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我倆就發現客廳已經空了，D不知蹤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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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的感覺。
S：你發什麽呆呢。
我：思考人生。
S：我看你是在思考我們之間的感情問題吧。
我：……
他在那特別淡定地翻筆記。我有種如果不說話就輸了的感覺，但是不管說什麽總之都也不會贏=L=
S：不要思考了，快點寫紙。晚上進城吃。
這天我效率超高，上傳完之後S還在那繼續忙活他的作業。
反正沒事幹，我就繼續思考我們之間的……呸，思考人生。
一思考就覺得哪裏不對。我還記得Z哥說過，S為了我們這檔子破事很苦惱，那他現在一臉冷漠是裝給誰看啊！
S感覺我在看他，就問：還思考呢？
我：說的好像你沒在思考一樣。
S：沒有啊，我也在思考。
我：……那你深思熟慮出什麽結論了嗎？
S：這種事情怎麽會有結論。
我：？？？？
S：階段性的經驗倒是有，比如多喝熱水，不要熬夜……
我：你到底在思考什麽啊？！
S：思考人生。
我：……
認真和他聊的我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我轉移話題：怎麽忽然想進城？
S頭也不擡：你也不能頓頓吃拉面。
所以說做賊心虛，剛剛瞞著他跟Z哥吃過一次拉面，現在我聽著拉面倆字就一激靈。
我：哪有頓頓都吃，我也經常去餐車。
S：是Z昨天去過的一家店，他推薦我們去試試。
我：Z哥不是忙得整天不見人影嗎。
S：他再忙也不會耽誤吃的。放心，他認準的地方應該靠譜。
事實證明Z哥純粹就是來給我添亂的。
S把我載到地方，我一下車看到是個兩層樓燈火通明的火鍋店，剛想往裏走就被S拉住了。
他指著隔壁：是這裏。
隔壁是個黑漆漆的小門，門口掛著個發出陰森可怕的（這個是我的腦補）暗紅色光的燈籠，在那晃來晃去。
店不可貌相嘛，我懂。
Z哥一看就是那種很有情調的，到一個城市就會調研當地名不見經傳美食，按照攻略一個個搜過去的類型……當然現在yelp比攻略方便。相比之下我有口飯吃就行了，比他好養活。
進店一看，裏面燈光有點暗，但看起來很不錯，人也不少。就是這風格我怎麽看都覺得好像是——
我：這是居酒屋吧。
S：沒錯。
話還沒說完店員就領著入座了，靠前有一個個掛著簾子的小隔間，我們就坐了個雙人桌。菜單上來之後，S非常自然地點了酒。
我：你要喝嗎？那等下我開車。
S：不，給你點的。
我：……
S：Z說這裏挺適合聊天談心。我覺得你可能想要喝一點。
39
喝點小酒很正常，但是S特別提出來我就覺得不太正常了。
我：Z哥到底和你說了啥。
S：他說他跟你聊了我中二時期的生活。
我：這個嘛，其實沒怎麽講。
S：是嗎，Z他八卦起來沒有一個通宵兜不住。
……還好那會當機立斷截住了他的話頭。
我：我們當時討論別的來著。
S：你不聽是對的，因為那也夠無聊的。
說著菜和酒上來了，S又說：不過我可以給你講。
我：你講會比較真情實感不無聊嗎？
S：不，是因為Z很啰嗦而我會精煉一點，所以你不用忍受那麽久。
我：……
從S的表情上，我實在無法判斷他是不是真的覺得這沒啥意思。不過就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是覺得這件事有意義才會特意找我說的。
有意義和有意思不是一回事，比如作業很有意義，但也很沒意思。再比如S對我很有意義，而他對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意思……扯遠了。
我：那你講吧。
S講故事果然比較簡略。比上次那個和D之間的傾城網戀還要簡略。
總結起來他的中二生活就是兩個階段：首先他在上高中以前一直處於沒有什麽朋友的狀態，其次上高中後情況得到了改善，和周圍人相處變得更友好了。
我：所以這裏中二是泛指。
S：是泛指。
我：而且是廣義。
S：不要糾結這個詞了。我只是引用了Z的話。
我：看來你不同意他的說法啊。
S：簡單說就是，他覺得我這個是青春問題。
我：別人家的青春問題一般都是搞個對象啦，網吧刷個夜啦，跟不良打個架啦什麽的……
S：我換個說法，是“發生在一定年齡階段裏，是這個階段特有的，並且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改變或者消失的問題”。
我：比如更年期？
S：……
我：好了我不跟你擡杠了，你繼續。
S：Z的看法也是受到我們家人的影響，有段時間我父母甚至覺得我這個是心理問題。
我：有這麽嚴重嗎？？
S：畢竟大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和外界交流、融入人群、有很多朋友吧，這樣更符合社會主流價值觀。
我：可是小孩子文靜一點也沒什麽奇怪啊。
S：所以他們才沒有把這當做一件很嚴重的事……至少最開始沒有。在我還比較小的時候，我因為興趣愛好和同學們不太一樣，所以很難和他們找到共同語言。
我：哇……感覺像是你會做的事。
S：是嗎？
我：特別聰明的小孩好像是會碰到這種事情啊，你那時候喜歡什麽？彈鋼琴，看書之類的嗎？
S：不，我喜歡聽相聲，還學了一點打快板。
我：……
怎麽說呢！雖然邏輯上來講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怎麽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啊？！
相聲……好像也確實不是小學生會很熱衷的東西，那時候也不能完全理解裏面的笑點吧。可是只要腦子裏一想象正太S（沒見過照片所以假設就是個縮小版的他）蹲在電視前面打快板的畫面，我就有種世界觀哢哢碎裂的感覺……
我一肚子槽想吐，話到嘴邊變成了：那你哪天給我打打看唄。
S：許多年不打，技藝生疏了，再說我也沒帶來。
我剛要點頭，他又說：假期如果你來我這玩，我給你表演一下。
我：好啊好啊。
S：總之，後來到了中學，情況稍微有了點變化。
初中的S是一個特立獨行的S。說真的我初中時代還處於傻吃傻玩的階段（……），萬萬沒有拯救地球或者和魔王戰鬥的覺悟，就是個正常的小屁孩。S雖然可能有點早熟，但是應該也早熟不到哪去就是了。
S那時候的問題仍然是沒什麽朋友，他和同學相處的不太好，周圍人對他的評價是：他這人有點怪。
上次和他聊天的時候提到的，那個想撒撒嬌結果被他嘲諷了的小姑娘，貌似就是他的初中同學。以此類推，我似乎差不多能想象他那種拉仇恨的風格了= =
S：這時候我家裏人才感覺這樣不行，所以經常對我進行再教育。連Z也經常被拜托讓他多帶我出去玩玩，教我怎麽和別人相處之類的。
我算是明白了，搞不好跟我談話這種事Z哥以前就沒少幹過……還真是可憐天下當哥的……
我：然後到了高中就擺脫了這種陰影，認識了很多朋友嗎。
S：是這樣。所謂變得成熟了吧。
我琢磨了半天，問他：真是這樣？
S：嗯？
我：你真的是因為不懂，不是因為不想？
S看了我一會，說：所以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40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恨不相逢……那個中二時。
我感覺自己的情商受到了肯定，努力保持謙虛：哪有哪有，其實我小時候還挺傻。
S：小時候？
我：……
嗨呀好氣哦！你那是什麽表情！我現在也是很有長進的好嗎？
S：還是你比較懂我。
我：所以說，你是故意拉仇恨讓大家都不跟你一起玩嗎。
S：不是故意的，自然而然就變成那樣了。
我心想你這也是一種天賦了。
我問：是因為你喜歡說大實話嗎？
S挺驚奇：你是這麽覺得的？
我：因為你平時就經常很耿直的吐槽我……
S：我也就跟你之間說說而已。
我：那是，我又不會揍你。
S：不是揍不揍的問題。可能在你看來我只是在說實話，但是別人會覺得我簡直是有毛病。
我：=L=
為什麽聽起來我也不是什麽正常人呢。
S：比如自己不聽課，最後考砸了怪老師；追妹子追不到，反而怪人家沒眼光；要人幫忙，不幫就是做不成朋友……這時候要是實話實說，α同學你應該好好學習，β同學你應該好好洗頭，λ同學你哪涼快哪待著去，你覺得會怎樣？
我：會得罪人唄！可又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啊？
S：類似的事情做個幾次，當然就被打上怪人的標簽了。
我：……這倒也是。
事實證明，聽S痛陳革命家史確實需要喝點酒，局麻之後更輕松。
我：但你也說了，你不是不會委婉一點。
S：我是可以說點好聽的話，不過我為什麽要說呢？
我：這樣大家都能高興點，你也不用被當神經病了嘛。
S：你說的不太準確，因為這樣一來他們高興了，而我不高興。
我：……
S：而如果我實話實說，就換他們不高興了。所以整體上來說，不管我說不說，總會有人不高興，那還不如讓他們不高興。
我：……我覺得這個狀況還有一些帕累托改進的餘地。
S：就算有一種方式能讓我略為不爽而所有人都非常開心，在我不關心這些人的前提下，我也不會選的。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S：以上是我中二時期的想法，現在看來確實很中二。
我：那後來你為什麽……哦我明白了，是因為你家裏人開始覺得不對了吧。
S：沒錯。
我：因為你不想讓家人擔心，所以到高中之後你就改變風格，開始走三好青年路線了？
S：也是因為我意識到社會性的重要……或者說，中二畢業了。正好到了新地方，可以重新建立自己的人際關系。
我想起P說過，S初中是在市裏的重點中學，高中去了他們的私立外國語學校，想必環境也是變得寬松了不少。
我：P聊天的時候說他們都很喜歡你啊。
S：那是因為我不參合他們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多就是打個籃球之類。要是跟誰關系特別好，一起上下課一起抄作業一起討論追妹子，保不準很快就被套麻袋。
我：=口=
S：覺得很奇怪？
我：不，我是覺得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S：……
我：距離產生美啊，男神。
S：只是因為離得遠看不清楚缺點而已。
我：你的缺點就是太耿直嗎？
S：你這已經是客氣的說法了。說白了就是傲慢，沒有同理心，以及情商感人。
我：……
S淡定地鏟小平鍋裏的海鮮煎餅。
我：是不是有人這麽指著鼻子說過你。
S：是我媽。
我：可是我覺得你的情商一點也不感人啊！不是，我是說很感人……靠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總之不像你說的那麽糟吧，明明很不錯。
S：所以說指揮行動的除了性格，還有理智和邏輯啊。
我：=L=
S：就像暴脾氣的人也能練習冷靜，慢性子的人可以培養效率一樣，性格不是犯蠢的借口。
我：是不是也有人這麽教育過你。
S：是我爸。
我：……
S：我說完了，換做我的家人朋友來也差不多就能講出這些。現在你應該不會再覺得很不了解我了吧。
我：還真是知道了不少你的黑歷史……等等，我沒有覺得很不了解你啊？
S：是嗎？自從Z來了之後，你好像總是心事重重的。
41
我聽了這話立刻就想反駁。哪有這回事，還不是Z哥找我瞎聊天，搞得我也跟著想太多。
不過他這麽一說，也確實，我最近的糾結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Z哥那次談話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和S根本就是才認識了不長時間，他在我完全不了解的某個地方，從一個豆丁長成現在的樣子，在此過程中的一切我都不清楚。
反過來說，他也不知道我。
不過我的人生太平淡了，沒什麽可說的。S呢，以前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很厲害，有點神秘，仿佛有什麽值得大書特書的過去的感覺。
現在聽他說了一圈，其實也不是多麽波瀾壯闊。誰又沒點性格缺點呢，所謂成長的過程，不就是想辦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社會平均人（生造詞）的過程嗎。
這才是人間真實，大家都是普通人。有普通的聰明人，也有普通的好朋友。
我：跟Z哥沒關系啦。
S：那就是跟我有關系。
我：跟你也……好吧，跟你有關系。但主要還是我自己的問題。
S：思考人生的問題嗎。
我：你這個梗要玩幾遍才夠啊！！
我忽然覺得，S說這些可能不光是為了讓我們互相更了解。
如果把他剛才那些故事總結一下，豈不是說他一直都沒有什麽特別熟的朋友嗎。而我倆之間，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肯定是超越了一般熟，達到了非常熟的階段。
Z哥特意來找我談話的原因也更明顯了，我搞不好是第一個和他關系這麽好的人……想想剛見到他時候那句“傳說中的N”，原來傳說是這個意思啊！
我很榮幸，真心的。
我：先別說我了，Z哥說你最近也很糾結啊。
S緩緩眨眼：是嗎？
相處這麽久我也知道他，這表情一看就不是那麽胸有成竹。這我就放心了。
我：Z哥說你挺困擾我們之間的關系。
S：……嗯。
我：不過我猜，他理解的和你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S：…………嗯。
我：你怎麽光嗯不說話啊。
S反問：我應該說什麽？
我：說“大人神機妙算，元芳自愧不如”？
S：大人神機妙算……
我：好了好了當我沒說。
S：你說對一半，也不是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啊？
S：Z以為我又幹了什麽冷無缺的事把你惹急了，就跟我小時候一樣。這麽說也不是一點都不搭界。
我：就是一點都不搭界啊，你又沒幹什麽壞事。
S：我沒有嗎？
我：如果說的是你很毒舌這回事的話，那倒是不少。有個八百多次吧。
S：……
我：但如果說是我……咳咳，那什麽，總之，我可不介意。我肯定不會因為這個把你拉黑啊。你是在糾結這個嗎？
S：嗯。
他當時的表情非常鎮定，我因為稍微喝了點，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事後想想，這其實很驚悚啊……
我：別糾結了，咱們不是挺好的嗎。
S：是挺好的。
我：而且我覺得吧，不管是耿直毒舌還是冷無缺，都是你的萌點啊。
S：你確定你是在誇我？
我：……是在誇你啊！
S：那是你的濾鏡問題。
我：根本不是。你這麽好，他們都不懂。
那天晚上酒一杯接一杯的，回去的時候還在車上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那叫一個頭疼。
室友說是S把你送回來的。
我：廢話。
室友：他把你扛上樓的。
我：啥？胡說吧！
室友：開玩笑啦，你那時候喝醉了，單腳從樓梯上跳上來的，S在後面扶著你怕你滾下去。
我：……
42
從居酒屋回來之後，我和S表面上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
說表面上，是因為有些事情和從前已經不一樣了。比如，雖然S掩飾的很好，但我好像一下子就意識到，他現在這種平靜的態度更多是為了我，正因為我想要保持原來的關系，他才會努力營造這種和平的氛圍。
或者說我現在明白，對於我們之間的關系（別管是什麽關系），S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視得多。
有時候我甚至希望在對待S的時候我能像以前一樣遲鈍，這樣說不定大家還輕松一點。最要命的是，我想S可能也感覺出來我感覺了出來……太特麽繞了，不過你們肯定能理解。
S都這麽體貼了，我要是再矯情覺得好尷尬，我都想把我拖出去剁成餡。
但是沒辦法，我說服不了自己，把這些看做是理所當然。
可是我也做不了什麽。我知道，不管我怎麽向S表達“無論如何我都想繼續跟你做朋友”的決心，事實都永遠擺在那兒，不可能裝作不存在就以為它真的不存在。
雖然S說不想逼我做選擇，我也相信他這話是真心的，但實際上我確實到了左右為難的地步。不過我完全不怪他，如果說這檔子事裏有人要負責的話，那這鍋從鍋底到鍋把全是我的準沒錯。
將來也許總要有個人來打破這個局面，但現在我只能和S一起，把這個平衡先維持下去。
一個重要原因是：快要期末考試了。
在緊張到吐血的趕紙、覆習、圖書館通宵中，有個熟人在網上敲了我。
因為前面介紹了太多網戀引發的慘劇，這裏我有必要加粗說明一下：網友就叫他F吧，性別男準確無誤，手工宅論壇裏認識的，跟我沒有現實聯系，總之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個網上小夥伴。
打這段的時候我本來可以加上“一個直男”來著，不過計劃不如變化快。
F是個大寫的詩人，曾經在某個游戲裏的幫會頻道寫情歌結果被會長夫人倒追以至於會長領著部下追殺他到刪號換區，據說連技能喊話都張口就是一句詩（我根本不敢問具體是什麽），總之就是一個不平凡的奇男子。他跟我在一個時區，只不過學期制不一樣，我們還沒期末，他們已經放假了。
F先是慰（shang）問（hai）了一下在死線地獄裏掙紮的我，然後說：你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想跟我樹洞一下。
我很了解他：你是不是碰到什麽煩心事，想找個難兄難弟跟你一起抱頭痛哭。
F：是這樣，不過仔細想想，我這是感情問題，你很難有同感。
我：怎麽就沒有同感啊？！
F：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有任何感情問題的樣子。
我：呵呵你太小看我了，我現在正好有一樁青春疼痛人間真實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感情問題要和你說，你擦亮狗眼聽好吧。
F半天沒回話，最後打出一行：你不用為了安慰我這麽拼的……
我：（一串表情包）
最後他終於接受了這個設定，我就把和S之間這件事從和學姐說話產生的誤會說起，一套春秋筆法刪繁就簡，給他講了一遍。
F總結：你是說，你沒有暗戀你朋友，但是你朋友喜歡上你了。
我：……是這樣。
F：他怎麽樣，長得好看嗎。
我：好看……這他媽和這件事有關系嗎。
F：太有關系了，臉是革命的本錢啊。比如哥哥我因為長得帥，就連追小男生的時候受到的阻力也小一點。
我：你要點臉吧，你以為我跟你那麽沒節操嗎，我喜歡的是靈魂謝謝。
我：給我等等……你什麽時候開始追小男生了？？？？
F：哎別提了，人家是個直男，被我嚇跑了。
我：你這人怎麽說彎就彎啊！！毫無預兆！！
F：愛情來得就是這麽毫無預兆。我本來就是想找你哭訴這件事的，結果你這邊爆點比較大，我已經忘了我失戀的痛苦。
我：顯然是你的取向突然改變了這點爆點比較大吧！
F：取向改變計一分，單身狗突然有了桃花運計一分，現在你兩分我一分。
我：……
F：你接著說。
我：說你大爺啊，我取向哪裏改變了？
F：（截圖：你以為我跟你那麽沒節操嗎，我喜歡的是靈魂謝謝.jpg）
我：……
F：可以的，你都進行到了靈魂層面，我還只停留在肉｀體階段……
我：我擦我就是順手那麽一打，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好嗎！
F：反正現在不是了。
我本來還準備嘴炮他幾句，一看這話突然就癟了。
我：_(:з」∠)_
F：你的經驗還是太少，讓我這個過來人教你一點人生道理吧。
我：……你說。
F：你現在呢，就是一顆繞著你朋友轉的行星，你倆之間的引力讓你保持在現在的軌道上，還能繼續轉，反正死不了。
我：我總覺得你接下來要寫詩……
F：說得對，你提醒我了。
我：當我沒說！！
F：你要是往外使點勁，就會脫離軌道，從此離他遠去，再也跑不回來。你就會在無限的宇宙裏甩開膀子奔跑，把跟你朋友的這點破事隨著青春的汗水揮灑出去，啊！我的流浪地球！……
我：= =
F：這是一種解決辦法。
我：說的輕松，但是我不想啊。
F：那另外一種結果就是，你往裏推動一下……
我：然後我就跟他撞上了，boomshakalaka，宇宙大爆炸。
F：恕我直言，區區兩顆星球撞上是不會……
我：廢話我當然知道！
F：也可能是天雷勾動地火，你們變成了千億光年之外還能觀測到的光芒。
我：總之還是炸了對吧。
F：……
我：這個也不行。
F：我先問你個問題，你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
我：你問。
F：你喜歡你朋友嗎？
43
真是個好問題，很有建設性，答案也很明顯。
我：你先定義一下這個問題裏的喜歡。
F：……嘖，你完了。
我：？？？？？？
F：說句不喜歡有那麽難嗎？
我：你這是偷換概念，不講道理。
F：那你喜不喜歡我？
我：滾。
F：你看……
我：這是兩回事吧！
F：所以為什麽你這個朋友就這麽特別呢？你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別的朋友。
我：那是因為我沒有幹過像這次的蠢事。
F：你想想，要是那些朋友跟你告白，你會怎麽想？
我想象了一下，覺得可怕極了。
我：……我還是選擇死亡吧。
F：說到底他還是不一樣。
我：對，他不一樣。但這毫無意義啊！
F：“不一樣”就足以作為一段天崩地裂的愛情的開端了。
我：你這個成語是不是用得有點問題。
F：不要在意細節。
我：可是我並沒有往那個方面想過。
F：以前可能沒有，現在你敢拿你的鍵盤發誓你從來沒思考過這件事嗎？
我：_(:з」∠)_
F：不過取向確實是個嚴肅的問題，你要不要先和父母談談。
我：我就算跟一只鵝結婚他們也不會管我的。
F：顯然你確實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
F：我換個問法吧，你有沒有對你朋友產生過獨占欲。
我：應該沒有吧。
F：比如他跟別人一起聊得特別開心，你會吃醋嗎。
我：當然不會。
F：再比如他表示自己對哪個人產生好感……
我：他好像沒這麽表示過。
F：或者，他和別人每天黏在一起，你會不會不高興。
我：他也不會和別人黏在一起。
F：我看我現在就把你們燒了吧。
我：？？？？？？
F：沒事……你們在一起平時都幹什麽？
我：逛書店，打游戲，看展覽，圖書館刷夜。
F：你們的生活是不是有點無聊。
我：偶爾也會去別人家聚會啦。
F：好，那麽我們假設一下，要是你朋友有了女朋友，他就要常常陪她。
我：應該會吧……
F：他會跟她一起逛書店，打游戲，看展覽，圖書館刷夜……我怎麽感覺這對象不太容易談得下去……
我：……
F：總之我們假設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女朋友。
我：好的。
F：那麽現在他就不會跟你一起幹這幹那，改跟女朋友一起了。
我：行。
F：你們相處的時間就會越來越少，畢業各奔東西，等到N年後，依然單身的你去參加他第二個孩子的婚禮……
我：為什麽我那時候還是單身啊？！
F：這一課今天就進行到這裏，老師要下班了，晚安小朋友。
我：餵……
我：你給我回來！！！！
結果F這混蛋真的就果斷掉線了，當晚再也沒出現過。
那天剛好S沒來，室友還在lab奮鬥（每次看到他我都感覺我還沒資格倒下），半夜我自己到家，胃病犯了好不容易才睡著。晚上夢到S和一個比我還高的妹子逛博物館，他倆從我面前走過去，我被關在櫃子裏當展品，動不了也說不出話，最後終於看到了自己在玻璃裏的倒影，是一只古埃及風的狗頭雕像……活活嚇醒。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看到了F的留言。他說：你要好好思考一下你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別忘了，你朋友也說他會調整心態，萬一他什麽時候調整完了呢？
怎麽說，其實那樣也不錯啊。
但是我狗頭的倒影（……）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仿佛真的預示了什麽很倒黴的事情要發生。我一般不是很迷信，但是現在總覺得心裏發毛。
不管怎麽說，等考完試我要和S談談。
44
我好像真玩脫了。
半個小時前，我坐在廚房喝光了室友的半瓶酒，勇氣油然而生，拿了鑰匙下樓忽然發現沒法開車，趕緊叫了個Uber。現在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通常坐車看手機我都會暈車，不過今天沒有，我特別清醒，感覺我的人生中如果有一刻能證明黎曼猜想，那就是這一刻了，而且我還知道我八百輩子也做不到，也就是說，這和夢裏那種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情況不一樣，我的理智還在，我沒有發瘋。
讓我從頭開始說。
學校的期末會持續一周，每門課有各自的考試安排，根據選課不同，期末結束的時間也不一樣。S的最後一門考試在周四，我的最後一門在周五，也就是昨天。
通常來說，朋友們會在這個周末（也就是所有人都考完的時候）出去玩一波，特別是這學期結束後就是三個月的暑假，大家實習的實習，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借此機會也能聚一下。我和S呢，一般也會在考試比較晚的那個考完之後，兩個人吃頓飯，稍微慶祝慶祝。
我和S一起上的那門課考試時間在周三，考完我們都感覺狀態不錯。我接下來只剩一門水課，S還有兩門比較難的，他打算繼續在圖書館待著，讓我回家睡覺。
我說不用，反正我不考試那門的紙還沒交，一起圖書館走起吧。
S堅持：我知道你基本都改完了，明天再交就來得及，先回去休息。
我一想也對，就自己回去了，半路遇到了Z哥。他跟一個曬得有點黑的小哥走在一起，見到我就揮手：考完啦？S呢？
我：S在圖書館呢。這個同學我好像有點眼熟，咱們是不是哪裏見過。
曬黑小哥很乖巧地說：Z是我二表舅。
先不說這覆雜的親戚關系，一開口我就感覺被雷劈了，脫口而出：你不是上次我室友撿回來那個……
曬黑小哥：……
Z：……
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哈哈哈哈。（←非常尷尬的笑聲）
曬黑小哥：原來是你，謝謝你倆收留我……那時候我喝迷糊了都沒認出來。
Z看了他一眼：我就不問你怎麽回事了，回去跟你算賬。
曬黑小哥頓時矮了一截。我記得Z哥說他是要來這抓親戚家的逃家熊孩子，沒想到他這二表舅還挺威嚴的。
Z跟我說：你要不要來家裏坐坐？
我心想那是S家吧，說的可真溜。
Z：我叫了麻辣冷鍋的外賣。
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S的室友還沒回來，我進門的時候想，好像還是第一次在S不在家的時候來他家。
他家客廳的椅子有一把壞了，另一把上面摞著少說七八件衣服（應該是Z的），正好外賣送到，Z哥叫我去S房間把他的電腦椅拿出來。
S的屋子整整齊齊，我拽椅子的時候看到他書桌上面的軟木板釘了很多紙條。我掃了一眼，真不是故意要看，總之我看到右上角有兩張打出來的本學期課程表，一張是S的，一張是我的。
我這才明白那天Z哥為什麽會準時準點的在教室門口堵到我。
椅子拿出來，我們仨開始吃晚飯，聊著聊著就說到曬黑小哥的話題。Z哥說：反正找到人了，我跟你媽媽說再在這待幾天。之前認識的XXX妹子說她畢業正好有個充氣床墊要賣，我給你搬客廳來睡。
表侄子說：睡床不行嗎？
Z：要是問S的話他肯定說可以，但是我知道他打小就有點潔癖，不喜歡別人睡他的床。
表侄子：嗯嗯我知道了。
我想起C和D姐弟來的那會兒，我還在S床上睡過一晚，現在想想簡直不可思議……然後我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我：為啥你們說的好像S要不在了一樣。
Z：S假期不是要去OOO（地名）實習嗎。
我：哦對。
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我的內心已經爆炸了一萬次。
Z哥和表侄子並沒當回事，可能不覺得這個話題有什麽不對勁。
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啊！S他壓根沒跟我說過！
我已經報了本校的暑期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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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你發什麽呆呢。
我：思考人生。
S：我看你是在思考我們之間的感情問題吧。
我：……
他在那特別淡定地翻筆記。我有種如果不說話就輸了的感覺，但是不管說什麽總之都也不會贏=L=
S：不要思考了，快點寫紙。晚上進城吃。
這天我效率超高，上傳完之後S還在那繼續忙活他的作業。
反正沒事幹，我就繼續思考我們之間的……呸，思考人生。
一思考就覺得哪裏不對。我還記得Z哥說過，S為了我們這檔子破事很苦惱，那他現在一臉冷漠是裝給誰看啊！
S感覺我在看他，就問：還思考呢？
我：說的好像你沒在思考一樣。
S：沒有啊，我也在思考。
我：……那你深思熟慮出什麽結論了嗎？
S：這種事情怎麽會有結論。
我：？？？？
S：階段性的經驗倒是有，比如多喝熱水，不要熬夜……
我：你到底在思考什麽啊？！
S：思考人生。
我：……
認真和他聊的我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我轉移話題：怎麽忽然想進城？
S頭也不擡：你也不能頓頓吃拉面。
所以說做賊心虛，剛剛瞞著他跟Z哥吃過一次拉面，現在我聽著拉面倆字就一激靈。
我：哪有頓頓都吃，我也經常去餐車。
S：是Z昨天去過的一家店，他推薦我們去試試。
我：Z哥不是忙得整天不見人影嗎。
S：他再忙也不會耽誤吃的。放心，他認準的地方應該靠譜。
事實證明Z哥純粹就是來給我添亂的。
S把我載到地方，我一下車看到是個兩層樓燈火通明的火鍋店，剛想往裏走就被S拉住了。
他指著隔壁：是這裏。
隔壁是個黑漆漆的小門，門口掛著個發出陰森可怕的（這個是我的腦補）暗紅色光的燈籠，在那晃來晃去。
店不可貌相嘛，我懂。
Z哥一看就是那種很有情調的，到一個城市就會調研當地名不見經傳美食，按照攻略一個個搜過去的類型……當然現在yelp比攻略方便。相比之下我有口飯吃就行了，比他好養活。
進店一看，裏面燈光有點暗，但看起來很不錯，人也不少。就是這風格我怎麽看都覺得好像是——
我：這是居酒屋吧。
S：沒錯。
話還沒說完店員就領著入座了，靠前有一個個掛著簾子的小隔間，我們就坐了個雙人桌。菜單上來之後，S非常自然地點了酒。
我：你要喝嗎？那等下我開車。
S：不，給你點的。
我：……
S：Z說這裏挺適合聊天談心。我覺得你可能想要喝一點。
39
喝點小酒很正常，但是S特別提出來我就覺得不太正常了。
我：Z哥到底和你說了啥。
S：他說他跟你聊了我中二時期的生活。
我：這個嘛，其實沒怎麽講。
S：是嗎，Z他八卦起來沒有一個通宵兜不住。
……還好那會當機立斷截住了他的話頭。
我：我們當時討論別的來著。
S：你不聽是對的，因為那也夠無聊的。
說著菜和酒上來了，S又說：不過我可以給你講。
我：你講會比較真情實感不無聊嗎？
S：不，是因為Z很啰嗦而我會精煉一點，所以你不用忍受那麽久。
我：……
從S的表情上，我實在無法判斷他是不是真的覺得這沒啥意思。不過就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是覺得這件事有意義才會特意找我說的。
有意義和有意思不是一回事，比如作業很有意義，但也很沒意思。再比如S對我很有意義，而他對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意思……扯遠了。
我：那你講吧。
S講故事果然比較簡略。比上次那個和D之間的傾城網戀還要簡略。
總結起來他的中二生活就是兩個階段：首先他在上高中以前一直處於沒有什麽朋友的狀態，其次上高中後情況得到了改善，和周圍人相處變得更友好了。
我：所以這裏中二是泛指。
S：是泛指。
我：而且是廣義。
S：不要糾結這個詞了。我只是引用了Z的話。
我：看來你不同意他的說法啊。
S：簡單說就是，他覺得我這個是青春問題。
我：別人家的青春問題一般都是搞個對象啦，網吧刷個夜啦，跟不良打個架啦什麽的……
S：我換個說法，是“發生在一定年齡階段裏，是這個階段特有的，並且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改變或者消失的問題”。
我：比如更年期？
S：……
我：好了我不跟你擡杠了，你繼續。
S：Z的看法也是受到我們家人的影響，有段時間我父母甚至覺得我這個是心理問題。
我：有這麽嚴重嗎？？
S：畢竟大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和外界交流、融入人群、有很多朋友吧，這樣更符合社會主流價值觀。
我：可是小孩子文靜一點也沒什麽奇怪啊。
S：所以他們才沒有把這當做一件很嚴重的事……至少最開始沒有。在我還比較小的時候，我因為興趣愛好和同學們不太一樣，所以很難和他們找到共同語言。
我：哇……感覺像是你會做的事。
S：是嗎？
我：特別聰明的小孩好像是會碰到這種事情啊，你那時候喜歡什麽？彈鋼琴，看書之類的嗎？
S：不，我喜歡聽相聲，還學了一點打快板。
我：……
怎麽說呢！雖然邏輯上來講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怎麽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啊？！
相聲……好像也確實不是小學生會很熱衷的東西，那時候也不能完全理解裏面的笑點吧。可是只要腦子裏一想象正太S（沒見過照片所以假設就是個縮小版的他）蹲在電視前面打快板的畫面，我就有種世界觀哢哢碎裂的感覺……
我一肚子槽想吐，話到嘴邊變成了：那你哪天給我打打看唄。
S：許多年不打，技藝生疏了，再說我也沒帶來。
我剛要點頭，他又說：假期如果你來我這玩，我給你表演一下。
我：好啊好啊。
S：總之，後來到了中學，情況稍微有了點變化。
初中的S是一個特立獨行的S。說真的我初中時代還處於傻吃傻玩的階段（……），萬萬沒有拯救地球或者和魔王戰鬥的覺悟，就是個正常的小屁孩。S雖然可能有點早熟，但是應該也早熟不到哪去就是了。
S那時候的問題仍然是沒什麽朋友，他和同學相處的不太好，周圍人對他的評價是：他這人有點怪。
上次和他聊天的時候提到的，那個想撒撒嬌結果被他嘲諷了的小姑娘，貌似就是他的初中同學。以此類推，我似乎差不多能想象他那種拉仇恨的風格了= =
S：這時候我家裏人才感覺這樣不行，所以經常對我進行再教育。連Z也經常被拜托讓他多帶我出去玩玩，教我怎麽和別人相處之類的。
我算是明白了，搞不好跟我談話這種事Z哥以前就沒少幹過……還真是可憐天下當哥的……
我：然後到了高中就擺脫了這種陰影，認識了很多朋友嗎。
S：是這樣。所謂變得成熟了吧。
我琢磨了半天，問他：真是這樣？
S：嗯？
我：你真的是因為不懂，不是因為不想？
S看了我一會，說：所以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40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恨不相逢……那個中二時。
我感覺自己的情商受到了肯定，努力保持謙虛：哪有哪有，其實我小時候還挺傻。
S：小時候？
我：……
嗨呀好氣哦！你那是什麽表情！我現在也是很有長進的好嗎？
S：還是你比較懂我。
我：所以說，你是故意拉仇恨讓大家都不跟你一起玩嗎。
S：不是故意的，自然而然就變成那樣了。
我心想你這也是一種天賦了。
我問：是因為你喜歡說大實話嗎？
S挺驚奇：你是這麽覺得的？
我：因為你平時就經常很耿直的吐槽我……
S：我也就跟你之間說說而已。
我：那是，我又不會揍你。
S：不是揍不揍的問題。可能在你看來我只是在說實話，但是別人會覺得我簡直是有毛病。
我：=L=
為什麽聽起來我也不是什麽正常人呢。
S：比如自己不聽課，最後考砸了怪老師；追妹子追不到，反而怪人家沒眼光；要人幫忙，不幫就是做不成朋友……這時候要是實話實說，α同學你應該好好學習，β同學你應該好好洗頭，λ同學你哪涼快哪待著去，你覺得會怎樣？
我：會得罪人唄！可又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啊？
S：類似的事情做個幾次，當然就被打上怪人的標簽了。
我：……這倒也是。
事實證明，聽S痛陳革命家史確實需要喝點酒，局麻之後更輕松。
我：但你也說了，你不是不會委婉一點。
S：我是可以說點好聽的話，不過我為什麽要說呢？
我：這樣大家都能高興點，你也不用被當神經病了嘛。
S：你說的不太準確，因為這樣一來他們高興了，而我不高興。
我：……
S：而如果我實話實說，就換他們不高興了。所以整體上來說，不管我說不說，總會有人不高興，那還不如讓他們不高興。
我：……我覺得這個狀況還有一些帕累托改進的餘地。
S：就算有一種方式能讓我略為不爽而所有人都非常開心，在我不關心這些人的前提下，我也不會選的。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S：以上是我中二時期的想法，現在看來確實很中二。
我：那後來你為什麽……哦我明白了，是因為你家裏人開始覺得不對了吧。
S：沒錯。
我：因為你不想讓家人擔心，所以到高中之後你就改變風格，開始走三好青年路線了？
S：也是因為我意識到社會性的重要……或者說，中二畢業了。正好到了新地方，可以重新建立自己的人際關系。
我想起P說過，S初中是在市裏的重點中學，高中去了他們的私立外國語學校，想必環境也是變得寬松了不少。
我：P聊天的時候說他們都很喜歡你啊。
S：那是因為我不參合他們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多就是打個籃球之類。要是跟誰關系特別好，一起上下課一起抄作業一起討論追妹子，保不準很快就被套麻袋。
我：=口=
S：覺得很奇怪？
我：不，我是覺得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S：……
我：距離產生美啊，男神。
S：只是因為離得遠看不清楚缺點而已。
我：你的缺點就是太耿直嗎？
S：你這已經是客氣的說法了。說白了就是傲慢，沒有同理心，以及情商感人。
我：……
S淡定地鏟小平鍋裏的海鮮煎餅。
我：是不是有人這麽指著鼻子說過你。
S：是我媽。
我：可是我覺得你的情商一點也不感人啊！不是，我是說很感人……靠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總之不像你說的那麽糟吧，明明很不錯。
S：所以說指揮行動的除了性格，還有理智和邏輯啊。
我：=L=
S：就像暴脾氣的人也能練習冷靜，慢性子的人可以培養效率一樣，性格不是犯蠢的借口。
我：是不是也有人這麽教育過你。
S：是我爸。
我：……
S：我說完了，換做我的家人朋友來也差不多就能講出這些。現在你應該不會再覺得很不了解我了吧。
我：還真是知道了不少你的黑歷史……等等，我沒有覺得很不了解你啊？
S：是嗎？自從Z來了之後，你好像總是心事重重的。
41
我聽了這話立刻就想反駁。哪有這回事，還不是Z哥找我瞎聊天，搞得我也跟著想太多。
不過他這麽一說，也確實，我最近的糾結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原因在裏面。
Z哥那次談話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和S根本就是才認識了不長時間，他在我完全不了解的某個地方，從一個豆丁長成現在的樣子，在此過程中的一切我都不清楚。
反過來說，他也不知道我。
不過我的人生太平淡了，沒什麽可說的。S呢，以前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很厲害，有點神秘，仿佛有什麽值得大書特書的過去的感覺。
現在聽他說了一圈，其實也不是多麽波瀾壯闊。誰又沒點性格缺點呢，所謂成長的過程，不就是想辦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社會平均人（生造詞）的過程嗎。
這才是人間真實，大家都是普通人。有普通的聰明人，也有普通的好朋友。
我：跟Z哥沒關系啦。
S：那就是跟我有關系。
我：跟你也……好吧，跟你有關系。但主要還是我自己的問題。
S：思考人生的問題嗎。
我：你這個梗要玩幾遍才夠啊！！
我忽然覺得，S說這些可能不光是為了讓我們互相更了解。
如果把他剛才那些故事總結一下，豈不是說他一直都沒有什麽特別熟的朋友嗎。而我倆之間，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肯定是超越了一般熟，達到了非常熟的階段。
Z哥特意來找我談話的原因也更明顯了，我搞不好是第一個和他關系這麽好的人……想想剛見到他時候那句“傳說中的N”，原來傳說是這個意思啊！
我很榮幸，真心的。
我：先別說我了，Z哥說你最近也很糾結啊。
S緩緩眨眼：是嗎？
相處這麽久我也知道他，這表情一看就不是那麽胸有成竹。這我就放心了。
我：Z哥說你挺困擾我們之間的關系。
S：……嗯。
我：不過我猜，他理解的和你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S：…………嗯。
我：你怎麽光嗯不說話啊。
S反問：我應該說什麽？
我：說“大人神機妙算，元芳自愧不如”？
S：大人神機妙算……
我：好了好了當我沒說。
S：你說對一半，也不是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啊？
S：Z以為我又幹了什麽冷無缺的事把你惹急了，就跟我小時候一樣。這麽說也不是一點都不搭界。
我：就是一點都不搭界啊，你又沒幹什麽壞事。
S：我沒有嗎？
我：如果說的是你很毒舌這回事的話，那倒是不少。有個八百多次吧。
S：……
我：但如果說是我……咳咳，那什麽，總之，我可不介意。我肯定不會因為這個把你拉黑啊。你是在糾結這個嗎？
S：嗯。
他當時的表情非常鎮定，我因為稍微喝了點，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事後想想，這其實很驚悚啊……
我：別糾結了，咱們不是挺好的嗎。
S：是挺好的。
我：而且我覺得吧，不管是耿直毒舌還是冷無缺，都是你的萌點啊。
S：你確定你是在誇我？
我：……是在誇你啊！
S：那是你的濾鏡問題。
我：根本不是。你這麽好，他們都不懂。
那天晚上酒一杯接一杯的，回去的時候還在車上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那叫一個頭疼。
室友說是S把你送回來的。
我：廢話。
室友：他把你扛上樓的。
我：啥？胡說吧！
室友：開玩笑啦，你那時候喝醉了，單腳從樓梯上跳上來的，S在後面扶著你怕你滾下去。
我：……
42
從居酒屋回來之後，我和S表面上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
說表面上，是因為有些事情和從前已經不一樣了。比如，雖然S掩飾的很好，但我好像一下子就意識到，他現在這種平靜的態度更多是為了我，正因為我想要保持原來的關系，他才會努力營造這種和平的氛圍。
或者說我現在明白，對於我們之間的關系（別管是什麽關系），S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視得多。
有時候我甚至希望在對待S的時候我能像以前一樣遲鈍，這樣說不定大家還輕松一點。最要命的是，我想S可能也感覺出來我感覺了出來……太特麽繞了，不過你們肯定能理解。
S都這麽體貼了，我要是再矯情覺得好尷尬，我都想把我拖出去剁成餡。
但是沒辦法，我說服不了自己，把這些看做是理所當然。
可是我也做不了什麽。我知道，不管我怎麽向S表達“無論如何我都想繼續跟你做朋友”的決心，事實都永遠擺在那兒，不可能裝作不存在就以為它真的不存在。
雖然S說不想逼我做選擇，我也相信他這話是真心的，但實際上我確實到了左右為難的地步。不過我完全不怪他，如果說這檔子事裏有人要負責的話，那這鍋從鍋底到鍋把全是我的準沒錯。
將來也許總要有個人來打破這個局面，但現在我只能和S一起，把這個平衡先維持下去。
一個重要原因是：快要期末考試了。
在緊張到吐血的趕紙、覆習、圖書館通宵中，有個熟人在網上敲了我。
因為前面介紹了太多網戀引發的慘劇，這裏我有必要加粗說明一下：網友就叫他F吧，性別男準確無誤，手工宅論壇裏認識的，跟我沒有現實聯系，總之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個網上小夥伴。
打這段的時候我本來可以加上“一個直男”來著，不過計劃不如變化快。
F是個大寫的詩人，曾經在某個游戲裏的幫會頻道寫情歌結果被會長夫人倒追以至於會長領著部下追殺他到刪號換區，據說連技能喊話都張口就是一句詩（我根本不敢問具體是什麽），總之就是一個不平凡的奇男子。他跟我在一個時區，只不過學期制不一樣，我們還沒期末，他們已經放假了。
F先是慰（shang）問（hai）了一下在死線地獄裏掙紮的我，然後說：你最近有沒有什麽事想跟我樹洞一下。
我很了解他：你是不是碰到什麽煩心事，想找個難兄難弟跟你一起抱頭痛哭。
F：是這樣，不過仔細想想，我這是感情問題，你很難有同感。
我：怎麽就沒有同感啊？！
F：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有任何感情問題的樣子。
我：呵呵你太小看我了，我現在正好有一樁青春疼痛人間真實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感情問題要和你說，你擦亮狗眼聽好吧。
F半天沒回話，最後打出一行：你不用為了安慰我這麽拼的……
我：（一串表情包）
最後他終於接受了這個設定，我就把和S之間這件事從和學姐說話產生的誤會說起，一套春秋筆法刪繁就簡，給他講了一遍。
F總結：你是說，你沒有暗戀你朋友，但是你朋友喜歡上你了。
我：……是這樣。
F：他怎麽樣，長得好看嗎。
我：好看……這他媽和這件事有關系嗎。
F：太有關系了，臉是革命的本錢啊。比如哥哥我因為長得帥，就連追小男生的時候受到的阻力也小一點。
我：你要點臉吧，你以為我跟你那麽沒節操嗎，我喜歡的是靈魂謝謝。
我：給我等等……你什麽時候開始追小男生了？？？？
F：哎別提了，人家是個直男，被我嚇跑了。
我：你這人怎麽說彎就彎啊！！毫無預兆！！
F：愛情來得就是這麽毫無預兆。我本來就是想找你哭訴這件事的，結果你這邊爆點比較大，我已經忘了我失戀的痛苦。
我：顯然是你的取向突然改變了這點爆點比較大吧！
F：取向改變計一分，單身狗突然有了桃花運計一分，現在你兩分我一分。
我：……
F：你接著說。
我：說你大爺啊，我取向哪裏改變了？
F：（截圖：你以為我跟你那麽沒節操嗎，我喜歡的是靈魂謝謝.jpg）
我：……
F：可以的，你都進行到了靈魂層面，我還只停留在肉｀體階段……
我：我擦我就是順手那麽一打，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好嗎！
F：反正現在不是了。
我本來還準備嘴炮他幾句，一看這話突然就癟了。
我：_(:з」∠)_
F：你的經驗還是太少，讓我這個過來人教你一點人生道理吧。
我：……你說。
F：你現在呢，就是一顆繞著你朋友轉的行星，你倆之間的引力讓你保持在現在的軌道上，還能繼續轉，反正死不了。
我：我總覺得你接下來要寫詩……
F：說得對，你提醒我了。
我：當我沒說！！
F：你要是往外使點勁，就會脫離軌道，從此離他遠去，再也跑不回來。你就會在無限的宇宙裏甩開膀子奔跑，把跟你朋友的這點破事隨著青春的汗水揮灑出去，啊！我的流浪地球！……
我：= =
F：這是一種解決辦法。
我：說的輕松，但是我不想啊。
F：那另外一種結果就是，你往裏推動一下……
我：然後我就跟他撞上了，boomshakalaka，宇宙大爆炸。
F：恕我直言，區區兩顆星球撞上是不會……
我：廢話我當然知道！
F：也可能是天雷勾動地火，你們變成了千億光年之外還能觀測到的光芒。
我：總之還是炸了對吧。
F：……
我：這個也不行。
F：我先問你個問題，你好好思考一下再回答。
我：你問。
F：你喜歡你朋友嗎？
43
真是個好問題，很有建設性，答案也很明顯。
我：你先定義一下這個問題裏的喜歡。
F：……嘖，你完了。
我：？？？？？？
F：說句不喜歡有那麽難嗎？
我：你這是偷換概念，不講道理。
F：那你喜不喜歡我？
我：滾。
F：你看……
我：這是兩回事吧！
F：所以為什麽你這個朋友就這麽特別呢？你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別的朋友。
我：那是因為我沒有幹過像這次的蠢事。
F：你想想，要是那些朋友跟你告白，你會怎麽想？
我想象了一下，覺得可怕極了。
我：……我還是選擇死亡吧。
F：說到底他還是不一樣。
我：對，他不一樣。但這毫無意義啊！
F：“不一樣”就足以作為一段天崩地裂的愛情的開端了。
我：你這個成語是不是用得有點問題。
F：不要在意細節。
我：可是我並沒有往那個方面想過。
F：以前可能沒有，現在你敢拿你的鍵盤發誓你從來沒思考過這件事嗎？
我：_(:з」∠)_
F：不過取向確實是個嚴肅的問題，你要不要先和父母談談。
我：我就算跟一只鵝結婚他們也不會管我的。
F：顯然你確實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
F：我換個問法吧，你有沒有對你朋友產生過獨占欲。
我：應該沒有吧。
F：比如他跟別人一起聊得特別開心，你會吃醋嗎。
我：當然不會。
F：再比如他表示自己對哪個人產生好感……
我：他好像沒這麽表示過。
F：或者，他和別人每天黏在一起，你會不會不高興。
我：他也不會和別人黏在一起。
F：我看我現在就把你們燒了吧。
我：？？？？？？
F：沒事……你們在一起平時都幹什麽？
我：逛書店，打游戲，看展覽，圖書館刷夜。
F：你們的生活是不是有點無聊。
我：偶爾也會去別人家聚會啦。
F：好，那麽我們假設一下，要是你朋友有了女朋友，他就要常常陪她。
我：應該會吧……
F：他會跟她一起逛書店，打游戲，看展覽，圖書館刷夜……我怎麽感覺這對象不太容易談得下去……
我：……
F：總之我們假設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女朋友。
我：好的。
F：那麽現在他就不會跟你一起幹這幹那，改跟女朋友一起了。
我：行。
F：你們相處的時間就會越來越少，畢業各奔東西，等到N年後，依然單身的你去參加他第二個孩子的婚禮……
我：為什麽我那時候還是單身啊？！
F：這一課今天就進行到這裏，老師要下班了，晚安小朋友。
我：餵……
我：你給我回來！！！！
結果F這混蛋真的就果斷掉線了，當晚再也沒出現過。
那天剛好S沒來，室友還在lab奮鬥（每次看到他我都感覺我還沒資格倒下），半夜我自己到家，胃病犯了好不容易才睡著。晚上夢到S和一個比我還高的妹子逛博物館，他倆從我面前走過去，我被關在櫃子裏當展品，動不了也說不出話，最後終於看到了自己在玻璃裏的倒影，是一只古埃及風的狗頭雕像……活活嚇醒。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看到了F的留言。他說：你要好好思考一下你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別忘了，你朋友也說他會調整心態，萬一他什麽時候調整完了呢？
怎麽說，其實那樣也不錯啊。
但是我狗頭的倒影（……）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仿佛真的預示了什麽很倒黴的事情要發生。我一般不是很迷信，但是現在總覺得心裏發毛。
不管怎麽說，等考完試我要和S談談。
44
我好像真玩脫了。
半個小時前，我坐在廚房喝光了室友的半瓶酒，勇氣油然而生，拿了鑰匙下樓忽然發現沒法開車，趕緊叫了個Uber。現在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通常坐車看手機我都會暈車，不過今天沒有，我特別清醒，感覺我的人生中如果有一刻能證明黎曼猜想，那就是這一刻了，而且我還知道我八百輩子也做不到，也就是說，這和夢裏那種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情況不一樣，我的理智還在，我沒有發瘋。
讓我從頭開始說。
學校的期末會持續一周，每門課有各自的考試安排，根據選課不同，期末結束的時間也不一樣。S的最後一門考試在周四，我的最後一門在周五，也就是昨天。
通常來說，朋友們會在這個周末（也就是所有人都考完的時候）出去玩一波，特別是這學期結束後就是三個月的暑假，大家實習的實習，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借此機會也能聚一下。我和S呢，一般也會在考試比較晚的那個考完之後，兩個人吃頓飯，稍微慶祝慶祝。
我和S一起上的那門課考試時間在周三，考完我們都感覺狀態不錯。我接下來只剩一門水課，S還有兩門比較難的，他打算繼續在圖書館待著，讓我回家睡覺。
我說不用，反正我不考試那門的紙還沒交，一起圖書館走起吧。
S堅持：我知道你基本都改完了，明天再交就來得及，先回去休息。
我一想也對，就自己回去了，半路遇到了Z哥。他跟一個曬得有點黑的小哥走在一起，見到我就揮手：考完啦？S呢？
我：S在圖書館呢。這個同學我好像有點眼熟，咱們是不是哪裏見過。
曬黑小哥很乖巧地說：Z是我二表舅。
先不說這覆雜的親戚關系，一開口我就感覺被雷劈了，脫口而出：你不是上次我室友撿回來那個……
曬黑小哥：……
Z：……
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哈哈哈哈。（←非常尷尬的笑聲）
曬黑小哥：原來是你，謝謝你倆收留我……那時候我喝迷糊了都沒認出來。
Z看了他一眼：我就不問你怎麽回事了，回去跟你算賬。
曬黑小哥頓時矮了一截。我記得Z哥說他是要來這抓親戚家的逃家熊孩子，沒想到他這二表舅還挺威嚴的。
Z跟我說：你要不要來家裏坐坐？
我心想那是S家吧，說的可真溜。
Z：我叫了麻辣冷鍋的外賣。
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S的室友還沒回來，我進門的時候想，好像還是第一次在S不在家的時候來他家。
他家客廳的椅子有一把壞了，另一把上面摞著少說七八件衣服（應該是Z的），正好外賣送到，Z哥叫我去S房間把他的電腦椅拿出來。
S的屋子整整齊齊，我拽椅子的時候看到他書桌上面的軟木板釘了很多紙條。我掃了一眼，真不是故意要看，總之我看到右上角有兩張打出來的本學期課程表，一張是S的，一張是我的。
我這才明白那天Z哥為什麽會準時準點的在教室門口堵到我。
椅子拿出來，我們仨開始吃晚飯，聊著聊著就說到曬黑小哥的話題。Z哥說：反正找到人了，我跟你媽媽說再在這待幾天。之前認識的XXX妹子說她畢業正好有個充氣床墊要賣，我給你搬客廳來睡。
表侄子說：睡床不行嗎？
Z：要是問S的話他肯定說可以，但是我知道他打小就有點潔癖，不喜歡別人睡他的床。
表侄子：嗯嗯我知道了。
我想起C和D姐弟來的那會兒，我還在S床上睡過一晚，現在想想簡直不可思議……然後我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我：為啥你們說的好像S要不在了一樣。
Z：S假期不是要去OOO（地名）實習嗎。
我：哦對。
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我的內心已經爆炸了一萬次。
Z哥和表侄子並沒當回事，可能不覺得這個話題有什麽不對勁。
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啊！S他壓根沒跟我說過！
我已經報了本校的暑期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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