過“你的朋友喜歡你”，這不也沒區別嗎。換個角度來看，我也沒說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情侶難道還以每天麽麽噠愛你一萬次作為政審通過的標準嗎？
我：這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麽要說個沒完呢。
兔美……我哥的表情又犀利了起來。
我趕緊補救：但是我們已經在討論通知家裏人的事情啦。
我哥這回有點驚訝：已經考慮到這麽深入的階段了？
我：是啊，我都說過我很認真的。不過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你們再等等好了。
我哥：個人來說，我希望你們不要一畢業就結婚……
我：沒說要結婚啊！
我哥：那你們也不要忘了註意安全。
當我反應過來他在說啥的時候，我的心情真是%￥^#%￥*……難以形容。
我：啊，哦，一定的。
媽的這個問題好像是有點嚴峻，我還沒有仔細思考過_(:з」∠)_
接下來這頓飯我吃的也是戰戰兢兢，每逢大事就拖延的這種病真是沒救了。
我一邊吃一邊想，他怎麽就不問問你弟的對象是男是女呢，問的話我就幹脆一咬牙一閉眼告訴他算了，省的現在這麽忐忑……
雖然我也知道這根本沒有可能，誰沒事會腦洞大開的問這個。
不過這也好，我打算等我們獨處的時再跟他坦白，現在好歹也是公共場合，萬一他忽然發飆什麽的那就太可怕了。他一般不會這麽做，不過我心裏沒底啊。
在糾結中我（果然）食不下咽地吃完了飯，感覺胃又開始疼了。
飯後我帶他去著名觀景點欣賞了一下城市夜景，刷完“必看！來某市不能錯過的幾個地方”成就（1/N），最後把他送到了住的地方。我一路都在做心理鬥爭，最後還是沒找到機會開口。
晚上到家，他終於想起來了，給我發消息：都被你忽悠忘了，快點發個照片過來看看。
我閉著眼睛給他發了張S的照片。
他半天沒反應。我左等右等，也沒看他回覆，越想越害怕，心想他該不會被我氣得昏過去了吧……
過來差不多半小時吧，他終於給我回了一條。
我膽戰心驚地拿過手機一看，他寫的是：在你樓下，趕緊開門。
58
我覺得我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實話真是嫌死的不夠快。
但是吧，我的態度是真誠而且端正的，不是“我有個炸藥包要扔給你啊接好啦boomshakala”這種做法，而是要好好地談一談。
關鍵我又不是說我剛搶劫了面包店現在正在被警方通緝，我這既不違法也不缺德的，我就是想搞個對象而已啊！
一想到這我就稍微恢覆了點剛才已經降到負值的勇氣，哆哆嗦嗦去給他開門了。
我把樓下的公寓門開了，然後在玄關裏等他過來。他的腳步聲從走廊上響起的時候，我根本忍不住腦補他手提一把大砍刀的畫面……雖然理論上他可能提不動……
實際上他啥也沒拿。我尷尬地給他拿了拖鞋，尷尬地帶他進了房間，請他在我的轉椅上就坐。因為我屋裏平時沒有第二個椅子，我只好坐床上。
我哥表情很覆雜地看了我半天，問我：你沒開玩笑吧？
我：沒。
小時候挨過訓的朋友們應該能懂我這種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想發出來一絲唯恐驚動正在氣頭上的家長一頓痛斥的心情吧。雖然要訓肯定也是因為之前幹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喘氣，但是總之氣氛就是這樣的……
我哥一臉陰晴不定，我懷疑他可能在找趁手的家夥。
我說：哥你冷靜。
我哥：我來的路上已經冷靜過了，要不然你還能坐在這跟我說話嗎。
我：……
我哥：你老實說，你們是怎麽搞在一起的。
雖然我覺得這個用詞十分的不準確，但是還是暫時忍了。
我就略過了一開始造成誤會的部分，和中間我們磨磨唧唧的部分，把我們從認識到最近的過程精煉地講了一遍。
我哥聽完非常疑惑：怎麽聽你們倆這都是朋友而已啊，到底怎麽搞上的？是不是他對你做了啥？
我：為什麽是他對我做了啥，不是我對他做了啥啊！
我哥：我有句講句，這都什麽年代了，你要是原本就喜歡男人，我也不會幹涉你。當然我聽到這件事是很震驚，是個人都得震驚……問題是你之前確實是直的對吧？你忽然就宣布找了個男朋友，難道是你自己走在路上靈機一動就彎了嗎？
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必須得實事求是了。我說：本來就和他沒關系，這事得怪我。
我哥用一種“就你能幹出什麽事情？”的眼神審視我。
我說：可能是我這人太好了，讓他對我把持不住……
我哥：……………………（關愛智障的眼神）
S啊，對不起，姑且抹黑一下你的光輝形象，你可千萬別知道_(:з」∠)_
我哥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圈，然後又坐下了，手一伸：你手機，拿來。
我：你這是要幹什麽，士可殺不可辱，你要翻我手機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他就回頭開始在我桌上尋找趁手的兇器……
我：不不你冷靜點好嗎！
然後我看他拿了我桌上的便簽紙，又從筆筒裏抽了支筆，看起來也不是真的要打死我。他把這兩個往我面前一推：把S的電話寫給我。
我：你還是打死我吧。
我哥：我就是和他談談，怎麽不行了？
我說哥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你哪天正經八本跟人家姑娘談戀愛，還沒怎麽進展呢未來丈母娘打電話來劈頭蓋臉給你一頓罵，說你個混蛋不幹好事拐帶我女兒，她談戀愛一定都是你的錯吧啦吧啦，你什麽感受啊。
我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罵他了？
我：呃，兩只眼睛？
我哥：=_=
我：你有什麽問題就問我吧，現在開始我保證不開玩笑，嚴肅正經，有啥說啥，好好回答。
我哥：你就那麽不想讓我給他打電話？該不會他其實根本不是你男朋友吧。
…………他怎麽還沒放棄這個妄想陰謀論啊？？
我努力讓自己誠懇一點，我說：通常我談個戀愛，你是不會盤問別人祖宗十八代非要跟人聊聊的對吧。現在無非就是因為你覺得我這個戀愛談的不合理，不常規，你覺得這裏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是我被人騙了，就是我把人坑了。讓你帶著這種偏見去跟他談話，這不是讓他背鍋嗎，所以你有什麽不滿先跟我說，我給你解釋行不行。
我哥看了我半天，最後說：你這胳膊肘都拐過國際日期變更線了吧。
我：……
我哥：而且你真是冤枉你哥了，你以為我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
我看這危機好像解除了，還沒等我松口氣，電話響了。一看來電，這可不正是到了我和S晚上通話的時間了嗎……
頂著我哥的眼神，我硬著頭皮把手機給接起來了。
————
抱歉昨天回來太晚了_(:з」∠)_
59
應該說，我非常慶幸沒有把S在通訊錄裏的名字改成什麽肉麻兮兮的代稱，否則那場面真是不堪設想。
電話一通，我就說：餵S嗎今天我這邊有點事等下再給你打回去啊。
S：怎麽了？需要我報警嗎？
我：……
我哥默默坐到了我旁邊。我往遠處挪了一格，他也跟著挪了一格。
S：你還好嗎？
我：不沒有什麽意外狀況，你想多了。
S：你不是前天才考完試嗎，記得你今晚也沒有什麽活動。對了，你是不是昨天說你哥要來看你？
……悔不當初啊，早知道我就不跟他說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如果說剛才他還沒有把來電顯示裏S的名字和他的照片對應上，那麽現在他也肯定從我的反應裏猜了出來。
S：是在和你哥聊天嗎，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我哥湊在旁邊：沒打擾，你們聊你們聊。
我：= =
S也沈默了兩秒，然後放低聲音：這是什麽情況？
我感覺我的臉都要笑僵成搓衣板了。
我說：我哥他比較活潑，那個，就是開個玩笑，挺好奇我在這邊的朋友什麽的，沒啥事，咱們回頭再說吧。
S停了停，問我：是不是你和你哥出櫃了？
我：……
他肯定是從我這種焦頭爛額的語氣裏聽出來了什麽。
S：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我：我這不是正跟他情緒穩定地交流這件事嗎，你可別添亂了。
S：他不是很好奇你在這邊的朋友嗎？正好趁這個機會了解一下。
我哥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你們要是沒什麽聊的，不如換我來？
……你才跟他沒什麽聊的呢！
S：我就說幾句，你覺得可以嗎。
他的態度就跟我們平時自習時候討論問題的感覺差不多，我不由自主就把電話給了我哥。我哥拿到手機之後，特別自然地擡腿就走，看得我目瞪狗呆，都沒來得及揪住他衣服，等我沖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到樓梯走廊上去了……
我打開門就看到他站墻邊，也不說話就是聽著。看我出來，他一伸手就把門給我按了回去。
敢情你倆還說上悄悄話了啊！
我正想再推門，忽然裏面房間的門哢噠一聲，我室友十臉懵逼地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門，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我，指了指窗戶，給我比了個順著繩子往下爬的動作。
我：……
跟他當了這麽久室友，竟然有點心有靈犀了，不過我寧願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
我走過去問他：你是要讓我從窗臺爬下去嗎。
室友：你先跟我說這是怎麽回事。
我：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不在家嗎！
室友感到很冤：我一直都在啊，期末熬夜太多天，我從昨天淩晨一直睡到剛才。
我掐指一算，他睡了差不多一天，都要扣圈了。不過對於期末狗來說倒是很正常沒錯……但問題是，我回家的時候以為他沒回來，結果根本就是沒出門。
我把他逼到墻角：你都聽到什麽了。
室友立刻交代：我半睡半醒間好像聽到有個男人跟你回來逼問你是不是跟別人搞在一起接著你們聲音就變小了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現在出去打電話了是不是你劈腿把他渣了他們正在現場對質然後馬上就要進門砍死你？
我：……
室友非常有同胞愛地打開門：來，從我的窗臺爬下去吧！
我：你不要腦補了好嗎！門外那是我哥。
室友大松一口氣，說所以是你哥來查崗了？
我想想也覺得很悲催，我說，他對我擅自搞對象這事不太滿意。
室友：我靠你什麽時候脫團的？？？？
頂著他那個“你太不夠意思竟然不告訴我”的眼神，我那叫一個心虛啊。
室友又說：就算我不是第一個知……呃，S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吧，那我起碼也要是第二個知道的啊！
你猜對了，S還真的是第一個知道的，雖然這個知道的方式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說著室友就走進了客廳，趴在了他的健身球上，幽幽地說：我要冷靜地思考一下。
我：你要思考啥？
室友：我要分析一下你對象是誰。
這時候我哥推門回來了。他一邊把掛了的手機遞給我，一邊說：這個S人還挺不錯的……
我就聽哐的一聲，我室友砸到了地毯上。
60
當時也不知道S到底和我哥說了什麽，總之我哥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就這麽偃旗息鼓地走了。
然後問題的重點已經從我哥轉移到了室友身上，在我哥離開之後，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喊：我就知道你和S有問題！
我：……你特麽才有問題。
室友：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就這個暑假。
室友開始在地上翻滾：這不科學，N竟然都脫團了可是我還……
我等著他說完下文，結果他居然就這麽打住了，害的我各種好奇。室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臉沮喪，嘟嘟囔囔著“改天要S請客吃飯”進了屋。
我趕緊給S打電話。接通之後S的心情貌似還挺好：你哥走了？
我：當然，話說你們說了啥？
S：就普通地聊了一下天。
我：餵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你到底怎麽搞定他的？
S：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沒有搞定他啊。
我：？？？？
S：如果你哥是對於你的取向選擇很不寬容，打算把你抓回醫院然後剁掉勾搭你的男狐貍精尾巴……的類型的話，那我就算說破天也不可能光靠說的來擺平他吧。
我消化了一下他這破比喻，然後問：也就是說我哥沒噴你？
S：他還挺冷靜的，這樣我想要向他說明我對待此事的認真程度，也就比較容易。
我仔細想想，還真是有點錯怪了我哥。
S：以及你哥好像對你胳膊肘往外拐這件事相當不爽。
我：哪有啊！
S：他說你寧可被他罵也不想讓他罵我。
我：這不是作為男友的基本素質嗎？
S一陣笑：是是，你說得對。
第二天我去帶我哥觀光，路上他一個字都沒提S的事情，就很平常地玩了一天。他越不說，我越覺得渾身不舒服，比出門沒帶手機還鬧心。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他：S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我哥（故作）不解：哦你沒問他嗎？還是你問了他沒告訴你？
我：……
知道你是親哥了，謝謝。
我哥說，想知道嗎？
我：不想，你憋死我好了。
於是我倆默默砸螃蟹腿。最後桌上就剩兩截玉米的時候，他問：真不想？
我見好就收了：你講你講。
我哥：他說他是認真和你交往的。
我：那當然啊。
我哥：還交代了他的姓名證件號地址信息。
我炸了，說你沒事查什麽戶口啊？！
我哥：哪是我問的？根本就是他主動說的。
我：……
我哥：他說如果我認為他幹了什麽坑蒙拐騙對不起你的事，隨時找他當面對質，不得不說還挺有誠意的……
我嚇得叉子都掉了，S你要不要這麽耿直啊？
我：他平時也不是這麽沒警覺性的人啊，萬一哥你是個騙子呢！
我哥差點被我氣死。
在默默無言中我們吃完了這頓飯，送我哥回去的時候他說：你這胳膊肘也算沒白拐，要談就好好談吧。
我：我的眼光那是相當不錯。
我哥：雖然你現在開車看不到我的臉，但是我作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
我：……………………
我哥：不過你要是分手了，最好重新審視一下你的取向，我總覺得你好像也沒那麽彎……
我：就你廢話多！
到家之後我一看手機，S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一看內容就說不出來了。S說他的實習已經結束，本來打算直接回學校，但一番考慮後決定還是回國一趟，此刻已經坐上飛機，讓我如果聯絡不上也不要緊張，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回來。
我：？？？？？？？？？？
當時看到他說的話，我有種直覺就是他準備回家跟他家長坦白去。先不說這事是不是因為我哥的突然襲擊讓他有了危機感，不管我怎麽算都是主要責任人，我留言問他去幹什麽，他沒回。我又問我能不能去找他，一天後他回了，他說需要我的時候他絕不會不開口，但是這目前來說是他自己的事。
從收到這條信息之後，有半個月我都沒跟他聯系上。
這期間我真是各種鬧心，也不知道S是不是被家法了。我還跟P打聽了一下他家的位置，P只有他高中時候的住址，不知道他搬沒搬家，我看了半天機票，最後決定要是開學的時候他還沒回來，我就去營救他。
至於我室友，他本來還對我默不作聲自己脫團這件事相當郁悶，結果發現轉頭我對象就跑了（他的原話），同情心又占了上風……看在我這麽喪的份上，他都沒有對這件事本身進行什麽評論，甚至擱置了他的健身球，天天拉我出去跑步。
他說：當你跑到比光還快的時候，你就會忘記一切煩惱，晚上還能多吃半碗飯。
要是真那麽快也不知道還沒有一個胃可以吃飯啊！這種狗屁不通的假設居然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我實在是感到了濃濃的關愛= =
雖然沒能跑到超光速，不過跑跑確實有助於人胡思亂想，我總是琢磨一些沒啥用的事情：S要是回不來了怎麽辦？當然這不太可能，換個說法，如果他最終發現他的個人幸福和家庭幸福之間存在巨大的沖突，而他必須在這中間選擇，他會怎麽做？
S的理性一向是我欣賞他的地方，或者說這是我們因此成為好友的主要原因也差不多。他的很多選擇都出於他的固有邏輯，比如他從前會為了家人而改變自己和別人相處的方式，再比如他選擇向我走一步而不是後退一步。我相信，如果S天生就彎，無論如何都對異性不感冒的話，那麽他肯定可以在出櫃這點上和家人最終達成一致，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可是他本來就對另一半沒有要求，我們的性別對他來說只是可以克服的阻礙，假如找個男朋友這件事確實會嚴重傷害到他的家人，那麽暫時放棄，等待生活帶來下一個同樣與他有共鳴、能夠相互理解、可以發展出正常戀情的女孩子，才是這個問題的最優解法。
我並不是不相信他，相反我認為他一定會盡全力去維護我倆的關系。然而我也不想看到他在這點上左右兩難，說到底在談戀愛之前，我們首先是朋友，也許現在我們的朋友成分也占很大的比重……這點和我哥的看法不一樣，我覺得這也是我們相處的方式，比起愛情裏那種把對方緊緊抓住的本能，我想我還是更希望他別痛苦糾結，哪怕這戀愛談不成，買賣不成仁義在啊。
可是之後呢，我能高高興興地把這一切拋開，馬上把自己掰直繼續生活嗎？反正我是不信的。
要說尋死覓活是不會，心如死灰也不會，太誇張了我都覺得不可能。不過，我想我到老了說不定都會記得這回事。我這輩子也就只能碰到一個S吧，以後再和T啊U啊V啊交朋友談戀愛，也不會是這樣的心情了。
這天早上跑完我們去學校餐廳，室友問我為什麽只吃個蘋果。我說我老琢磨S的事情現在沒啥胃口。
室友：你還真是很喜歡他。
我：你偶爾也會說句好話嘛。
說完我忽然覺得餓了，又去買了三片披薩……
距離他失聯兩周零兩天之後的下午，S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當時我和室友正在搞衛生，客廳裏一堆垃圾袋，門鈴響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鄰居聽我們叮裏咣啷的來抗議了。結果一開門，S背著包戴著墨鏡站在那，雖然隔著墨鏡我也認出來了，但是一時腦抽我就脫口而出：你找S嗎他不在！
S把墨鏡摘了，特別無語。
室友探頭一看，抓起桌上錢包，一邊說S你回來啦你們慢慢聊我去跟妹子吃個飯……一邊就出門跑了。本來還沒什麽，我這就感覺有點謎之尷尬，我說他那是逃避掃除呢。
S：沒事，我幫你掃吧。
我：不用不用你進來坐。
進來就看到沙發墊都摞一塊放地上了……我只好給我倆各拽了把餐桌椅子。
S看著就挺累，不過精神還好。我說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咱們再聊。
他說：你不好奇我這段時間幹什麽去了嗎？
我：我猜你是回家去攤牌了。
S：嗯。擔心了吧。
我：怕你被扣下。
S：也沒那麽糟糕，雖然也比我設想的更花時間。他們不像你哥那麽開明。
我：實話說我哥那個態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不太看好咱倆真能談下去……
S：是這樣，不過我知道你是認真的就行。
我：你也一樣，彼此彼此。
S：姑且算是說服他們了。具體是怎麽樣，以後你想聽的話我可以講給你。
他越這麽輕描淡寫，我越覺得這背後肯定特別不容易。我忍不住把我之前胡思亂想的那一套東西都跟他說了，S聽完想了想，說：你這個思路也很有道理。不過我的家人倒不是會被我的選擇傷害，而是覺得我的選擇會影響到我的人生。
我：是會影響。
S：但不管是和誰戀愛，都會有這種現實問題，它的結果是由價值觀和生活態度決定的。你認為這份感情值得多少代價，以及你的人生能不能承擔起這種代價，只有平衡時才有繼續的可能。不要笑，為了和他們嚴肅地討論這個問題，其實我臺詞都打了腹稿的。
我：我沒笑！所以你的結論是你付得起代價嗎。
S：結論是，在這種時候還考慮什麽合理性，人這輩子總要奮不顧身那麽幾次。你作為我拋棄邏輯的理由，難道還不夠充分嗎？
我：簡直過於充分，充分而且必要。
S：這個必要不是這麽用的。
我：你看你這明明挺有邏輯啊！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S回來了，新學期也快要開始，我們得研究一下怎麽正確地談戀愛。作為故事而言，還遠遠不到結尾，不過要說的差不多就到此為止，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人生了。
當初第一次為“我沒有暗戀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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